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吃了下午茶后又去看了一场电影,许无忧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她没有想到,居然在客厅看到了韩之繁。“韩先生,你回来了,”看完了电影,许无忧的心情还算不错,浅笑盈盈。“嗯,去哪了?”许无忧离开后,韩之繁几乎让人把商场里里外外翻了个遍,也没有寻到她的人影,电话也没人接,明显是想一个人冷静冷静。他顺她的意,让她先冷静冷静,他回家等她。“心情不太好,我出去走了走。你饿了吧,我给你做饭。”许无忧往厨房走去,韩之繁揉了揉眉心,似乎在困扰着什么。他的父母就是因为过马路的时候,只顾着吵架而出的车祸,自此之后,他只要看到有人在嚣张跋扈的吵架,他都会非常生气,非常憎恨!今天也一样,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呵斥她们,可因为吵架,周围集聚了很多围观的人,他不可抑止地呕吐起来。他很无奈地退到很远的地方,置之度外地看着她们吵,看着许无忧哭,当时的他除了憎恨以外,心里有一闪而过的心疼。许无忧很快做好了饭,出来看到韩之繁皱着眉在思考事情,“韩先生,吃饭了。”韩之繁思绪回笼,走到餐桌前,看到桌面上的菜肴时,眉心又皱了皱,坐下,端起碗筷,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他的筷子始终都是落在一个菜上,另外的几个他看都没看一眼,许无忧看到韩之繁的动作,眉眼弯了弯。她的肚子很快就要大起来了,离婚的事情必须要尽快处理,不然就得露陷了。她垂下眼睑,闷头吃饭。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韩之繁跟许无忧相处的时间,基本上都是比较欢脱的气氛,从来没有过这么沉闷。韩之繁一时间无可适从。片刻后,韩之繁似乎是为了哄许无忧开心,把筷子伸向另外几个菜,甚至连他最不能忍的蘑菇汤都喝了一些。可是女孩的眉眼还是那么的压抑,那么的不舒展。他张了张口,话语在心里转了好几个弯,还是把疑问问了出来,“今天怎么了?”许无忧抓着餐具,轻描淡写地开口,“遇见了以前一个朋友,吵了几句,对不起,给你丢脸了。”“以后不要吵架了!”听到“吵架”二字,韩之繁的脸色冷了下来,语调很强硬。许无忧不动声色地瞄了眼韩之繁冷若冰霜的脸,故意笑得很勉强,“我尽量。”“许无忧,要的不是尽量,而是必须做到!”他的妻子绝对不能再重蹈他父母的覆辙。吵架这种东西是会上瘾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言论自由,你凭什么干涉我。”“凭我是你老公!”呵呵,就凭你是我老公,我就要对你马首是瞻了吗?韩之繁的话把许无忧彻底怒了,怎么有这种蛮不讲理的人。“因为你的父母死于争吵,所以别人都不能吵架了,早知这样,你怎么不在他们吵架的时候劝一劝,现在他们不在了,你装什么仁慈!”许无忧停下来,看着韩之繁攥紧的拳头以及在想要摧毁一切的神情,她咬了咬唇,继续把他的伤口上撒盐。“韩之繁,你应该很恨自己吧,因为当时你非但没有劝慰,反而推波助澜!你别以为,你不准许别人吵架,就能弥补你当时的行为。”原本许无忧只知道韩之繁憎恨人吵架却不知道其原因,但有一次,爷爷特意打电话给她,嘱咐她,千万不要在韩之繁面前吵架,然后又很谨慎地告诉她不能吵架的原因。所以,她此刻把原因化作了利刃,狠狠地往韩之繁的心窝里捅。但同时,她还是希望韩之繁能把这个心结解开了,他父母的死亡跟他没有一点关系。“闭嘴!”韩之繁冷冷打断了她的话,“许无忧,你还没有资格管我的私生活,更没有资格对我爸妈的死亡指手画脚!”父母的死,可以说是韩之繁心里的一个雷区,想不得碰不得。许无忧见韩之繁俊脸上布满了愧疚,心里有一闪而过的动容之色,可是,她不能心软,握紧了拳头,用平静的口吻,给了韩之繁致命一击。“我是没有资格,但你一个推波助澜,让自己父母去死的人就有资格了吗?”轰隆,那些鲜血淋漓的回忆直接劈中韩之繁的身心!那天是他24岁的生日,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给他庆生,结果,他的父母又一言不合地吵起了架,并且还有了要打架的念头。他十分生气也十分厌倦他父母天天吵架的相处模式,拍桌而起,愤然离去,“你们有本事吵架,怎么没有本事去死啊。”父母向来我行我素,从不听别人的话,可是那天,他们却乖到不行,让他们去死,他们真的就被车撞死了。父母的死,韩之繁这些年一直都是把它屏蔽掉,从来不会让他们出来张牙舞爪,可是,现在它们却肆意指责他,说他害死了自己的父母。韩之繁有些撑不住,他需要发泄,站起身体,双手一拽餐桌布,“砰砰”瓷碗落在他脚下,菜汁溅得他满身,他却置若未见,迈着步子,踏过一片狼藉,走到许无忧身边。他们是相视而坐,原来只要他拽餐布的方向是许无忧那边,那他就可以发泄怒火,可是双手触碰到餐布时,他的念头只有一个:不要让许无忧受伤。许无忧见他一步步向她靠近,双手下意识地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背脊一下子变得僵硬,贴在椅背上一动也不敢动,双眸仰视携着满身凌厉的韩之繁。她不后悔她揭了他的伤疤,只是后悔为什么没有找一个没有利器的地方,如果刚刚韩之繁把那些瓷碗往她这边倒的话,后果她不敢想象。越靠越近的脚步,听得许无忧发怵,脑海里浮现了一个念头:逃跑!可是,她已经有了快接近两个月的身孕了,这些剧烈运动她不敢做。她现在只能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