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昀走近了些,就看见那高个子的书生正是刚刚在街上救下女孩的那个年轻人,只见那刚撞到自己的矮一点的男子抱了几张宣纸,对那书生道:“阿思,这望京城中的纸笔也卖的太贵了,我跑了好几家,才找到个便宜些的。”那男子的声音颇有些幽怨。那个被叫阿思的书生低声道:“无妨,就用这几天,我们带的还能将就些。”他声音晴朗,尚且带着些少年气,虽不是一眼让人觉得惊艳的长相,但面容也生的清俊,眸子黑亮,头发松松的挽起,看着有些乱了。“阿思,你手怎么受伤了啊?”那男子担忧的问道:“我听说刚才街上有老虎,你不会遇到了吧?”那男子也是一身书生打扮,看着还没有阿思大,声音也有些软。姜昀果然见那书生手上有几道擦伤。“没事儿,涂些药酒就好了。”那人道,话音刚落,就听到客栈大堂里传来一个男声:“沈平思,你这书借我看一下啊。”沈平思还未说话,身边矮个子的男子就道:“你就会拿阿思的书!不还不许看!”屋里那男人似是笑了一声,道:“怎么又是你呀郝宁,你是来赶考的还是你家阿思的书童啊?”郝宁气的股了股脸颊,将手中的宣纸往沈平思怀里一塞,进去找那人理论去了,沈平思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跟了进去,看着估计是去劝架。姜昀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浅笑,他刚见了沈平思,本想着可以结识一番,如今看到他是赶考的考生,便不合适了。褚烨就这么陪他站了一会儿,等沈平思和郝宁进去,才开口道:“他是在街上救人的那个?”姜昀点了点头。褚烨勾唇笑道:“不如殿下去结识一下。”姜昀嗔怪的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跟自己开玩笑,但还是道:“他若是有真才实学,不怕没有结交的时候。”“殿下还真是只闻新人笑。”褚烨无奈控诉。姜昀看了他一眼,明知道他是故意说出来调笑自己,还是纵容道:“回府上药。”回去之后褚烨又非缠着姜昀亲手给自己上药,衣服刚扒开他就后悔了,果然见姜昀皱了皱眉,数落他道:“这就是你说的没有大碍?”褚烨肩头被火器中上的伤口并没有完全长好,真是结了痂,刚才杀虎的时候应是太用力了,已经微微有些渗血,这样的伤口以后怕是要留疤的。“只要死不了就是小伤。”褚烨轻声道。姜昀实在不忍心责怪他,心里虽然有点生气,但是下手还是轻柔的,褚烨只将半边胸膛露了出来,他好像有意不让姜昀脱他的衣服。但姜昀还是看见了,他身上有不少旧伤疤,只看了一点点,就能想象当时的刀剑是如何砍到他身上的。姜昀给他涂完药,褚烨沉默的给自己拢上衣裳。姜昀拿手帕擦了手,褚烨看着姜昀纤白的指尖,轻声道:“不知道皇上会对今天的事情作何反应。”姜昀将帕子放了回去:“望京城一向有京卫和大理寺防护查案,知府那边被分走不少工作和权力,这才导致冯开远那里的工作懒惰松懈,如今出了事,父皇肯定要责备了。”褚烨点点头,他对京中的事情了解本来就不如姜昀,如今想来,怪不得知府手下的那群捕快看起来都像是没训练过一样,和大理寺的办事效率都差远了,更别提锦衣卫了。果然第二日在朝堂上,姜黎眳便怒斥了望京府知府冯开远,折子都快甩到他脸上了。冯开远唯唯诺诺的跪在地上,半声都不敢吭。他身为望京府知府,俸禄都不比地方官拿的少,更别提其中的油水了,而且他夹在朝廷了这六部和大理寺等机构之间,更是乐得清闲。这回出了这样的事情,长平帝自然气的不轻。“朕的朝堂中不养闲人,将此事查清,科举考试这段时间内,朕不希望望京城中再生事端!”姜黎眳疾言厉色的命令道。冯开远连忙领旨称是。只是可怜了他清闲久了,手底下都没几个可用的人,更是连查案都不知道如何下手,大理寺这段时间正在忙着给太子一党的案子善后,姜黎眳也没打算抽出人手去帮他。下朝时姜昀让褚烨先走,自己和肖子尚又去了内阁,褚烨百般的不情愿,缠了姜昀一会儿还是离开了。肖子尚刚看见了褚烨跟姜昀撒娇,现在背上的鸡皮疙瘩还没下去,只感觉好像说出去都会被人怀疑耸人听闻。但肖子尚到底不是八卦的那种人,很快便让自己把这件事情给忘掉。“殿下,看陛下今日的反应,像是并没有重视昨天的事。”肖子尚对姜昀道。姜昀稍微走在肖子尚前面,与他错开半个身子,回道:“也可能是暂时不能重视,现在京中人员庞杂,又多是考生,这件事怕是背后仍有牵扯,若是惊动的城中的考生,怕有损朝堂和父皇的声望。”肖子尚点点头,姜昀这样一说,他也明白了过来,皇上让大理寺给太子余党一案匆匆结案,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不想这些考生了解的太多,毕竟这些人大多心高气傲,又有些学识,若是哪个岔了心思,写了些不该写的东西,确实会有损朝廷的威仪。“若是这么说,冯大人那里应该也是查不出什么的。”肖子尚道。姜昀点头:“暂时查不出什么没关系,怕就怕在他知情不报。”望京城中事务繁多,官职系统庞杂,自然是有好处又有坏处,姜昀精力有限,皇上尚且在盯着他,所以他也不可能每件事都去管一管。这京中就是这样,管的少的清闲,管的多的反倒被人怀疑居心叵测。眼看开考还有不到十天的时间,姜昀回府的时候也越来越晚了,每回褚烨先回去看到空荡荡的府邸,都感觉自己不是娶了个夫人,而是娶了个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