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始终是瑞王府的产业,总不能一直死皮赖脸耗着不走。 她原先想着家底殷实,在京城里买座小点的宅院安身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结果和陈婆子由牙人领着看过大大小小七八处宅子后,跑断腿不说,还差点崩溃。 因为京城的房价太贵了! 晚上她跟秦父发牢骚,恨恨道:“今儿我看了一处宅子,在东南坊那边的,朝向虽然好,但是巴掌大的院落,你猜要多少贯钱?” 秦致坤边给她捏腿,边道:“我没管过家,不清楚这些。” 方氏不痛快地比了五个指头,“要五百多贯!” 秦致坤很配合的“啊”了一声。 方氏啐道:“那牙人跟抢钱一样,好似捡地上的铜板都不用弯腰似的。” 秦致坤安抚道:“这里毕竟是京城,咱们买不起就租,慢慢攒,总能买上。” 方氏掐了他一把,啐道:“你痴心妄想,就你那点俸禄,一年才六十多贯,刨去吃喝拉撒,若想买好一点的宅子,估计gān到致仕都不一定买得起。” 秦致坤:“……” 方氏语重心长,“老秦啊,你可得长点心,咱们家里还有五个女儿要靠你养呐。”顿了顿,“十个家奴,一个老人一个妻,一只猫,一条狗,还有一只鸟,张嘴就要吃。” 秦致坤:“……” 方氏:“这地方太邪门了,十五文钱能买一斗米的地方,房价却高得离谱,跟空中楼阁似的,这是用来给活人住的吗?” 秦致坤:“……” 方氏:“我现在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刮子,当初就跟魔怔似的非要拼儿子续香火,明明你们母子都劝过我好多回了,我还一门心思瞎折腾。如今生了这么多孩子养着,若能再重来一次,我铁定塞几个回肚里去。” 秦致坤默了默,问道:“塞哪个回肚里呢?” 方氏被问愣住了,她仔细想了想,好像都舍不得,全是她费jīng力养大的,哪能白忙活一场呢。 秦致坤拍了拍她的手,“你也莫要太焦虑,我日后好好gān活,争取早日晋升。” 这话把方氏哄得开心了些,“我得赶紧把她们嫁出去,让她们去祸害夫家,娘家实在养不起了。” 秦致坤:“……” 默默地捂脸,做女儿奴的心酸你不懂! 两口子商定租房后,方氏才觉得压力小了不少,又开始找牙人领着到处看适合的房屋住宅。 大人们各忙各的,姑娘们则没有那么多烦恼。 秦宛如发现院子里的种子经过半个月后总算发了芽,她感到很欣慰,特地拿账本做了详细的生长笔录。 待到瑞王府家宴那天,五个姑娘们全都被方氏打扮得光鲜靓丽。 秦大娘一袭牙色襦裙,看起来端庄秀雅。 秦二娘一袭赤色石榴裙,明艳动人。 秦宛如一袭鹅huáng,娇俏可爱。 双胞胎则是浅绿衣裙,俏皮活泼。 各有风采。 两辆马车出了大门,由方氏领着朝瑞王府去了。 路上秦二娘兴奋不已,秦宛如则兴致缺缺,她素来没甚规矩,去了瑞王府反而受束缚。 马车抵达瑞王府,一行人刚下车,就见两匹高头大马在门口停下。 一位穿着驼色胡服的慡利女郎下马而来,瞧见方氏等人,上下扫了两眼,把马鞭扔给仆从,大大方方地走入进去。 方氏压低声音道:“都给我仔细了,别丢秦家的脸。” 几人在王府家奴的引导下入了府。 秦大娘来过一回,已经非常镇定了。 妹妹们则偷偷张望,眼里充满着对新事物的探索与好奇。 王府里仆从众多,总有嘴碎的,私底下对方氏一行人评头论足,说她们穿得再光鲜,也上不了台面,一身小家子气。 到了和辉楼,方氏带女儿们给瑞王妃见礼。 那瑞王妃年近四十,一袭正红长裙,外罩牡丹宽袖对襟衫,月白披帛挽于臂间,梳着高椎髻。 她有一张大气的银盘脸,体态丰腴,气质温婉,很得人亲近。 见几个姑娘各有千秋,笑着赞道:“方娘子会养孩子,个个娇俏可人,瞧着欢喜。” 这话可把方氏哄得舒心,见过世面的权贵主母就是不一样,一言一行都令人如沐chūn风,丝毫没有盛气凌人的架子。 不一会儿管事嬷嬷进来,瑞王妃还要见其他客人,方氏一行人被婢女领到另外的屋子喝茶消遣。 桌上的茶点无不讲究,jīng致的青瓷盘里摆放着七八种小食,有小饼、瓜果、糖食、奶糕等。 屋里也没有外人,秦宛如贪吃,悄悄拿一个蛋蓉饼咬了一口,是咸苏口的。 皮儿又薄又脆,包裹的馅料细腻沙化,葱香和蛋香jiāo织,在味蕾上起舞,满口浓郁咸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