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对手

从未涉及的职场领域,“采购”与“销售”的博弈之道。在亚洲第一大零售企业这个舞台上,敌友难辨,谍影重重,职场之路永远步步惊心,无法预料下一个出局的是谁。

Chapter18 爱情较量
江若水经常指名让夏夕颜为她做文件,所以夏夕颜加班的次数和时间都越来越多,人觉得很疲惫。早晨,江若水打电话给她,让她把前一天做的文件打印出来送到会议室。
夏夕颜抱着文件走进去的时候看见会议室里坐着各部门的经理,郑墨寒则坐在主席位置上。
夏夕颜将手中的文件放到江若水面前,江若水瞄了一眼,立刻大声地斥责她:“跟你说过了标题用四号字体,你到底有没有在用心做事?”
“这个就是四号字体。”夏夕颜平静地回答。
“那正文呢,是五号字体吗?”
“正文,你没有过要求啊。”
“是我没有过要求,还是你从来不知道用脑子记我的要求?做好了重新拿进来。”
夏夕颜没有再辩护,直接从她面前取回文件准备离开。这时只听到郑墨寒说:“不用改了,拿过来给我吧。”
江若水有些意外,看了一眼郑墨寒,不太愿意的将文件递给夏夕颜,夏夕颜接过来走到郑墨寒面前。郑墨寒接过夏夕颜递给他的文件后,问道:“这份文件是你做的?”
“是。”
“那你也留下来参加这个会议吧,可能有些东西我需要问你。另外今天Niki请假,你负责做下会议记录。”
夏夕颜对郑墨寒的话感到有些不明白,像这样的经理级会议做文件的文员是根本没有资格参与的,即使需要提问也只是针对相关部门经理即可。另外随意抽取一名毫无准备的前台接待来充当总裁秘书的工作也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江若水应该也是和夏夕颜一样的想法,在夏夕颜还没有表态时,她就抢在夏夕颜前面说:“Joe,这个文件的内容都是我定的,如果你有什么问题我都可以解释,夏夕颜只是个总台,她做不来总裁秘书的事情。”
“没有关系,我会教她。”郑墨寒微笑地看着江若水说,这一次不仅是江若水,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神情。郑墨寒没有顾忌大家的想法,转向夏夕颜说:“你就坐在这里吧。”
郑墨寒指的是他身边空余的那个座位,而江若水则坐在他的另一侧相邻位置,和夏夕颜即将就座的地方很对称。
夏夕颜很快看了一眼江若水,此时的江若水眼神中已不是惊讶,而充满了嫉妒,这让夏夕颜毫不犹豫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并用江若水肯定可以听清的音量在郑墨寒的身边说:“谢谢。”只听到郑墨寒回答:“不用。”
夏夕颜的眼睛是对着前方的江若水说的,所以她没有看到郑墨寒的脸,但是她感觉到他似乎在微笑,不过应该不明显。
几天后,Tom发了个邮件说周末搞羽毛球比赛,希望大家踊跃报名,不参加的也要到现场去做拉拉队,增加气氛。听说这个建议是江若水在某次会议上提出的,当时郑墨寒正在说希望能搞一点儿团体活动,增加凝聚力,江若水马上说:“Joe,我听说你很喜欢运动啊,那我们搞一场球赛,你看怎么样?”
“好啊,那就羽毛球吧,好像这个你们会的人多一些,让Tom组织一下,就这个周末吧。”
总部搬到上海后,原来深圳的人事总监不愿意来上海上班,转到了南区工作,在江若水的极力推荐下,Tom顺利地坐上了中国区人事总监的职位。所以Tom对江若水和郑墨寒定下来的事自然是全力操办,第二天他就把赛制、分组名单和比赛地点全部确定后发给了全公司的人。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江若水走进郑墨寒的办公室说:“Joe,我和Tom晚上去练球,想邀请你和我们一起去,你有没有空啊?”
“好啊,其实我很久没运动了,不一定能赢你们。”
“我了解得很清楚,你是十项全能,公司里你的那些女粉丝都在准备横幅为你加油呢,所以这次的冠军肯定是你的了。”江若水边说边向郑墨寒身边靠近,她穿着红色抹胸式连衣裙,外面是白色的短西装,当她靠近他的时候,她的脸微微向上仰视着他,让她的身体正好完整地处于他的视角正中。
郑墨寒微笑了一下说:“那我不能让她们失望,晚上要认真跟你们打一场,正好带了球衣,我去换衣服,十五分钟后总台门口见。”郑墨寒转身回到座位上,打开身下的柜子开始找衣服。
“好的。”江若水不得不笑笑离去,她走过的地方留下一片香奈儿香氛的气味。
江若水和Tom很快就穿着运动装来到总台处。浅浅一看他们那个装扮问道:“Ada,你们是要去打球吗?”
“是啊,我们和Joe一起去练球。”江若水说完,向夏夕颜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夏夕颜立刻报以一个明媚的笑容。心照不宣是竞赛时的最好状态,彼此了解,更重要的是彼此理解。
江若水刚说完,就看见郑墨寒穿着一套白色连帽运动装走了出来。
梧桐忍不住赞了一句,“总裁,你穿运动装好帅啊。”浅浅也跟着说:“对啊,总裁你下次有机会要多穿休闲装,让我们饱饱眼福啊。”
江若水笑骂道:“你们整天看着总裁想入非非的,小心被总裁炒鱿鱼。”
“啊,不会吧,我们哪有想入非非啊。”浅浅嘟哝了一句,夏夕颜看着浅浅口是心非的样子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郑墨寒看了夏夕颜一眼,似乎是不经意地说:“你们要是晚上没事,就和我们一起去打球吧。”
“真的吗,我们可以和你一起去啊?”梧桐不敢相信似的问道。
“当然可以啊,人多也热闹一些。”郑墨寒鼓励地看着她说。
“好了,总裁都说带你们去,你们就快点儿过来吧,在林深体育场,记得换跑鞋。”江若水总结完,三个人先坐了电梯下去。
一看到他们离开,浅浅和梧桐激动地欢呼起来,浅浅遗憾地说:“可惜我没把我那套漂亮的Nike装带来。”
“你别磨蹭了,我连鞋子都没有,还要去体育场买一双呢,我们快点儿走吧。”
“好啊。”浅浅和梧桐开始快速地收拾东西。
夏夕颜看着她们收拾一直没有说话,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浅浅催促她道:“夕颜,你发什么愣啊,快关电脑啊。”
“我不去了,你们俩去吧。”
“为什么啊?”
“我对打羽毛球不感兴趣,对和总裁打羽毛球更不感兴趣。你们快走吧。”
“那我们就不勉强你去了,我们走了。”
“好,玩的得开心。”
夏夕颜笑着送别了她俩,然后关机回家。夏夕颜刚才一直在思索的问题就是郑墨寒的邀约是不是针对她的,她看清楚了他的眼神,他很希望她去,那么她要让他的希望落空,那样他才会生出更多的希望。她微笑着在心里对江若水说:“我是个有赌品的人,既然这一场你上了,我就坐在场下看着你出牌吧。”
早上夏夕颜看错了时间,结果比平时早到了近一个小时,公司规定的上班时间是九点,不过行政部经理要求总台人员必须在八点四十五分前到。浅浅和梧桐都还没有来,夏夕颜猜想她们昨天打球一定累了,今天应该会晚到一点儿。
夏夕颜刚打开电脑,就看见郑墨寒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大声地对他说了一声:“总裁早。”郑墨寒没有像往常那样只当她不存在般的继续向里走,而是正视着她,然后向着她的座位方向走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说:“没想到和我分手后你连兴趣都变了,以前你说过你最喜欢的运动是羽毛球。”
“没变啊,我现在也很喜欢。”
“可是浅浅告诉我说你因为对打球不感兴趣才没去的。”
“你居然还会关心我有没有去,那你是不是因为知道我喜欢打羽毛球才办的这个球赛?”
“夏夕颜,不要自以为是。”他有些恼怒,他不满意她这样的说话方式,不允许她来干涉他定的位置,那是他要的距离,他看她的视角,她在他的镜头里来回走动,但始终走不出那一小格的地方,他和她之间,必须如此。
“那好,算我没说。浅浅有没有告诉你我后面说的那句话?”
“什么话?”郑墨寒一步跳进了陷阱。
“我的原话是这样的:我对打羽毛球不感兴趣,对和总裁打羽毛球更不感兴趣。”说完,夏夕颜自己都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
此时从电梯里出来了一些上班的职员,他们看到郑墨寒都恭敬地和他问早安,郑墨寒向他们点点头,然后瞪了一眼还是一脸笑意的夏夕颜,轻声说:“快给我倒咖啡进来。”
郑墨寒走后没多久,浅浅和梧桐都来了,两个人都一脸疲态,一个说脚酸,一个说手酸。夏夕颜正笑她们平时不运动,Tom的秘书拿着一张纸走过来对浅浅说:“浅浅,你报名参加羽毛球比赛的对吗?”
“对的,怎么了?”
“赛制改了,因为报名的人太多,怕时间会拖得很长,Ada提议男女组队进行混合双打比赛,这样既节约时间,气氛也会更热烈些。因为时间关系没办法让你们自由组合,就由人事部帮你们决定了,你看一下你的搭档是谁,这两天找时间自己去练练球。”
“怎么这样啊,我和财务部那个胖子搭档,那我们输定了。”浅浅不高兴地说。
夏夕颜和梧桐凑上去看那张名单,看了会儿夏夕颜对浅浅说:“浅浅,和谁搭档不都是那么回事吗,难道你还想得冠军不成?”
“既然是比赛,我当然想得冠军了。你那天没去看我打球,Ada和梧桐加在一起都不是我的对手。”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份名单,郑墨寒和江若水是一对,总裁配总监,这个组合你敢赢吗?即使你敢,你再看看主裁判是谁,是Tom啊,他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就是你打进界内的他也得把你裁成界外,所以你就当陪那个黄金组合玩玩就对了,别那么认真。”
浅浅和梧桐听完又仔细地看了看那张纸,梧桐第一个赞同夏夕颜的观点,对浅浅说:“夕颜分析得一点儿没错,大家都是那两个人的陪衬,浅浅你就想开点儿吧。”
“那我不如退赛,去做太子的拉拉队算了。你帮我改一下吧,我不比赛了,加到拉拉队名单里。”
那个女孩当即在纸上做了更正后转身又去其他部门找人了。
羽毛球赛被安排在周日的下午进行,因为参赛人员较多,比赛一直从下午一点打到晚上六点。
夏夕颜没有报名参赛,也没有像浅浅那样穿着红色T恤站在场边,只要郑墨寒一出现,就大喊大叫,还时不时地挥舞着手中的纸制彩球。这就是Tom为郑墨寒安排的拉拉队,夏夕颜看着就想笑。
比赛情况正如夏夕颜所预料的,总裁总监组合一路凯歌,最后轻松夺得冠军。江若水的球技从场上情况看,夏夕颜是嗤之以鼻的,估计和她单打独斗的话,夏夕颜能让她得零蛋,几乎所有的得分球都是由郑墨寒打出来的。可是每次他们落下风的时候,对手就会莫名其妙地开始出昏招,越打越差,最后输掉整场比赛。夏夕颜估计那些球员在领先的时候都收到过Tom的提醒。
当郑墨寒和江若水上台领取冠军奖杯的时候,全场雷动,拉拉队员们也知道这是最后的环节了,所以都卖力地献上她们的热情欢呼。
郑墨寒右手搭在江若水的腰部,左手和江若水一起举起奖杯,Tom不停地按动着快门,很像是汤姆斯尤伯杯上的景象。就在郑墨寒放下挽住江若水的手臂时,江若水忽然兴奋地侧身拥抱他,郑墨寒也微笑着搂住了她的身体。所有场上的相机和手机都在咔嚓作响,尖叫声惨烈地响彻全场。
只有这一幕不在夏夕颜的预料中,那一刻她的感觉和当年看到月娆拥抱郑墨寒时完全不同,因为这一次女主角是她的对手。她不得不承认江若水的这张牌很强大,她制造了一次运动会的契机,和郑墨寒一起经历了合作、提携、互勉和分享的所有过程,郑墨寒对她自然会和之前有所不同。
她的不安还来自郑墨寒的微笑,记得月娆拥抱他时,他曾不露痕迹地拒绝,但江若水拥抱他时,他在接受,甚至有些享受,这让她有一种不愿承认却又无法抵赖的妒意。这是她从没有过的感受,无论是方卓,还是郑墨寒,都曾那么深情款款,让她如愿以偿,虽然结局都不圆满,但过程中她爱无旁落。
她看着远处的江若水,她的确是个能吸引男人的女人,更何况她还在努力地想吸引她正拥抱着的这个男人。看着看着,夏夕颜的心忽然有些模糊起来,和她的视线一样,她对这个赌局开始变得没有把握了。
第二天中午,夏夕颜刚和浅浅她们吃完午饭回到座位上,看到一个快递员已经在前台等她们了。
快递员把一个小纸盒交给夏夕颜说:“这个是要付钱的。”
夏夕颜看了一下单子,上面写着郑墨寒的名字,她问:“要付多少?”
“二百。”
“那你等一下,我让他本人签收。”
夏夕颜拿着包裹和单据向总裁办公室走去。刚推门进去,就看到江若水从郑墨寒对面的座位上站起来,她说:“那我先回去工作了,你要是觉得我那个女佣做的菜好吃,以后每天中午都跟我回家吃吧。”
“不用了。”
“你可别跟我客气,我知道你们男人一个人在外地生活,都不会好好吃饭的,看你来上海才几个月已经瘦了不少,回到香港让女朋友看到该心疼了。”
这时夏夕颜已经走到了江若水的身后,郑墨寒看了她一眼,将目光收回到江若水脸上,回答着她的话:“我在香港没有女朋友,所以不需要有这种担心。我不是跟你客气,是因为我也找了一个会烧菜的女佣,明后天就会来我家工作,所以以后中午我也会回家吃饭。”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有机会再约吧。”江若水甜甜地笑着转身准备离开,在走过夏夕颜身旁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侧身看着夏夕颜说,“夏夕颜,我提醒你一下,你的时间不多了,好像没看到有进展啊。”
夏夕颜面无表情地回答道:“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抓紧。”
“那好,我就等着看你怎么抓紧。”江若水冷笑着离开了她身旁。
夏夕颜将手中的纸盒和快递单据放到郑墨寒面前说:“是你的包裹,请签收一下,另外还要付二百元货款费用。”
郑墨寒看了一眼单据,一边拿出钱包取钱,一边随意地问:“你和Ada好像互相都很不满意对方啊?”
夏夕颜看着低头寻找东西的郑墨寒回答:“有一点儿我很满意她啊,她把总裁照顾得很好。”
郑墨寒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研究般地看着她说:“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出来。”
“没有了,就这些。”夏夕颜毫不示弱地和他对视着。
“那么她给了你什么有时限的工作做?”郑墨寒没有在那个问题上深入下去,一边将钱递给夏夕颜,一边又问道。
“不是工作,是我们打了一个赌,为时一个月,一个月到的时候必须分出胜负。”夏夕颜接过他递过来的钱回答着。
“这么有趣,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内容的赌吗?”
夏夕颜佯装思索的样子,然后忽然向他嫣然一笑说:“当然……不可以告诉你。”
郑墨寒的神情凝重起来,很严肃地看着她,沉默了数秒。
“夏夕颜,拜托你一件事。”
“总裁言重了,你随便吩咐就可以。”
“那好,请你以后不要那样对着我笑。”郑墨寒很快地说完了他的话,让夏夕颜剩余的笑容在瞬间凝结。她惊讶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突然醒悟过来,轻声地回答了一句:“我知道了,那我出去了。”
郑墨寒点点头,然后一直看着她离开,直到看不见为止。
夏夕颜回到座位上,想着郑墨寒刚才的话,和他说话时的神情,想了很久。想完后,她问身边的浅浅和梧桐:“你们谁有休假单?”
“我有啊,给你,你要休假啊?”梧桐撕下一张单子交给夏夕颜。
“对,忽然很想休息,最近也不忙,你们两个应该可以应付得过来。还有那个泡咖啡的任务就暂时交给浅浅了。”
“没问题,你好好休息去吧。”浅浅欢快地说着。
夏夕颜拿着休假单走进江若水的办公室,说:“Ada,人事部说我的编制还在采购这里没转出来,所以我的休假单需要你签字。”
江若水看了一眼单子,有些谨慎地问:“为什么这个时候要休这么长的假?”
“不长啊,七天而已。”
“可是我们不是还有一个为期一个月的赌局吗,现在已经过去一大半了,你要是再休个七天,就差不多完了。你是不是觉得没戏了,所以提前放弃啊。”
“你分析得没错,我就是想着一个月期满后我既辞不了职,也不能回到采购经理的位置,恐怕要一辈子待在总台了,怕自己太想不开,所以提前休假调整一下心态,以便到时候能很快适应那个局面。”
江若水嘲讽地轻笑了一声,很快在休假单上签了字。
一周后,夏夕颜抱着一大包零食回来上班,浅浅和梧桐看见了立刻疯抢,浅浅问她:“夕颜,休假去哪里玩了?”
“在家睡觉。”
“啊,七天都待在家里,那多没劲。”
“我又不像你,有那么多男人追,随便挑一个就能陪你出去玩。要我一个人去旅游,我不太习惯,会觉得自己好可怜。”
“说得也是,有时候做做宅女也很开心的。”梧桐说。
正说着就看见郑墨寒走了进来,夏夕颜第一个向他说:“总裁早。”浅浅和梧桐也跟着向他道早安。郑墨寒向浅浅和梧桐点点头,然后看了一眼夏夕颜说:“你帮我泡杯咖啡进来。”
“好,我马上过来。”夏夕颜很恭敬地答应着。
当夏夕颜进去的时候,正好财务总监也在里面。夏夕颜放下杯子就想退出去,郑墨寒却在身后叫住了她:“夏夕颜,你等一下,我还有事要让你做。Wade,我过会儿找你。”
财务总监立刻答应着站起来,快速地离开了他的房间。
等财务总监离开后,夏夕颜问:“什么事啊,总裁?”她在总裁两个字上加重了发音。
郑墨寒没有理会她的态度,说:“怎么休那么长时间的假,也没有提前让我知道。”
“总裁,你刚来,可能不知道这里的请假流程,带薪年假只需要直属上司签字同意就行,我离你差了好几级,所以不需要请示你的。”夏夕颜很耐心地解释着流程问题。
“我没有说你流程不对,我是说你要一星期不给我泡咖啡,应该提前告诉我一下。”
“我有交代浅浅代我做这件事了。”
“我在说你的问题,你不要牵扯别人。”郑墨寒的声音开始急躁起来。
夏夕颜沉默了几秒钟,脸上流露出一种委屈的情绪,轻声说:“我知道了,下次提前告诉你。”
郑墨寒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缓和了一下神色问:“休假去哪里玩了?”
“香港。”夏夕颜很快地回复,郑墨寒听到这个答案却是非常意外。
“香港?你不是去过了吗?”
“是去过,因为我当时去的时候在大仙寺的观音像前许了一个愿望,所以一直想着要再去还一次愿。”
“你当时许了什么愿望?”郑墨寒看她的目光变得很深远,似乎夏夕颜的话将他带进了一些古老的记忆中。
“我对着观音像说请保佑我身边的这个人永远幸福,我愿意用我的幸福来交换。”夏夕颜用很柔软的声音说出了那个愿望。
房间里突然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郑墨寒从他的座位上慢慢站起来,围着办公桌转了半个圈,来到夏夕颜的面前。
时光荏苒,夏夕颜说的事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可是却在此刻找到了那时的一些遗漏。她像是一个说书人,慢慢地说着往事,而他搬了一张凳子,坐在月亮下面,跟着她的述说回到了故事的起源处,他一直以为这个故事并不会惊心动魄,其实他早已惊心动魄。
“为什么要还愿,你认为你的这个愿望实现了吗?”他的声音犹如梦呓。
“是的,我看到当时跪在我身边的那个人现在过得很好,而我也如我所承诺的失去了最终的幸福,所以我想是到了我该去还愿的时候了。”
夏夕颜的心中涌起一阵令自己窒息的悲伤,有浅浅的泪光浮在她的眼睛上,让她分不清真幻,究竟是在自己的故事里流别人的泪,还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时自己先落下泪来。
郑墨寒低下头仔细地看她的脸,忽然看到她颈上的项链,是用钻石做花蕊的一朵白色的夕颜花,在听过她的愿望,看过她的泪水后,他长久的坚持和缜密的理性终于被那朵小小的夕颜给彻底摧毁了。
他当然记得这朵夕颜,是他在香港太平山顶亲手为她戴上去的,只是再见到她之后,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戴它,让他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和恍然如梦的感伤。
“可是如果你不幸福,那个人怎么可能幸福,所以你的愿望注定是会落空的。”郑墨寒说完没有停顿地吻住了她。
夏夕颜的脑海里一片混乱,感动,狂喜,忏悔,犹疑四处穿梭。她好希望现在他是在醉酒后的清晨吻她,或者是在他说为了她放弃艺术时吻她,又或者是在太平山顶吻她,可惜现在什么都不是,他在他的办公室里吻她,在她处心积虑想让他放弃对她的恨意时吻她,在她和江若水的赌局即将到期时吻她。
他这样无心设防,让她觉得胜之不武,他已然谢幕,而她还站在台上。
她曾经,一直,依然那么的爱他,所以在他的唇贴住她的时,她有太多的情绪在体内流转,那些不需要谨慎算计就可以自觉感受的东西,她知道是真实可信的,于是她需要用更强大的意志力去抗拒。
她一直是个不知悔改的人,尤其对于她并没有觉得做错的事,她也是个能冷静思考的人,知道在错误的路途中及早回头,因为那只能到达错误的终点。所以她只想当戏子,化着浓妆,盛装出场。
但她的自我提醒并没有减轻她对他的愧疚,因为他只看得见她的面具,却对她露着真颜。终于她无法承受这种愧疚带给她的重压,她泪流满面,似乎只有流泪才能卸下那些压力,她一把推开他,掩面奔出了他的房间。
幸好那时门外没有人注意到她,她一路狂奔着进了洗手间,关上门,用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她很怕会痛哭失声,更怕心中的情感会如眼中的泪水一般一泻千里,终至决堤。那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想要的始终没变,而现在已经离那个结果只剩一步之遥了,她不舍得停驻,她要努力地跨过那一步,直达终点。
她稳定好了情绪,也调整好了心态,于是擦干眼泪,在洗手盆里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已一切如常后,才走出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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