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现在的你已经够可怕的了。”花少撇了撇嘴说道,“明明可以全身皮肤修复的,你为啥偏要这样。” “只是躯壳而已。”铩羽不在意地说道。 “算了,也不和你纠结这个。”花少摇了摇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铩羽突兀地问道,他目光所及处月光几乎要坠毁。 花少不由得抖了下,“什么?” “开始怕我。”慢不经心地问出了有点禁忌的话语,花少霍然回过头去看他,但发现他还是平时那幅表情,仿佛说了句很普通的话一般。 花少没有否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明显是掩饰着什么的冰冷如同流水的声音说道,“自从你差点杀了君歌开始。” “那时我太激动了。”铩羽摇了摇头说道,“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下那么重的手的。”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算了。”花少眸色微微暗下,月色下沉淀的些许yīn霾在一瞬间又隐去,像他这样经历了这么多的人早已学会了伪装,可是在学习伪装的时候他可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对眼前这个人进行伪装。 可尽管是伪装,两人在想什么彼此都心照不宣的。 可还是得伪装,这已经成为一种最基本的相处方式? 这才是最悲哀的吧。 谈话已经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到目前为止。 “另外还有十七……” “如果你不喜欢她的话杀掉也没关系,”铩羽说道,“虽然她对于我挺重要,但是你是我最重要的兄弟啊。” 花少握紧了拳头,让指甲刺破了自己的皮肤。 “你是我最重要的兄弟。” 这句话回dàng在他的脑海里,多么的沉重,多么的苦涩。 “我知道了。” 转身离开的时候,花少看到皎洁的月光给铩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银纱。 “其实。”铩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除了是想吓跑她以外,有一部分是出于我内心想法的。” 花少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背对着铩羽说,“我不相信。你和她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相信。” “是吗。”铩羽在他身后无声的微笑,“那就没办法了。” 花少的表情又变得非常难看。 “不打算把我推进房间么?”铩羽问道。 “你自己想办法。”花少说完后就径直离开。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的的确确是被关在了这个基地里。 看到那样的铩羽早就应该有着预感的,可真的验证了被关起来的事实后还是感到很难过。她以为自己已经经历的足够多已经足够qiáng大了,可是面对自己初恋这样的举动,她还是难以自持。 后来又一次她问铩羽,忘了当初的约定了吗? 铩羽的回答是,战争还没有结束。 “和平象征着无力战争,自由象征着相对囚禁。”那个他们一直很尊敬的人,兰佩路基曾这样说,“所以,战争才是证道唯一的方法。” 铩羽如今把这句话已经奉为了信仰一般的存在。 见到了他们是怎样和德弥撒帝国敌对的,袭击官员,爆炸、毒气……以威胁平民来让对方政府让步,另外就是渗透对方机关内部,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似乎和前世那些电视上看到的恐怖分子没什么不同。 昔日在宇宙中勇敢战斗的特攻队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不得不说,她很失落。可是就是用着这样的方法,特攻队逐渐在德弥撒帝国扩大着自己的影响力。 还是比较有效的手段啊。她自嘲地想到。 没事可gān便一直进行着机甲对战,再一次和花少打了个平手后她终于再次引起了铩羽的注意。 其实是故意的。 那天被吩咐了晚上去见铩羽,可迎面却碰到了倚在走廊里的花少。 “花少?”她问。 “你记得我以前问过你的一个问题吗?”花少说道。 “你问过我的问题多了。”她说。 “我们四个当中,你最喜欢哪一个。”花少说。 他脸上的表情可没有多少开玩笑的感觉。 “这个问题现在有意义吗?”她失笑着摇着头,说道。 “没多少意义,可是我想知道。”花少说道。 她又摇了摇头。 “那么换一种说法,”花少说,“你现在最喜欢的是铩羽吗?” “我不知道……大概,不是。”她说。 “那么今晚就不要去见他了。”花少笑了,他抓住她的胳膊,然后说道,“跟我来吧。” 她微微挑眉,任由花少拽着她离开。 两人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走廊,一直走到一个巨大的房间里。里面停着五个机甲,很熟悉的样子。 那五个机甲正是他们五个当初在模拟机甲平台里最喜欢用的机甲型号。 花少抚摸着自己的n1,然后自嘲一般地说道,“我曾幻想过我们再一次的并肩作战。” 她站在花少背后,说不出话来。 “真可惜。”花少说道,“对吧,伊莎贝拉。” 她将手放在了花少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我是咱当中最能幻想的一个,在学生时代我想过我们五个以后生活在一块儿,虽然各有各的工作,但都在帝都,平日里还能一起玩机甲什么的。后来战争爆发,我想我们五个和兰斯蒂洛阁下一起成为英雄,就那种被全帝国赞颂的,偶像级别的那种英雄。再后来你和铩羽在一起了,我想等战争结束后我们要一起给你们举办场盛大的婚礼,我还想着我一定要闹dòng房……”花少的声音低了下来,他的肩膀有点发抖,他似乎在哭,“后来,你不见了,二哥去当星际qiáng盗了,君歌回该死的家族了,只留下我和羽哥,可羽哥也……我那段时间一直幻想,什么时候我们才能再聚集在一起,并肩作战,或者gān脆没有那该死的战争,无论怎么也好,只要在一起就好……” “别说了呀……”她也忍不住流下泪来,带着哭腔说道。 花少转过身来,果然他的脸上也是有着泪痕的,但是他飞快地抹去了自己的泪痕,然后把她抱在了怀里。 “我送你离开这儿。”花少说道,“你去找君歌,或者二哥,无论找谁都好,总之离开这里。” 她抬起脸看着花少,“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你也不赞同铩羽的一些观点吧……” “不可以啊。”花少的笑容有些悲伤和无奈,“我可是羽哥最好的兄弟啊,如果连我都走了,他身边真的是空无一人了。”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花少……”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啊。”他又拥她入怀,然后轻轻吻了吻她满是眼泪的面颊,“走吧,伊莎贝拉,好好地活着,别再卷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了。” 那一刻,她想留下来陪着花少和铩羽。 可是花少将她轻轻地推入了机甲下面的平台里。 随着平台缓缓上升,花少仰头看着她,然后调皮地对她行了个不规范的亚特兰蒂斯军礼,曾经兰斯蒂洛阁下对他不规范的礼仪头痛不已。 她含着泪笑了,也对着花少行了个亚特兰蒂斯军礼。 再见,我的……朋友。 第46章 许我一座空城(9) 寂静的夜,小小的房间,昏暗的灯光。 “你把她送走了?”铩羽问道。 “是啊。”花少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即使灯光比较昏暗,但直视灯本身还是令眼睛不舒服的,可他依旧固执着没有移开目光,一直到眼睛刺痛到麻木。 铩羽冷笑了声。 “我在想,羽哥,你是不是刚刚想杀了我。”花少不紧不慢地问道。 “有一点。”铩羽说道。 “那么,是因为伊莎贝拉重要,还是因为我不听话?”花少问道。 “伊莎贝拉也好,你也好。你们都搞错了一件事。”铩羽说道,“我不需要救赎。” 夜很深,也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