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有先走？”他看着已经走到面前的女生，千言万语，却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咬了咬唇，然后松开，不苦绽出一个微笑，“我说，我迷路了，你会信吗？” 拙劣的借口，可却偏偏让人不人拆穿。 她看着他的眼神如水，似乎要将他沉溺在这片水波中。 没有再说话，他抬脚向前迈进，她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后。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一个适当的距离，只需一个转身，就能看见她的身影。 走了有一段时间，她的身影突然从身后传来，“苏……言，叶青雅她，还好吗？” 他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她，还好。” 叶青雅，那是一个骨子里就倔强的女生，像一朵带刺的玫瑰，总是用浑身的刺去刺伤身边的人。看似美丽，实则脆弱。纵然有坚硬的刺，可她的根茎依然柔软。 对于叶青雅，她从来都是太过直白的将自己的全部展现，喜欢是，厌恶也是。她将自己的所有都直接拿给他看，那太重。 感情太重，而承诺……太轻。 他无法给她任何承诺，因为自己本身就是最好的例子，甚至连其他多余的感情都无法分出一丝一毫。 “哦，这样。”女生听到回答，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纠结使用什么词句，“她……很喜欢你。” 背脊僵住，他闭上眼，复又睁开，没有回答，沉默。 已是默认。 可身后的女生倒好像不在意般似地，眼神瞥向别处，似在思考什么事情，半响，她才张口，慢慢道：“我……很钦佩她。” 是钦佩，不仅仅是羡慕。 “该怎么说呢……”不苦微眯着眼，陷入沉思，“她很勇敢，哪怕遍体鳞伤，也要奋不顾身向前。明知前方可能会头破血流，好像依然不会放弃……她，就给我这样一个感觉。” 从第一次见面，就直白地向自己宣战的女生，说着“你应该不会喜欢苏言的吧”的模样，依然深刻的印在自己脑海。偏执，狠厉，还有疯狂。 她不理解，现在也是。但看到刚才叶青雅失常的样子，便大概能够猜到叶青雅恐怕也有一段不是很好的过往。 不苦对于叶青雅，一开始就是纯粹的想要远离。后来，便是心生羡慕，羡慕叶青雅有那样追逐的勇气。既而便是现在的钦佩，钦佩她即使有些失常，可她的背脊却是挺得笔直，好似有着绝不容折辱的骄傲。 这些，不苦自问，她全都做不到。 “……奶奶的离开，忽然让我明白很多事情。没有什么会永远存在，生命最是容易流逝。眨一眨眼的功夫，最亲密的人便已经不在了。”提到自己的奶奶，她的神色中露出一丝怀念的味道，“人生那么短，不过短短三万天，如果一直在一些不值得的事情上纠结，根本就是在浪费生命。” 停顿了一会儿，不苦直视前方，看着男生的背影，“后来，我才明白自己做错了许多事情。明明说好着要学会成熟，学会分担，可到头来，任性的依然是我自己。虽然说着喜欢就好去追求什么的，可到头来，好像什么都没做，依然是你顺着我……仔细想一想，我真的太贪心了。” 似是说的动情，她吸吸鼻子，努力控制住自己，“你说我们都需要好好想想，听到你说这样的话，我觉得……很难受，却形容不出来。整个思绪都是混乱的，更何况，奶奶还……”擦擦脸，她又继续道，“所以，真的很难过。那段时间，我觉得世界都是灰的。对你，也说了不太好的话，如果如果，我能够更加聪明一点就好了，就会知道有些事情该怎么办，就会知道不该做的事情就不做……可是，我太笨了。用了那么久才想明白，还间接伤害了许多人，那些，为我担心，为我挂念的人……” “不苦……”他终于叫了她的名字，在她面前，去了一个姓，少了一分生疏，却多了几分心疼。 “苏言，我……”她的嘴唇颤抖，却固执想要继续说下去，五指收拢，握紧，像是给自己增加了说下去的勇气，“我现在才明白，苏诺和我说的不应该逃避。原来，不只是不能逃避，而是应该坦然面对，相互交流。把心中所想全都说出来，原来，我逃避的不是你，是我自己，是我自己的内心。我从来……就没正视过，还自作聪明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个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呢。” “不苦……”他转身，看着女生的容颜，她的眼眸亮晶晶的，含着泪，面颊却是一片干涩。她微微仰着头，不肯让泪落下。 “你看，其实……都是我……是我……我不该的，什么都不去问，什么也不去做，只是那样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以为这样便什么都会变好，是我，是我太坏了……是我啊……” 他没有任由她在继续说下去，长手一勾，拥她入怀，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闻着她的气息，“不，不是你。”女生的身体在他怀中不断颤抖，依然断断续续地说着什么，却被他抱得更紧，直到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他的心早已结成一团，在听到她不断指责自己的时候。只有像现在这样，将她拥入怀中，才能感到一丝丝的安心。 他低头，拨开女生额前的碎发，唇瓣贴在她的额头。很轻，也很温柔。 过了一会儿，唇瓣离开。他拥着她，看着她的发顶，“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声音太大就会再次刺激到她。 “什么？”她抓着他胸前的衣服，抬头问道。 “春光乍泄里的一句话，何宝荣对着黎耀辉说的。他说，不如我们从头来过。”他抚上女生的发，任发丝在指尖划过，“不如我们，从头来过，不苦。” 她摇头，想拒绝，什么从头来过，明明事情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怎么可以从头来过。 容不得她说出拒绝的话，男生的唇便紧紧地贴在了她的唇上。 她闭着眼，感受着男生的亲吻。眼泪顺着眼角滑下，那么酸，那么涩，却都不复第一次的温柔。 唇舌交缠间，却是绝望。 原来，接吻，也可以这么忧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