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是秦季珣贴身的小厮,最近两年才跟了他,聪明伶俐又好说话,比秦季珣好了不知多少。 他正跟在马车外面跑着,手上已攒了四五个油纸袋子,都是替叶念凝跑腿买的。 正巧看到叶念凝掀了帘子,他便扬起十全十的笑脸,牟足了那股子殷勤劲儿:叶姑娘还想吃些什么?我马上去买!” 叶念凝正准备吩咐,却被一阵熙熙攘攘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你个臭婆娘!老子花一两银子买你这劳什子已是看得起你!你竟敢不卖?你可知我舅姥爷是谁?!”蛮横的男声似乎已在爆发边缘了。 我家做的这jī蛋奶冻可是稀罕物,你见旁处可有卖的?我可甭管你舅姥爷是谁,我只知道这jī蛋奶冻一两银子一份,一日只卖十份,多了可就没咯!”一个中年妇人的声音响起,声音里满是自豪。 叶念凝听到jī蛋奶冻这四个字就已经坐不住了。 她活了十年,自诩已知晓乾京城内的美食,可这jī蛋奶冻,是何玩意? 秦季珣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叫住,就看见叶念凝跳下车的背影。 他无奈的跟着下去,生怕这小哭包出了什么闪失。 原本熙熙攘攘的人头攒动,见着秦季珣,都自动分开了一条道儿。 就连刚刚还在吵嚷的男子,也立马噤了声。 少年清贵耀眼,惊才绝艳,豪笔风流,乾京城内谁人不识第一公子秦季珣。 都散了吧。”虽是少年,举手投足,却已是气度惊人。 东大街上本就是些寻常人家,自然被秦季珣随意展露出的气质镇压着。 众人立即做鸟shòu散,一场闹剧就这样草草收尾。 这商铺很小,后头是一尾淡蓝色麻布做的帘子,前头只有一张简单的木桌子,上面排了一列的竹篮子,却都空空如也。 叶念凝杵在原处,目光死死的盯着早已贩卖一空的竹篮子。 既是一两银子,顶得上寻常人家辛苦劳作一月的银钱了,那定是十分稀罕之物才是。 她忍不住舔了舔舌头:那个……jī蛋奶冻长什么模样啊?” 妇人被这么问得一愣,为难的目光投向秦季珣。 秦季珣微微侧过身去,实在不愿意承认这小馋鬼是自己带出门的。 叶念凝扯住秦季珣的衣袖:珣哥哥,我想吃。” 小嘴殷红,吐露出柔软的珣哥哥三字,再配上滴溜溜亮晶晶的黑眸,秦季珣看一眼,便应了下来。 好。” 妇人有些惶恐又拘谨,头垂得有些低:秦公子,实不相瞒,这jī蛋奶冻是我家卿卿做的,她吩咐过,一日只做十份,今日都卖空了……” 突然,后头有人打了帘子出来:娘亲,出何事了?” 叶念凝瞧着出来的人,倒是眼前一亮。 是个估摸着岁数比她大了一两岁的小姑娘,虽只穿着件普通的红绫袄子,但却是腮凝新荔,鼻腻鹅脂,再朴素的打扮也遮不住的美人胚子。 她虽在问话,神色却极其淡然,甚至带着丝事不关己的冷漠,看他们的眼神,也是浑不在意。 那妇人小声跟她说明了事情的经过缘由,她冷淡的听完,目光随意瞥过秦季珣,最后落在叶念凝身上。 叶念凝瞧着她,不知怎的,竟咽了下口水。 她似乎被叶念凝的小动作逗笑了,却极力憋住,最后不得不红唇抿成一条线:我叫沈卿卿。” 卿卿你好!我想买jī蛋奶冻吃!”叶念凝迅速反应过来,想努力与沈卿卿打好关系。 沈卿卿实在没忍住,嘴唇微翘,嘴角绽放出一个浅浅的梨涡:今日的已经卖完了,我明日留一份送到你府上可好?” 卿卿!你笑起来真好看!”叶念凝顿了顿,能不能送我两份?” 叶念凝发誓,她是真的觉得沈卿卿好看,不是为了多骗一份jī蛋奶冻。 好。”沈卿卿的笑容如同转瞬即逝的昙花,虽很快便陨落在嘴角消散不见,棱角恢复冰冷,却让人足以惊艳许久许久。 === 四月清和,骤雨初晴。 正是桑葚初熟的季节,叶念凝刚从国子监放堂回来,就火急火燎的换了衣裳,去了林子里。 可刚到林子里她就后悔为何要换衣裳了。 她今日,要爬树摘果子,穿着裙裾实在很不方便。 费了好半天劲,她才将将爬到树gān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