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暖嘁了一声,道:“还‘雪儿’?” “你以为她还是你家曾经那个雪儿么。” “她早已经被仇恨之屎糊住了双眼,看不见路咯!” 楚剑一:“……” 他转头,看向季暖,道:“你哪儿来得这么多……粗鄙之语。” 话音刚刚落地,他却愣住了。 眼前的人…… 早已经不是他带回来的那个形容枯槁的老人。 她头发乌黑,长长的,散在地上,像是一条长长的黑色河流,温顺、雅致而美丽,让他有些想要伸出手去触摸感受。 她的面孔精致,又恢复了那如雪的肤色,一双眼睛明亮,像是午夜的星子。她眨眼的时候睫毛忽闪,一下一下,像是在撩拨他的心。 她的唇色虽然依旧苍白,可丝丝的血渍挂在上面,呈现出来的是一种噬人心骨的美艳。 他竟然有一种年念头……想要把唇印上去,将那些血渍亲吻拭尽……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楚剑一大惊,急忙松开季暖的手,豁然起身,后退了三步。 可即便是这样,他的眼睛还是离不开她。 目光从她的脸上挪开之后,正巧落在她起伏的胸口处。 呼吸之间,尽是波澜壮阔…… 他蓦然想起,刚刚,他曾经看过…… 楚剑一攥紧了拳头,闭上眼睛,许久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季暖弯了弯唇角,道:“怎么,变得太快,吓着你了?” 这时,她的声音不同于先前的沙哑无力,而是十分动听。 乍一听上去像是清泉般明净,可细细品味,却能发现声线中难以察觉的丝丝媚意。 红衣翩然,这个人,是又变回了从前的苏百练么? 不,不是。 她和苏百练,有很大的差别。 可……好像…… 楚剑一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深吸几口气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再睁开眼之后,他又是那个冷然的天寒剑。 他沉声道:“这就是……不老功?” 季暖笑道:“是呀。” “很厉害是不是?” “想不想学?” 楚剑一敛眉,将她明媚的笑意挡在目光之外,道:“并不。” 季暖笑得狡黠,“你想学我也不会教你的。” “我还想让你多活两年陪我。” “你站那么远干嘛,过来啊。” 楚剑一缓缓走过去,看着她,道:“你修不老功,没危害么。” 季暖拉过来他的手,缓缓放在自己的左胸口。 楚剑一脸色僵了一下,想要抬起来,却被季暖握住。 “你别乱想。” “感受一下。” 楚剑一只觉得自己的手触及到了一处温软的…… 他感觉自己的手酸酸软软,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还能感受什么东西? “有什么?” 季暖笑:“什么都没有。” 楚剑一:“……!!” 还不待他说什么,季暖又把他的手放到她的右边。 楚剑一感觉自己的手都开始飘了…… 他沉声道:“你到底要……” 话还没说完,楚剑一脸色一变,声音也哽在了喉咙里。 这是…… 心跳声?! 季暖看见楚剑一难得的变脸,有些愉悦。 “晓得了伐。” “我的心,长在右边。” 即便是楚剑一,也是很久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这是,多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怔愣间,她听见了季暖的声音:“楚同学,你都感受完了,还想在我胸口上摸多长时间。” “不是你君子的作风哦~” 闻言,楚剑一面色一僵,触电一样缩回了手。 他脸色复杂,憋了半天才轻声甩出来一句:“抱歉。” 季暖不由失笑。 这还……真是个老实人啊。 她敢肯定,楚剑一就是她想找的那个人。 没别的,在燕安的剑穿过她左胸膛的时候,她瞥见楚剑一胸口闪过的红色光芒…… 况且在楚剑一抱她的时候,她只有安全感,没有任何的不舒服或是嫌弃。 没成想左政那厮也会有一天变成这么正经的人。 也没成想这货比元旸还要老实。 楚剑一道:“怪不得……” “这和不老功有什么关系。” 季暖正色道:“我在雪月岭那边对他们说,别人练的都是不老功的类似功法,都是假的,你信不信?” 自从苏百练失去功力又转醒之后,楚剑一一直见到这个人在笑,大多是云淡风轻笑看世间的态度,还是头一遭见到她这么正经。 于是他没敢辜负她这样的表情,也同样正色道:“嗯。” 季暖:“你信啊?” 楚剑一:“信。” 季暖忽然笑出了声,道:“信毛线啊信,我诳他们的。” 楚剑一:“……” 他…… 季暖道:“不老功就是不老功。” “不知道燕家从哪得到的功法,但他们练得就是不老功。” “不老功会导致走火入魔,这不是功法的问题,而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你看到了,我这么多年的修行不过是在拓展自己的经脉和丹田,以承载更浑厚的内力。” “只要我愿意,我可以随时随地得到草木生机,且在短时间获得生命力和内力。” “但功法终究是功法,又不是修仙,人和草木终究不一样,到了年纪我们还是会死。” “可只要有功法在运转,我们就不会老,各代岭主也都不会老。且,战斗的时候别人会有疲惫的时候,可我们不会。” “至于别人的死法么,成不成干尸看我心情,人畜的内力我们是决计不会要的。” “只是不知道名门正派们为什么就觉得,我把人变成干尸就残忍,他们把人凌迟了就不残忍……” “当然,我不老功其实本就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难以得到,现在其实江湖上流传的那些所谓的‘假功法’,都不是假功法,就是单纯的不老功。” “只不过练死了人之后他们就不相信而已。” “那些人太贪,非要吸人功力不成,整的自己走火入魔太早,也整的不老功名声不好。” “可笑的是,那些名门正派都觉得不老功是邪法了,还削尖了脑袋想要得到它。” “你说,正派和邪派的区别在哪里?” 楚剑一皱了眉,没说话。 季暖笑得云淡风轻,道:“一一,你猜……燕安能活多久,武府,又能存在多久。” “你说去撕咬燕安和武府的,是不是那些名门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