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来告别万里的,却不想重逢了万里。 文措不敢确定他是真的失忆了,还是有什么原因不肯认她。 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现在唯一确定的,是她本能地想把他认回来。 驴友们把他们带回了米特错维宫的酒店,文措不依,又跟着驴友的车进了部落,住进了周大海所在部落提供的宿地。 老板娘以为是周大海带来的朋友,给了他们很热情的招待。周大海和这个部落里的每个人都很熟悉,应该是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长时间。 陆远对文措突然的决定没有一丝反对,只是无声而无悔地陪伴着。容忍了她的任性,即使这任性的原因是因为万里。 和文措一起看着周大海毫不犹豫回家的背影,陆远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文措的肩膀说:人有相似,你可能真的是认错了。” 文措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身影,轻叹了一口气,自嘲一般说道:也许吧。太像了,像到连说话的习惯、呼吸的气息都很像。也许真的有平行空间吧,上帝造人的时候总是造了两个一样的人,然后放在不同的地方。” 文措,你累了。”陆远轻轻拥了她一下,最后把她送回了帐篷。 这么久以来,这段坎坷的旅程里,这是两人第一次没有一起住。这是陆远的绅士和尊重。文措除了感激,说不出任何话。 她太自私了,自私到无暇顾及陆远的感受。 部落里没有现代化的热水器,文措从帐篷里出来,拿着开水壶到老板娘的帐篷里打热水。 老板娘的帐篷里有个当地人模样的女孩正坐着,她眼眉间有少数民族的特质,穿着当地人的服饰,笑容明媚如月皎洁。文措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她正和老板娘说着话,见文措到来,收了收小布包,和老板娘道了个别就出了帐篷。和文措擦肩而过的时候,文措看到她布包上系着一个绳结,这个绳结的编织方式很特别,她曾经见过,曾经在周大海身上见过。 那女孩走后,老板娘热情地给文措打水,还给文措倒了杯极有罕文特色的热奶茶。 文小姐和男朋友过来自驾的吧?”老板娘笑眯眯地:真没想到你人长得娇滴滴的,居然吃得这样的苦。” 还不是男朋友。”文措喝了一口奶茶,答非所问:刚才走的姑娘,是老板娘的朋友吗?” 你说阿丽娜啊?”老板娘是个自来熟不设防:大海的女人。大海就是带你们来的人,你们应该认识吧。来冲我讨钱的,大海给我拉客人,收钱的。” 是吗?”文措抿了抿唇:周大哥倒不像有女人的样子。” 老板娘笑哈哈拍拍大腿:大海酷着哩,阿丽娜jīng明,两个人正好互补。就是大海这个人比较冷,阿丽娜追了好久。” 周大哥是本地人吗?” 哈哈,”老板娘笑着说:当然不是,你听名字就知道他是汉人呐。”老板娘若有所思地说:三年前来我们部落的,阿丽娜给带回来的,后来就住下了。大海又聪明又热心,谁的忙都帮,惹了一帮年轻姑娘喜欢呢,阿丽娜急得直跳脚。” 文措正准备再说话,就见老板娘突然抬起头,对着帐篷门帘的方向喊了一声:小伙子你进来啊,站外面gān嘛?你朋友在我这呢!” 门帘被微微撩开,探进一颗头,脸上带着有点尴尬的笑意: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只是来打热水的。” 文措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了门外的陆远一眼。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最后是文措打破沉默:站那不冷吗?快点进来啊。” 热情的老板娘给文措和陆远的水瓶都打满了热水。陆远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奶茶,问她:你饿不饿?要不要买点烤饼晚上吃?” 文措心不在焉,也没觉得饿:喝点奶茶就够了。”她顿了顿,抬头小心翼翼问他:你来多久了?” 没多久,刚过来老板娘就听见了。”他欲盖弥彰地说:我什么都没听见,你放心吧。” 文措有点尴尬地扯着嘴角笑了笑。 陆远一个人拎着两个水瓶出了帐篷。文措跟在他身后走着。高原的夜晚虽然冷却还是别有一番风味。 头顶的天空比别处看到的都要近一些,不管是星星还是月亮,都比别处看起来更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