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论如何倾力治疗,那些luǒ露在外的伤口却依旧留着一个拇指大小的圆,无法彻底痊愈。 猞猁在旁巴巴儿地瞧,见此情形,不由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态。 “想不到连大姐的能耐也治不好这病……” 小椿:“你知道他这是什么伤?” 她忙问,“有什么说道吗?” “大姐有所不知,那头红豺给咱老大下的应该是一种名为‘爆裂蛊’的蛊虫,这蛊十分凶残,在体内扎根速度极快,两个时辰其吐出的丝就能遍布七经八脉。 “而施术者只需以口令催动,对方脏器里便会如炸鞭pào似的,挨个爆开。” 朝三言至于此,情绪越来越低落,“因为基本是种下必死,这东西在黑市上的价格也颇为可观,没个百两是拿不下的。” 蓟进肯舍得用出此等金贵的底牌,想必是下定决心要送嬴舟去见阎王。 这回他恐怕真的凶多吉少,救不活了! 小椿蹲在石台边,思忖着沉默了一阵,“也就是说,那人虽然已经逃走,嬴舟的命还是被他捏在手里?” “那倒不是。”大猞猁道,“下蛊者若离得太远,口诀就无效了……可是爆裂蛊一经催动,经脉是会顺着伤处往周遭腐蚀开去的,一旦侵入心脉,也回天乏术了!” 她听罢,一言不发地凝眸出神,眼中踯躅犹豫,时而咬住嘴唇,时而又慢之又慢的松开。 就在这时,小椿发现旁侧的嬴舟周身有微光暗闪,紧接着脑袋上便竖起了一对灰中泛白的垂耳。 再然后甩出了一条长尾巴。 她吃惊不已:“他他他……” “啊大姐不必慌张。”朝三忙作解释,“老大受伤太重,多半是维持不住人形了,一会儿就算shòu化也是有可能的。” “我知道,不过他原身那样大一头láng犬,这山dòng局促,装得下吗?” “嗐,不用怕。”后者不以为意,“凭老大现在这点妖力,现出原形也是只叭儿狗,小着呢。” 小椿:“……” 你也就仗着他这会儿重伤未醒。 小椿自鼻腔里叹出一口气,再望向嬴舟时,好似做出了什么决定,小小地握了握拳,给自己稳住心神。 “其实,我还有一个法子。” 朝三双眼骤亮:“什么办法?” “但如今我妖力不稳,也只能是试一试。” 她表情并不是特别地有把握,可事已至此,别无选择,总不好眼睁睁看着嬴舟咽气……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吧。 小椿在dòng内寻了块平坦gān净的空地,双目阖上,两手结成三角状的印,身形站得笔直而挺拔。 大猞猁戳在边上愣愣地瞧,但见那地面、她的脚边,腾起一个草青色的圆形法阵,阵中萤绿的光点连成细线,缠缠绕绕地围在少女身周,将整个山dòng照得格外清新。 有树叶在半空里若隐若现,草木的洁净之气溢满了石室,叫他闻了无端觉得心旷神怡,连四肢都变得轻盈不已。 这就是绿植的灵力吗? 一棵巨大的乔木之影在小椿背后乍现雏形。 盘错jiāo结的树枝巍峨壮观,看得朝三瞪大了眼。 而那巨影只是昙花一现,伴随着耀眼的荧光忽闪忽灭,高处流转的细线越聚越多,最终凝结成了一颗橡果的轮廓,然后缓缓坠落。 小椿摊手接住。 这颗果实不同于她附身的白栎苗,是由自己的妖力汇集而成的,有时候好几年也才得一颗,只不过她通常没用处,大多都拿去喂鸟玩儿了。 “大姐……你那是什么仙药吗?” “千年白栎的果子。” 虽然自己没吃过,也不知能帮嬴舟恢复多少,但小椿闲极无聊时,凭借此物在山里招猫逗狗,治活过几头半死的飞禽走shòu。 量来……效果应该还行,吧? 大猞猁扶起嬴舟,让她将橡子喂着吞下去。 似乎不是立即起效的,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那就只能等了。 小椿守在石台边,暂且给他清理了一番皮肉伤与血淋淋的外衣。朝三从溪畔打来一竹筒的泉水,好叫嬴舟能够润润嗓子——毕竟那颗橡实瞧着似乎挺噎的。 夜色早已降临。 山中的晚上有股森森的yīn冷感,不怎么能听见动物活动的声音。 秋风顺着蒿草的缝隙直往里灌,很快,dòng内就生起了火堆取暖照明。 大猞猁这一宿忙坏了,几进几出,又是找水,又是拾柴禾、捡野果,脚不沾地。 小椿则支着额头发呆走神。 不知道今夜的白石河镇会是什么状况,她的法力已支撑不住所有人的白栎壳,那群红豺必然回城搅风搅雨去了。 这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可那头猞猁看着倒挺淡定的,也不见他担心自个儿的弟弟,“嗐,我们兄弟俩心意相通,他若出了事,我这边必有所觉,如今啥事儿没有,那他肯定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