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聿冷冷地睇了他一眼:“更衣。” 迎福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奴才知错,奴才知错。” 这厢迟聿刚洗漱完毕,栖凤宫中就迎来了它的宾客。 二三十位妃嫔,身边又带着宫女嬷嬷,摇曳多姿地走了进来。 远远望去,真是衣香鬓影,群芳争艳。 真是相当热闹惹眼。 众位娘娘依次入座,皆等着明堂上座最尊贵的那一位亮相。 结果正主没等到,却等到了皇上。 众妃嫔惊愕不已,却还是纷纷起身行礼。 “臣妾拜见陛下。” 众人心中都疑惑不已: 皇帝不是最讨厌女人扎堆的地方吗? 还礼宴不是历来都由后宫妃子参加的吗? 为什么皇后没来,皇帝来了? 迟聿穿着一身朝服,行走至大厅正中:“昨夜皇后累极,身子乏得厉害,还未醒来。” 一石激起千层làng,妃嫔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可谓是丰富多彩。 累极?乏得厉害? 累得到现在还没醒来? 看来这位皇后是真的厉害啊。 昨夜不仅抢了瑶嫔的侍寝,还让皇帝如此偏心关怀。 此时,最难受的莫过于瑶嫔。 小姑娘瞬间就红了眼,泪珠子挂在眼眶处,要掉不掉的:“陛下,昨夜、昨夜您明明该来臣妾的飞莺院!” 迟聿对她的质问置若罔闻:“朕要去上早朝了,众妃在此处静候皇后醒来。” 没等他的脚跨出栖凤宫的门栏。 突然从寝殿中传出一声痛呼。 “啊啊啊啊,痛死我了,我的脖子,落枕了!” “我的腰也好痛,为什么这么痛?我的脚也麻了……” “迟聿这个王八蛋,肯定都是他的错!” 第13章 谈彦的禁足期限从一个月增至了两个月。 抄宫规的次数,也从一百遍变成了两百遍。 “呵。” 不就是骂了你一句?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红缨在旁为他摇着扇,道:“娘娘,再过两日您就要归宁了,到时候可以回相府住上三日。” 归宁? 谈彦仔细回忆了下,才想起这是古代婚嫁习俗中的规矩。 女子出嫁后,根据各地风俗规定的时日,由丈夫领回娘家做客。 谈家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回去了岂不是是要穿帮! “红缨,咱们能不回去吗?”谈彦问。 红缨惊道:“娘娘,绝对不可以。” “为什么啊,我现在可是被皇上禁了足,圣命不可违,你懂?” 红缨放下桃扇,劝说道:“娘娘,您新婚归宁乃国家大事,怎能取消。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归宁之期没回去,都是要被人取笑的。” “而且,归宁理当由丈夫带着新媳妇回娘家,如果没有丈夫带领,说明这个女子非常不被夫家所喜,是一件相当丢人的事。” “娘娘是一国之后,被天下百姓仰慕,如此重要之事,岂能儿戏。” 谈彦撇撇嘴,他怀疑皇帝如此厌恶自己,到时候会愿意领带他回去? 事实证明,皇帝就是皇帝,做戏从来都是做全套的。 即便他如此厌恶四大望门贵族,尤其是谈家。 按照皇家的规定,帝后大婚的第十日,应由皇帝领着新后归宁做客。 皇后可在娘家小住三日。 这天一大早,谈彦就被红缨给弄醒,洗漱装扮。 谈彦打着哈欠,不自在道:“别整这么复杂,压得我脖子疼。” 一根根金钗玉环,跟不要钱似的往脑袋上堆。 更别提耳朵上,脖子上,专挑最贵重的挂。 红缨嗔道:“那怎么行,娘娘今天一定要盛装归宁,好好杀杀大小姐和大夫人的威风。” 谈彦一下子清醒了。 他马上就要回相府了,却对这具身体的亲人一点都不熟悉。 这两天有意无意的打听了些,但话到嘴边又不能问得太明显。 红缨和两个嬷嬷,行事谨慎,鲜少谈及相府的事,就怕被哪个别宫的jian细听去。 导致他到现在还是云里雾里的状态。 此时红缨主动提起,谈彦赶紧打起jīng神套话。 “我哪里杀得动她们的威风。” 红缨坚定的看着他,像是在为他打气:“娘娘,您现在是皇后了,举国之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用再怕他们了。” 谈彦还想问,外头等候的公公已经扯着嗓子催了起来。 红缨将他扶起:“娘娘,咱们走吧。” 谈彦不由得忐忑起来,就像当初去见太后一样。 也不知这一趟是吉是凶。 当他出去的时候,皇帝已经在辇车中等着他了。 谈彦已经有五日没见到他了。 听说这几天他把萧贵妃、德妃、娴妃三妃都睡了个遍。 真特么qiáng。 谈彦由衷佩服。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年少不知jīng可贵,老来望X空流泪。 年轻人啊,你现在不知道节制,以后磨成绣花针了有得后悔的。 谈彦心里一边吐槽,一边却觉得跟恰了柠檬似的,连五官都要酸变形了。 迟聿将他脸上的变化看在眼里:“皇后的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谈彦没好气的说:“没有。” 迟聿挑眉,问:“不知宫规抄了几卷了?” “……”你可真会聊天,谈彦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在隐隐作痛。 真是谢谢您了,我的毛笔字有了长足的进步呢,真是可喜可贺。 迟聿:“看来是抄的少了,连朕的话都敢不回了。” 谈彦拧眉:“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抄少了,手腕现在还痛着。” 迟聿:“痛?真的?” 那埋怨的口气,和明媚生动的五官,看起来跟撒娇似的。 谈彦白了他一眼,懒得再理他。 这表情落在迟聿眼里,却有了别样的解读:又在撒娇。 皇后总是喜欢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表面说着不要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撒谎称病把他半路拦回栖凤宫,故意让他看到自己沐浴,又是装作不小心穿红媚衫。 为了勾引他,简直无所不用其极,连一点女子的矜持都没有。 啧,就是手段实在太低级了,一眼就被看穿。 不过为什么这矫揉造作的手段,他却偏偏有点受用呢? 迟聿一把拉过他的手,握住手腕,用拇指揉搓起来。 谈彦被他的举动下了一跳,赶紧抽回手,警惕道:“gān嘛!” 迟聿:“给你揉揉。” 谈彦深表怀疑:“你有这么好心?” 迟聿点头,肯定道:“你是朕的皇后,朕当然要对你好。” 谈彦每次看到他笑就觉得没什么好事,嫌弃道:“少拿那些哄小女孩的手段放在我身上,我跟你说,不管用!” 老子乃是钢铁直男,怎么可能上你的当。 迟聿却是怔了怔,忽而一笑:“就说今日的皇后气性为何如此大,原来是怨朕这几天没去看你。” 谈彦一阵恶寒。 迟聿继续道:“你既然抄了宫规,就该知道圣恩要雨露均沾,你是皇后,更不能吃醋任性。” 简直冤枉死了,谈彦就费解了:“你从哪里看出我吃醋的?我没有!” 迟聿看着他那矢口否认的样子,只觉得好玩,敷衍的做了妥协:“好好,你没有。” 不是,你听不懂人话么? 搞得我好像很喜欢你一样,脑补过度是病啊喂! 算了算了,和直男癌计较什么。 他们的脑子都是低等次元的。 从皇宫到右相谈府的距离并不远。 由宝马驱车,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相府的大门口。 谈家一家老小,只要是有点身份地位的,全都在门口翘首候着。 右相谈文典第一个迎了上来,毕恭毕敬地向皇帝行了礼。 原本他作为臣子,也当向皇后行大礼。 但是因为皇后是他的女儿,这大礼就变成了小礼,只是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