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娑—女公务员

中学教师蓝秋为了实现自己当公务员的梦想,一心要离开学校。经过一番波折,蓝秋被借调到了教育局。没想到,在这里却遇见了小时候的同学、嫉妒心很强的段晓妮。从此,蓝秋的人生增加了许多挫折。在成长的道路上蓝秋经历了哪些磨难?她的理想是否实现?

三十、扶贫支教去
蓝秋撰写的《关于春山区申报省级素质教育实验区报告》刚交上去,省教育厅还没反馈回消息,“三讲”工作已经进入了总结阶段,蓝秋以教育局领导班子的名义写了“三讲”教育回头看工作总结,因督导组要求领导干部个人也要写总结,蓝秋又给段大军写了一份个人的总结,这让段大军很满意,也逐渐地改变了对蓝秋的看法。只是,在段大军面前,段晓妮从来就不说蓝秋的好话,有时段大军也很疑惑:“我说晓妮,你不是跟蓝秋从小就是同学吗?你怎么总跟蓝秋过不去呢?如果办公室没有蓝秋,你的工作量会很大,哪有办公室主任不会写文章的?”
“哥,你说什么呀?要不是你当局长,这伺候人的活儿,我还不干呢!”段晓妮一撒娇,段大军就没办法,谁让自己的爹和段晓妮的爹是亲兄弟呢?
“对了,哥,上边不是下来两个扶贫支教的名额吗?我想推荐蓝秋去,你看怎么样?”段晓妮问。
“怎么又让蓝秋去呢?上次来上访的那些老师们,要不是蓝秋安抚他们,早就到市里去闹了。”段大军现在觉得蓝秋确实很能干。
“你说的是要取暖费那伙人吧?我给他们打发走了。对了,哥,那些老师的取暖费什么时候能报销?”段晓妮一想起几百名老师来上访,心里就感觉害怕,那架势她一直心有余悸。
“那笔钱暂时还不能给他们发,我有重要用途。”段大军说。
“什么重要用途?要是不赶紧给他们,他们又该来上访了。机关也没有这笔钱啊,垫不上的。”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是从财务科那里走账的。转到机关账号上,然后我再想办法。我那件事要是办成后,你也有分红。”段大军说。
“真的啊?哥你真行。”段晓妮羡慕地说。
“跟你哥好好学吧!你还嫩得很呢!”段大军点燃一颗烟,洋洋自得地说。
“对了,晓妮,你说你为什么让蓝秋去支教呢?”段大军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她在局里呆的时间太长了不好,比如老穆,不管什么事都爱插一杠子,时间长了,容易坏事。再说,她一个摇笔杆写字的,多接触基层对她有好处。”段晓妮说着,给段大军递过了桌子上的烟缸。
“蓝秋走了谁干活?不能耽误我的事儿。”段大军问。
“放心吧,我有安排。明天咱就去学校考察,别人跟我推荐了两个年轻小伙子,一个是团委书记,一个是德育主任,据说两个人的文笔都不错,我们去选选看,哥你亲自出马选一个理想的人选,我就不信,咱局离开蓝秋咱这个地球就不转了!”段晓妮说。
“好吧,就听你的。明天我们去学校选人。不过,蓝秋认识你算倒了霉了。”段大军摇着头说。
“哎呀,哥,你不要这样说嘛!”段晓妮扭捏着,走出了段大军的办公室。
段晓妮跟蓝秋谈话的时候,不出乎她的预料,蓝秋不同意去支教。“凭啥让我去支教?”
“凭啥?就凭你工作认真,领导欣赏你。”段晓妮理直气壮地说。
“我看不是领导欣赏我,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吧!”蓝秋说。
“你怎么不知道好赖呢?这次支教全局只有两个名额,我特别推荐了你。你在局里的时间很长,需要去锻炼锻炼。再说,上边文件有规定,扶贫回来是能够提拔的,局长也同意了。”段晓妮说。
“我的锻炼还不够吗?除了本局工作外,能借调的工作我都做了,这还不够吗?”蓝秋问。
“当然不够。到最艰苦的地方去锻炼的那个人就应该是你。要想提拔,就应该走这条路,谁都躲不过去。”段晓妮的语气逐渐强硬起来。
蓝秋心里明白他们这是要把她发配走了。以段晓妮的脾气秉性,这次蓝秋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她没有任何选择。如果去扶贫支教,为贫困地区的人们做一些实事,这是蓝秋期待的。可是,以往在蓝秋这个位置上下到基层学校的一般都提拔为副校长或者学校的书记,到了蓝秋这里,不但机关正式编进不来,就连回学校也不是那么容易了。
“如果我走了,会计委派制的实施方案谁来完成?”蓝秋想起了自己写了一半的《教育局会计委派制实施方案》,这是一项新的改革,蓝秋对这个方案很重视,也倾注了很多心血。
“都怎么写的?”段晓妮问。
“实施会计委派制度的必要性、委派的范围和对象、建立会计委派专职机构都写完了。”蓝秋答。
“剩下的你都弄完,估计这两天还不能走。”段晓妮说。
“那好吧,我尽快,明天就写完交稿。”一提到工作,蓝秋就兴奋。
段晓妮转身走出蓝秋办公室的时候,骆平来了电话,蓝秋将扶贫的事告诉了骆平。
骆平生气地说,她要去找段晓妮。蓝秋劝说了骆平一番。骆平压下怒气,问:“从局里走的不都被提拔为副校长或者书记什么的吗?对你有啥说法?”
“他们不会让我这么轻而易举地当上学校的副校长的,如果就这么让我走了,真是太便宜我了。”蓝秋在给骆平的电话中说道。
“你就不去,能怎么样?”骆平说。
“扶贫支教也是工作,我没有理由拒绝。只是,我在办公室也会阻碍他们做事。”蓝秋分析。
“用不用我家李明亮跟局长说一声?”骆平很热心,搬出了李明亮。
“不用的,这件事千万别把李明亮扯进来,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好改变了。你应该知道,一个局长吐出的唾沫都是钉子,出尔反尔,不是当领导的风格。”
“什么领导风格啊?讲个话也让别人写稿子,主持个会议还让秘书写个程序,没有那个能力当什么领导啊!”骆平说。
“骆平,这是单位电话,别乱说。去就去了,没什么了不起,记得跟我联系。”蓝秋说完,放下了电话。
蓝秋晚上回家开个夜车,把稿子写完。第二天交给了段晓妮。
段晓妮随即告诉蓝秋,区里要组织参加扶贫的人员开会,让蓝秋九点准时到区委。
蓝秋一看表,已经八点半了。她骑上自行车就往区委赶。
蓝秋到区委会议室的时候,看到了来开会的扶贫人员。全区一共15人参加扶贫,而且是组织部负责。蓝秋立即明白了段晓妮这次没说假话,如果跟组织部人员在一起,确实有提拔的机会,而且这个机会不是回学校,但是自己的起点低,无论如何也没达到组织部管辖的程度。即使按照以前自己办公室副主任的职位,中间还有正科级的差别,直接提拔到副处也有一定的难度。
会议开始了,汪勤走上台,这一次的扶贫由汪勤牵头。汪勤讲话的主题是:扎扎实实开展扶贫工作,为共同致富竭尽全力。汪勤看到坐在台下的蓝秋,有一丝笑意从脸上掠过,但是很快就恢复了严肃,如果不仔细捕捉,那笑是没有任何痕迹的。汪勤继续讲话,蓝秋认真地记录。
汪勤说:“在扶贫开发工作中,我们除了加强领导,落实责任外,还要不断地采取有效措施,拓宽扶贫开发渠道,分步骤落实扶贫开发措施。一是大胆尝试,引入重点项目扶贫,增强贫困户的自强自立意识;二是利用招商项目,引资助贫,增强扶贫开发的后劲;三是扶持农户发展畜牧业,实现以点带面,全员脱贫目标;四是动真情、办实事,为贫户解决实际问题。”针对具体问题,汪勤还讲出了一些可行性强的措施。
蓝秋坐在下面听着,心道:都讲得这么具体了,我们去了就按照这些说法做就行了吗?
会议结束,蓝秋和其他14名同志互相介绍认识,隔天他们就要去自己承包的扶贫点了,大家都希望相互间能多交流,毕竟,对于从事机关行政工作的他们来说,扶贫也是一个新课题。
汪勤走过蓝秋身边的时候,轻声说:“怎么哪样好事都落不下你呢!”
“我就是个好事的人。”蓝秋轻声说,微笑。
“服了你了。好好干。”汪勤说着,走出了会议室。
蓝秋在心里说,“我也服了你了。没有你不管的事儿。扶贫应该由政府牵头,党委也抓。到底谁管呢?”
不过,经过汪勤的讲解,蓝秋对这次扶贫有了新的认识。这次去农村扶贫,并不是段晓妮说的狭义上的扶贫支教,而是针对农村特困户进行的扶贫,是全方位的,支教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
蓝秋坐上扶贫的车子去农村的时候,段晓妮跟段大军一起乘着段大军的轿车去了42中学。
42中学的团委书记名叫李斌,小伙子一表人才,不仅口才好,文笔也不错。更重要的,李斌跟段晓妮的私人关系不错。段大军和段晓妮去42中学的时候,段晓妮事先跟李斌通了电话。李斌假装不知道局长来,但是,却暗地里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他拿出了自己用电脑打字的稿子,这篇稿子有蓝秋的痕迹,这让习惯了让蓝秋写稿子的段大军觉得,李斌这个小伙子是块好材料,只要稍加雕琢,很快就能胜任。
听说局长和办公室主任亲自来选教育局的秘书,而且团委书记李斌就是候选人,校长和书记免不了对李斌一番夸奖。让李斌觉得脸面上很有光彩。段晓妮也因为是伯乐而高兴不已。段大军又跟学校的班子成员聊了一下42中学的校园建设情况,起身告辞的时候,段大军的一番话,让段晓妮都觉得意外:“别的地方就不去了,明天就让小李到局里来上班。我那里缺人。”
“好的,局长,我随叫随到。”李斌急忙答。
段晓妮早就告诉过李斌,到局里比在学校提拔快得多。几十所学校都有团委书记或少先队辅导员,局长不可能哪一个都认识,而到了局里就不同了。在局长身边工作,表现的机会多,提拔就快。李斌人很机灵,经段晓妮的点拨立即就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李斌到教育局后,曾经问段晓妮:“我的前一任好像是蓝秋,听说她很能干,提拔了吗?”
“没提拔,去扶贫了。”段晓妮说。
“为什么?”李斌不解地问
“她和你不一样,她是老局长推荐的,老局长退休了,没安排她。”段晓妮轻描淡写地说。
“哦,我明白了。”段晓妮的一席话,让李斌有了危机感,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一定要在段局长退休前找个地方。不过,也不用担心,段局长才50岁出头,早着呢!
参加扶贫的15人被分散到两个乡六个村子,蓝秋和另一名女同志去了距离春山区100里以外的土梁子村。
土梁子村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沙土路面,每逢刮风天路上尘土飞扬,走在路上的人看不清路;雨天路上全是泥,深一脚浅一脚的,在这里的路上走,鞋子经常被陷进泥里拔不出来。
蓝秋去的第二天,就赶上了下雨。她们住在村部,说是村部,还不如一间普通民房,窗户上的玻璃破烂不堪,没有玻璃的地方钉着塑料布,下雨的时候,塑料布随着风被刮得鼓起了包,蓝秋担心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包被风给鼓漏了,雨哗啦一下,全都灌到屋里来。
蓝秋的这种担心立即变成了事实。这个晚上,窗户上的塑料因为时间太长了,本来就不够结实,现在被风刮来刮去的,这么一吹,就碎成了条条。
同伴小周比蓝秋的年龄还小,哆嗦着问蓝秋:“蓝姐,不能来坏人吧?”
“不能。这里虽然条件落后,村民还是善良的。别怕。天亮我就去买新塑料布。”
小周点头。“蓝姐,有你在,就不害怕了。”
蓝秋和同伴小周听着外面的风声、雨声,躲避着寒风和漏雨,度过了凄惶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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