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扰乱朝政……” “大逆不道……” “连自己的兄长都不放过……” 朝廷里确实有不少她的人,但如今这种局面站出来说话并不好,若再贸然出面被打上个拉帮结派结党营私的罪那可就糟了。无论什么时候,这都是帝王的大忌。 她就是在这个时候从金銮殿的大门外走进来的。 那时外面阳光正盛,她的身形被勾勒出来,没人觉得这是个纤细的身躯,她的容貌已经是丑到让人无法直视,但现在他们不敢直视她不是因为丑陋。 “本宫若是想要他死,他焉能活到今天。” “扰乱朝政,哼,若是没有本宫在这里压着,想必你们早就反了天吧。” “刘御史,你可要本宫参你一本欺君之罪吗?张太傅,你说前些日子赈灾的银子怎么无缘无故少了近一半呢?李学士,州牧宪官提jiāo的奏折,为何没到我父皇的案上呢?” “你们,倒是给本宫说说啊!” “——放肆!”左相厉声喝道。 “父皇,”她看向坐于龙椅上的那人,一字一顿说道,“您觉得夕儿说得对吗?” 一室的寂静。 所有人都在等着皇帝发怒,他们这位帝王年轻时本就是bào躁易怒的主,到了现在虽然性格沉淀了不少,可雷霆之怒,惊惧更盛当初。 但是父皇却没有发怒。 “刚刚夕儿说的朕会彻查的。” “皇上——” “皇上……!” “退朝。” 她抬起下巴,面对群臣,脸上是跋扈的笑。 ——夕公主闯入早朝,gān涉天下大事,气焰一时嚣张无二。 “夕儿。”父皇说,“你究竟想gān什么。”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父皇。”她抬起头,真诚地说道,“这是父皇打下的江山,我想替父皇好好守护。” 不知何时起她在父皇面前已经自称“我”了。 “但你现在做的一切,当真只是为了朕吗?”父皇叹着气说道。 “我不否认。权力这种东西一旦沾上就很难松手,做得越多,需要做的也就越多,也就难以回头,所以我只能一步步往下走。”她说道,“这一点父皇您是应该最明白不过的。” “容儿是你杀的吗?”父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有些意外,也有点受伤,“父皇,你也认为是我杀的太子哥哥?” “朕起初没有这么认为,可听了你刚刚的话后就不确定了。”父皇说道。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地说道,“没有。这件事不是五哥gān的就是三哥gān的。” 父皇眼中的失望更盛,“时至今日,你也要骗朕吗?”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来朕真的是太袒护你了。”父皇的语气有些冷硬,“夕儿。” “父皇。”她动了动唇,笑容有点点苦涩,“您现在动不了我的。” “你是在威胁朕?”父皇蓦地站起身来,狠狠拧起了眉。 “没有。”她依旧坐着,眉眼淡淡,“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而已。” 父皇拂袖而去。 幽幽残梦,孤影单薄。宣纸落了尘,有些话尺素难传。 她看着外面的月光,亘古不变的月光。 嗯。今晚的月光有点忧伤啊。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帝王之家吧。 那一刻,她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 她的父皇。她唯一在意的、父皇。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 咳咳咳晚上更换章节 第60章 绝世丑女(7) 有诗云:“江山如画, 一时多少豪杰。” 但还有句话是人各有志,并非没有想过更多的事,但她那性子显然并不适合玩弄权力。如果要看争霸类的话请关注作者的下一篇快穿文《[快穿]带着妹妹称霸世界》, 嗯,跑题,在正文打广告是不好的。咳。 一切于她不过是一时繁华罢了, 她是什么都留不住的,除了记忆,所以那些指间烟云也没有用力去把握。只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但乍听到父皇这般言语,她心下还是有些苦涩的。 但是懈怠了总容易滋生事端,在听到五哥bī宫之事时, 她失手打翻了茶盏。 “他怎敢——”她的话语说了一半又戛然而止。 怎敢,怎么不敢?虽说一步错,步步错, 可走对了一步, 便可坐拥这大好河山。 所有人都在等着各位皇子和那位夕公主的反应,可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疏影楼安静如初。 次日,三皇子率领军队包围了皇城。 时节偏有些薄寒,满地的梨花, 东风清瘦。 她拢了翠袖提笔作画, 画中却是一尊庄严佛像。 视侍卫焦急模样为无物,她淡淡说道,“五哥只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他是不敢对父皇真的动手的,我倒要看看这几天还有什么不安分的家伙会冒出来。” 不只是沉得住气还是全然的不在意,疏影楼这几天的下人私底下都议论着是非说,皇帝和公主是真的离心了。 月依旧如同当时的月,但人却不同了。 次日听闻朝中大臣被五哥杀了接近一半,她微微颦眉,而后听闻与他有jiāo的大臣竟率了剩下的大臣们来到了她的疏影楼。 她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们,漠然说道,我只是个公主,这些与我无关。 他们苦苦相劝,她始终不为所动。 大臣们殿外跪了一夜。 直到睿王子直接闯进来,看着她说,你就是个公主?可你做的事哪样像个公主了。而且公主有像你一样嫁不出去的么? 她没有生气,她只是玩弄着手里的玛瑙链子,淡淡说道,“那你想让我做什么,将我的兄弟们都杀了,然后呢?” 睿王子一时也是无语,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过了好久,他才说道,“但如今长安中,有此能力的,只有公主您一个。” 她忽的笑出声来,“事成之后,你可会娶我?” 睿王子抬起头看着她的眼,这是多年来的第一次。 然后,他变成了第二个能直视她的眼的人。 “林念夕。”他轻轻地叫出了这个名字,“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她觉得自己被打动了。 她看他很久,然后说,“好。” * 疏影楼开始重新运作起来,各种情报接连涌入其间,睿王子震惊地看着坐在案前运筹帷幄的她,却换来她浅浅一笑,“午后和我去趟锦衣卫那边吧。” “五哥也太让我失望了,若我是他,第一件事就是要杀我。”去的路上,她说道。 “他不敢。”睿王子摇了摇头说,“您的威名太大了,早有人传言当今圣上其实是您的傀儡了。” “但五哥知道不是。”她又忍不住笑了,“父皇可是当今天子,也不见得他有多怕他。” “惦记王位久了就这样。”睿王子说。 “那你呢?”她驻足。 “臣不敢。”睿王子垂眸说道。 “嗯。”她淡淡说道,“我知道你不敢。” 睿王子不再说话。 梨花单薄,片片零落。 她看着白色如雪的花瓣,说道,“今天之后,恐怕这花瓣之上都是血痕吧。来年的话开得必定很旺,因为吸足了人血的花总会有人那种疯狂的基因的。” 睿王子不知如何回答,夕公主总是这样,常常说一些让他们无法接话的话语。 “感慨到此为止吧。”她语气冷了下来,父皇的佩剑已然出鞘,暗地里培养的死士已站好了位置,“我养你们这么久,该是你们回报我的时候了。” 死士们单膝跪地,而后悄无声息地退下。 huáng昏时分已顺利接管了锦衣卫,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拿着父皇当年给她的佩剑砍掉了锦衣卫首领的头,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她拈了一点放在嘴里轻舔,然后说道,“好久没有尝到血的滋味了。” ……众人被她快吓成傻bī了。 如果是其他人做出这种行为也就罢了……但对方可是一个公主,虽然恶名远扬,但gān出这种血腥之事也是够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