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当下愣是什么都没说,反倒唇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袖口中的拳头也渐渐卸了力道。 司徒儆觉得无趣便收回目光,便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副将廖羽,转头去看洛卿嫣,不觉软了语气:“卿嫣,这是怎么回事儿?” 一进城就听到了楚王府的风言风语,夏侯儆连皇宫都没去,直奔家门,正好撞上了这两个女人都站在大门外。 洛卿嫣拧了拧眉心,千算万算!她怎么也没算到夏侯儆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她太了解夏侯儆,即便是他语气温柔,洛卿嫣也听得出他言语中的厌烦。 她中生智,想着甩锅给司寇璃,正好让王爷重重罚她。便眼若秋波,委屈道:“王爷,既然姐姐已经回来了,这件事还请王爷不要再追究了。没照顾好姐姐,终究是卿嫣的罪过。咱们先回去,尔后卿嫣会亲自跟王爷请罪,将一切解释清楚,还请王爷息怒。” 话里坏外,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了司寇璃身上,白芷憋得脸都红了,眼瞅着自己主子又要被洛卿嫣算计了。 下一秒,洛卿嫣直接冲到司寇璃面前,拉起司寇璃的手,假惺惺道:“姐姐,你回来了就好,王爷回来了,咱们先回府,有什么事儿回去说……” 司寇璃微微提眸,嘴角添了抹笑意,瞳仁一缩,目光骤然阴鸷起来,惊得洛卿嫣唇色一白,不由自主的往后缩了缩脖子…… 谁知司寇璃当即扬手一挥,直接抽了洛氏一个耳刮子,将洛氏打的晕头转向,嘴角滴着血在原地转了好几圈儿。 洛氏娇俏的脸上瞬间肿起一个五指印,火辣辣的疼。她肩膀颤抖着,整个人都恍惚了,任凭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被她欺负惯了的司寇璃,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打她巴掌。 惊觉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颤抖,洛卿嫣被打懵了。 楚王闻声也是一愣,他都没看清司寇璃的巴掌是怎么打到洛卿嫣的脸上的,但凡他看到了些端倪,都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大步流星走过去,带着一腔怒气,眦目等着司寇璃,声音冰冷,谁给你的胆子,当着本王的面打人?” “区区一个奴婢,臣妾打不得?” 司寇璃扬眸反问,“臣妾是王爷八抬大轿娶回来的楚王妃,还不能教训一个奴婢?” 楚王面色深沉,几乎是从磨着牙低斥道:“卿嫣她不是奴婢!” 司寇璃直接笑了。 她指了指身后看热闹的百姓,“王爷是记性不好?不妨在此问一问在场诸位,谁人不知洛卿嫣是罪臣洛丰之女,三年前被王爷从边塞妓馆赎身带回王府,即便是得王爷恩宠,可那籍贯上的一个奴字写的明明白白,任谁都无法抹去。她不是奴婢谁谁奴婢?” “放肆!” 夏侯儆怒了,眦目打断司寇璃,“本王早就跟你说过,她是本王的妃,与你一般无二。” 窝在司徒儆怀中的洛卿嫣颤抖的不成样子,当众被羞辱至此,那张娇俏的小脸白的没了血色,堪堪让人心疼。司寇璃不以为意,一脸的云淡风轻的瞟了两人一眼。 “王爷又讲笑话了,臣妾的正妃之位是当今圣上亲封,你说她是妃,诏书呢?臣妾怎么从来没见过?” 就听夏侯儆冷涔涔道:“旁人的事你且记得如此清楚,自然也该记得,本王曾告诫过你,若想在王府活下去,自当……” 司寇璃扬眸看着夏侯儆,似乎在等着她重复那句:一条狗要夹紧尾巴什么的话,可盯了他半天,夏侯儆终究是没说口,清了清嗓子接茬道:“自当谨言慎行!” “谨言慎行?呵,王爷说的有理!” 司寇璃目光一凛,嘴角噙着笑意,眸中寒芒射向夏侯儆怀中的洛卿嫣,质问道:“本宫乃开国三公之一司寇凌之嫡女!在王府尚需谨言慎行,而她洛卿嫣区区一个洗脚奴婢,说破了天,大不过一通房,竟可言不谨,行不慎,敢问王爷,又是哪来的道理?” 夏侯儆已经没心情跟司寇璃斗嘴了,这死女人欠教训,他雷厉风行惯了,当即抬手一巴掌抽过去过来,耳旁一阵飓风呼啸而过,司寇璃一转身青丝飘动,转眼落回到肩膀上。 她眉目清浅,抬眸望向夏侯儆,满目嘲讽。 刚刚她一偏头躲过了夏侯儆的巴掌,此刻,唇角笑意依旧秾丽,哂道:“王爷也要打人了吗?就算是王爷摆明了对臣妾不喜,可当今圣上和我司寇家的薄面,也要看上三分吧?” 夏侯儆眸色一寒,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瞧他这个明媒正娶的王妃。她一身白衣,一脸若有似无的薄怒,和满目倨傲的讽刺,夏侯儆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个天天缠着他,言行无度,粗鄙不堪的令人作呕的司寇璃,她是何时起,变的如此言之凿凿咄咄逼人了? 夏侯儆冷着一张脸,眸子一顿,斜掀起眼帘来似笑非笑的盯着司寇璃:“你拿父皇来压本王?” 司寇璃不讲话,眼帘斜挑侧过身去,夏侯儆好多年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人了,冷笑着加重语气,似乎在等司寇璃的答案:“嗯?” 司寇璃依旧不言语,她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就是要压他,当着全夜离城的百姓的面! 她要找回自己做“楚王妃”的排场! 窝在夏侯儆怀中的洛卿嫣,那张脸似是打翻了五色盘,早就换了不知道几个色儿。她指尖冰凉,怯生生的拉了下楚王的衣襟,娇滴滴哽咽:“王爷,都是奴婢的错,王爷不要迁怒于娘娘……因小失大。” 夏侯儆眸子松了松,心疼了。 他颔首抚了抚洛卿嫣的发丝,温柔的抚了抚她的脸颊,声音柔和的跟那护城河里的春水儿似得。 “疼吗?” 洛卿嫣哭的如同雨打芭蕉,颤巍巍的摇头。 司寇璃看着这对狗男女眉来眼去生恶心,毫不犹豫的拍拍手打断他们,一脸赞许的夸奖:“不愧是王爷亲自调教出来的婢女,道理还是懂得不少的。” 下一秒,司寇璃就笑眯眯的在洛卿嫣面前倾身,人畜无害道:“卿嫣啊,你既然知错,不妨同大家说说,你错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