“我跟太后说出宫来找叔父,有侍卫陪我出来,我从隔壁翻墙进来的。” 听他这么说,我才发现他身上脸上确实都有尘土。 早晚,被他害得没蛋也疼…… 我觉得这位陛下太神奇了。 说傻不傻说不傻又傻,不能以常理揣度之。 我让自己镇定下来,问:“所以陛下来做什么呢?” “我给你送东西来。”说着,从怀里掏出镶金玉如意。 我愣愣接过玉如意,心想,果然不能以常理揣度之……我为之前埋怨他感到愧疚,他大概只是傻,没想到会给我带来什么麻烦,但是说到底还是会保护我的——至少会想保护我,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我不客气地收起自己应得的东西,抹了抹眼角说:“陛下,你脸脏了,我打水给你擦脸。” 他嗯了一声,坐在我的chuáng板上东张西望。 那张chuáng还是第一次被雄性生物坐啊…… 我打了水来,浸湿了手绢,拧gān给他擦脸。还真是民脂民膏养的白里透红,脸如满月啊…… 那手感好得让我忍不住想掐一把。 “笑笑。”他仰头看着我说,“你今天穿得好奇怪。” 其实这才是正常少女该有的装扮吧,平时我是穿着史官的官袍,他估计也没拿我当女人过。 “陛下觉得好看吗?”我随口问了一句。 他说:“好看,比母后好看。” 我还真不想跟她比,毕竟我比她年轻多了…… 我把闻人非当爹,这头有人拿我当娘,果然是因果报应,屡试不慡。 “陛下,你知道闻人非要出征北伐了吧。” 刘阿斗点了点头,“他上过出师表了。” 我是没什么兴趣看了,无非是他整日里跟刘阿斗说的话,说的听不进去,看的还能看进去吗? “陛下想去洛阳吗?”我问道。 刘阿斗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都可以啊。” “陛下想收复中原吗?” “都可以啊。”他说。 人家刘家皇帝都可以了,他们这些阿猫阿狗瞎忙什么呢…… 刘阿斗又说:“父皇是想收复中原的。不过父皇一开始也只是想让百姓安居乐业吧,现在百姓不是过得很好吗,收不收复中原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天下是你们刘家的啊,曹氏司马氏是乱臣贼子,抢了你们刘家的天下。” 刘阿斗憨憨一笑:“可是这天下也是高祖从嬴家手里抢来的。谁有本事谁抢去,关姓曹姓刘什么事。” 我愣了一下,讷讷道:“好像挺有道理的哦……” 我被一个傻子忽悠了? “那你不这么跟闻人非说?” 刘阿斗说:“我说了啊。” “他又怎么说?” “他说……”刘阿斗神色一正,模仿闻人非,悠悠一叹,“陛下,你还小……” 我沉默了。 “笑笑,你懂吗?”刘阿斗仰头望着我。 “我……也还小……吧……”我谦虚地说。 “是啊……”刘阿斗支着下巴,苦恼地说,“可是母后又说,我年纪不小了,该懂事了。” “太后说得对。” “然后她让几个宫女服侍我。” 我淡定地说:“哦。” “她们还脱衣服。” 我淡定地说:“哦。” “她们又脱我的衣服。” 我淡定地说:“哦。” “我跑了,她们脱不着,嘿嘿!” 我深呼吸一口气,觉得好悲哀…… 估计太后都躲在宫里抹眼泪。 你说这江山就算夺回来又有什么用,皇帝都这样子,唉…… 我帮刘阿斗整理好衣衫说:“陛下,你该回宫了。” 他凑上前来,鼻子在我胸前一嗅说:“笑笑,你身上味道真好闻。” 要换其他人我肯定一巴掌过去,但是他是刘阿斗啊……这么天真无邪的,我只能欲哭无泪。 我不能再让他翻墙过去了,趁着母亲在厨房,我把他偷偷从门口送了出去,几个侍卫目瞪口呆迎回圣驾。 当天晚上吃过饭,宫里就传来太后懿旨,召我入宫。 我心想死定了死定了,赶忙跑隔壁找闻人非求救,银剑哥哥说:“大人去了赵将军府上还没回来。” 我红着眼睛说:“你帮我跟大人说一声,太后召我入宫,救人如救火啊银剑哥哥!” 他神情肃然道:“我明白了!我立刻就去!” 那边公公等得不耐烦了,催着我上马车。 进了宫,我也没见着太后,直接被几个中老年宫女押着去了一个热气氤氲的地方,不出我所料,让我沐浴更衣。 我只盼望着等多洗一会儿拖延时间,没想到她们动作那么快又那么粗bào,几乎磨下我一层皮。几个中年宫女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地折磨我,仿佛我不是个人就是件耐磨耐操的衣服……这洗浴还是洗衣服啊! 好不容易熬过了蜕皮的折磨,穿好衣服被推了出来,那老嬷嬷上下打量我两眼,笑道:“看不出来,皮肤倒是细腻光滑,腰身袅娜,胸大臀大好生养。” 我听了简直想泪奔。 另一个嬷嬷说了:“陛下对其他女人没兴趣,太后说了,让你教导陛下合欢之事,今夜若不见落红,明日落的就是你的人头了。” 我是一个史官…… 我是有屎以来最悲剧的屎官! 不知道司马千有没有服侍过武帝陛下,为什么我们史官拿着微薄的俸禄却要兼总管、侍卫之职,现在还要侍寝! 我卖艺,不卖身的…… 而且……这也不是我单方面想怎样就怎样,刘阿斗他,根本就不懂! 落红…… 落你七舅老爷啊! 给根huáng瓜痛快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你这么diǎo 我像刚出炉的烤猪那样香喷喷地送进皇帝的寝宫。 这个情节若在我的笔下,那自然是玉体横陈,chūn满乾坤,桃花初绽香含露,玉龙百战浅深出…… 但事实是,对象是,刘阿斗。 那嬷嬷把我推进寝宫,最后威胁了我一句:“不落红,就落头!” 不知道是不是对自己的威胁太有信心,她们竟然没有让我吃点助兴的chūn药,这种药在我笔下出现的次数仅少于嗯啊的次数。 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几乎可以透视的蝉衣啊,有穿跟没穿似的。 “诶?你是谁?”身后传来刘阿斗的声音,我硬着头皮,转过身去看他。 刘阿斗沉默了片刻,用不怎么肯定的语气说:“笑笑?” 我叹了口气,拜倒:“陛下。” 他惊喜地上前来,“笑笑,母后放你进宫了吗?”他顿了下,又问道,“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面不改色地说:“刚刚掉御花园的池子里了,所以找宫女借了套衣服来穿。” “是嘛。”刘阿斗一点也没有起疑,“可是你这么晚来宫里做什么呢?” 我一本正经地说:“太后说,让微臣监督陛下读书。” “啊?”刘阿斗眨了眨眼,“看什么书?” 我随口道:“就看诸子百家哪一家都好,陛下要学而不厌啊……” 刘阿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回去找书了。我松了口气,抹了抹额上冷汗,这才觉得身上有点冷,穿得委实也太单薄了些。 刘阿斗找来一本《孟子》,问我:“看这个成吗?” 我连连点头:“成成成!我冷死了,借你被窝躺会儿。” 他很随意地说:“好啊。” 于是我和刘阿斗二人很纯洁地上了chuáng,他在外头,我在里头。 他盘坐在外边,我缩在被窝里,喟叹道:“龙chuáng真是舒服,难怪那么多人想爬上来。” 刘阿斗回头说:“笑笑家的chuáng也很舒服。” 难怪一只jī都想爬上去…… “陛下啊……”我斟酌着说,“明日若有人问你,‘司马笑可有服侍你’,你便说有,若问你‘舒服否,愉快否’,你便说‘甚好’。懂不懂?” 他诚实道:“不懂。" 我亦诚实道:“凭你的领悟力我很难跟你解释,你记住我说的话就好了,不然太后会砍我的头的。” 我这么说,他不懂也懂了,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刘阿斗这边对好了暗号,落红又该怎么办? 下策,滴血。 我问道:“陛下,你怕疼吗?” 他憨憨笑道:“不怕。” 我抚掌一笑,“如此甚好。”说着从被窝里爬出来,摸到桌上取了一把裁纸的刀来,比划了一下。 无量寿佛,阿弥陀佛,我放皇帝的血,应该不会被雷劈吧。 我偷眼看阿斗,他一脸纯真迷茫地看着我,真让我于心不忍不得不残忍。 我握紧了刀柄,对刘阿斗温温润润笑着说道:“陛下,我割你一刀好不好?” 他警觉了一下,问道:“为什么?” 我叹气道:“这一刀是定然要割的,或者在你身上或者在我身上,我怕疼,陛下不怕疼,那当然就割陛下了。” “为什么一定要割?” “这个原因很复杂,我很难跟你解释的,你只要知道不割太后就会砍我的脑袋。” 他眉眼纠结了一下,犹犹豫豫地伸出白白嫩嫩的手臂来,说:“那好吧……你别割太深,chuáng头有金创药,撒一点就能止血。”我心想他还是挺怕死的,他又说,“让别人发现我受伤的话,太后也会砍你的脑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