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淡淡感慨道:一辈子还长呢,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文措眨了眨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很认真地对妈妈说:我就是看到了你才觉得,一辈子其实也不是很长,只够爱上那么一个人而已。”她抿了抿唇,喉间有些哽:妈妈,如果爱上一个人那么容易,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个人呢?” 文妈妈无言以对。 回到家,难得文妈妈没有再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只是默不吭声就回了房。 文措知道是她说错了话,伤害了妈妈。 文措的妈妈文静是出了名的女qiáng人。很多人不能理解,一个漂漂亮亮的女人找个人再嫁就行了,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那么辛苦。用妈妈的话来说,那就是为母则qiáng。 当年知道了一切真相,还是奋不顾身地为了爱情生下文措。那个人却没有为她离婚。 明明她也是受害者,最后却成了人人喊打的第三者。 她带着文措站过专柜、开过美容院、代理过化妆品,积攒下了不少财富。却遇到了一个生无可恋、什么都无所谓的女儿。 也许是上天的玩笑吧,母女两代人都败在一个情”字之上。 文措从小就异常懂事,从来不会提及那些事伤害妈妈。可是这三年,她一再反常地翻那些旧账。 每次痛到想要一死了之,醒来看到妈妈哭成泪人的脸,文措就觉得好累。 很多事她真的不想面对,可她却不得不面对。 趿拉着拖鞋,在妈妈房门口站了很久。她始终没有勇气去敲那房门。 最后是妈妈自己打开了房门。母女连心,她一早就发现了一直踯躇不前的文措。 妈妈一直是那么年轻漂亮,可这三年,却因为她老了许多。 文措觉得内疚极了,喉间有些哽:妈妈对不起。” 妈妈眼中含着泪,她伸手摸了摸文措的脑袋,一点生气的表情都没有。 这么多年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文措,我一直都有你不是吗?所以答应妈妈,好好活下去。” 妈妈温柔地把文措的额发理顺,眼神里满溢的是关爱、宽容和期待。 那只是一个母亲最最普通的表情,也是让文措觉得最最心酸的表情。 是每次文措做出自私、极端举动的时候,唯一会觉得愧疚的表情。 *** 夜里文措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万里死后她经常是这个状态。 失眠对她来说就像家常便饭一样寻常。 起chuáng玩了一会儿电脑。刷来刷去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打发时间。 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她突然在搜索引擎里输入了陆远 江北大学”六个字。 零点零几秒后,搜索引擎里出现了很多有关陆远的信息。大部分是在学术网站和期刊上。 还真是个学术呆子。文措感慨。 随手点开了一篇他的论文。文措也不知道是哪来的耐心,居然一路读了下来。 文措想,她大概是真的有点无聊了,才会在看了他那些冰冷冷的论文以后还心生感慨。调出刚才在警局偷存的陆远的新号码。给陆远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一句寒暄介绍都没有,文措直接进入主题,耐心地对电话那头的陆远阅读着他的论文:‘……据统计 30 %~60 %的自杀成功者有自杀未遂史,10 %~14 %的自杀未遂者最终自杀身亡,自杀未遂者的自杀危险性超过一般人群的 100 倍……’”她笑了笑,问他:这些数据是你亲自数出来的吗?” 提及学术上的问题,陆远隐忍着对文措的不慡,回答:别人研究计算的数据,我只是引证。” 文措又问:那别人是亲自算出来的吗?” 当然,学术是很严肃的。”陆远说完似乎又觉得没必要,补了一句: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文措笑笑:那你觉得我危险吗?”一语双关。 电话那端安静了一会儿,文措听见陆远的呼吸声,浑厚而平缓。有种让人觉得安定的力量。那是一个人活着的力量。 半晌,文措听见电话那端的人十分认真地回答:和你相比,狮子老虎杀人狂核武器埃博拉病毒都算是安全的东西。” 文措被他逗乐,忍不住笑出了声:陆博士,真的想要治愈一个人,看这些研究和专著是不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