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昊天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然后拿着电话出了房间,“妈,你别着急,慢慢说。”张妈妈非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更加焦急的说:“楠楠吃过晚饭就说不舒服,早早回房间睡了,你干妈刚才天快亮的时候,想说给端杯水进去,结果发现地上已经空瓶的安眠药,现在人根本就叫不醒,已经叫了120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吃的,这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呀。”“一会儿上了救护车就把医院的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收拾过去。”张昊天的心里也有些后怕,电话一挂,就进卧室拿衣服,如果情况真的是最遭的一种,那后果不堪设想。但是转念一想以他对谢华楠的了解,不会用这样不理智极端的方式的。刚把衣服换好,卧室的门就打开了,夏晚晚已经换好衣服,头发松松的扎在脑后,对着门厅的张昊天说:“我也去吧。”张昊天开门的手顿了顿,他的本意是不想让夏晚晚再去面对这些事情的。夏晚晚似乎是读懂了他心里的想法,接着说:“既然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那么不管出了什么事情也应该两个人共同面对。”张昊天的眼眶微震,下一秒他将人抱进怀里,眉尾带着愧疚。等赶到医院时,人已经送到急救室里。夏晚晚看了眼紧紧盯着抢救室门的谢阿姨,凌乱的头发,穿着睡衣,如果不是张妈妈扶着,怕随时会倒下。旁边的老夏,手摸进裤兜掏出烟,但下一刻又颓然的装了回去。夏晚晚盯着旁边的禁烟标识,微微发呆。老夏的模样,到是让她脑海里突然闪现了那年妈妈走的时候,她被奶奶接到医院里,他也是这个动作。她和张昊天站在三人的对面,中间隔着急救室的门,距离很近,除了耳边充斥着急诊的嘈杂声外,几人并没有说话。突然急救室的门被打开,医生走了出来,像所有电视里演的一样,说:“幸好送来的及时,大部分的药停留在胃部,现在洗完胃,就等病人醒来后,再观察一下就可以了。”旁边的护士说:“家属谁取把费用交一下。”张昊天接过单子,朝收费处走去。谢阿姨听到人没事后,刚才一直压抑的情绪尽数爆发。一边抹着眼里,一边一瘸一拐的朝夏晚晚这边走来。夏晚晚这才注意到,她的腿一侧的裤子破了,上面似乎还隐约有些血迹,她拉过夏晚晚的手说:“晚晚啊,阿姨求求你了,你看你长得这么漂亮,事业又这么好,追你的人肯定多的排队了,可是楠楠从小就喜欢张昊天,心里就装着这么一个人,阿姨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不脸面的了,求求你就看在楠楠差点……的份上,就再让她最后一次吧。”夏晚晚的眼里酸胀,这个场景和高中时期谢华楠哮喘犯了的场景何其相似,同样也是在急救室的门口,同样也是人被救了回来,不同的是当时的谢阿姨说的是求求她放过谢华楠。不过眼神到是一样的,嘴上和表情都是悲悯真切的,但是眼神却带着压也压不住的恨意。突然夏晚晚笑了起来,只是这个笑容在这样的场景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谢阿姨被这突如其来的笑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回到刚才的情绪里,扑通一下跪在了夏晚晚的面前,旁边站着的张妈妈和老夏赶忙上前想将人扶起来,但是谢阿姨似乎是铁了心的要听到夏晚晚的回答,就是不起身。急诊的人本来就很多,此刻这样的场景,周围已经有了好些人驻足围观了,甚至有人举起手机开始拍摄。谢阿姨似乎很满意周周围围观的人群,声泪俱下的接着说:“你就当可怜可怜阿姨,我就楠楠这么一个女儿,实在经受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危险了。”旁边的老夏皱着眉头,似乎对夏晚晚此刻的反应很是不满,语气里带着责备说:“晚晚。”不是囡囡。夏晚晚的眼眶瞬间红了,没有看向身下跪着的谢阿姨,而是直直看向老夏,她的爸爸,强撑住颤抖的声音,说:“如果妈妈在,也会让我答应吗?”不大的声音,穿过息壤的人声,老夏的脸色聚变,想要拉起谢阿姨的手忽的松了。夏晚晚一点点将谢阿姨的手掰开,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此刻不远处刚刚交完费用的张昊天发现急诊室门口围了很多人,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于是跑了起来,刚跑近就看到跪坐在地上的谢阿姨,顺着几人的眼神,看到急诊门口离开的夏晚晚的身影。他大概是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抬腿就要追上去,张妈妈忙拉住张昊天,说:“楠楠马上就出来了。”谢阿姨被张妈妈也扶了起来,说:“是啊,一会儿楠楠要是醒来,第一个肯定想要见到的是你。”张昊天眉头微微蹙起,“干妈,与其这样哄着楠楠,倒不如劝劝她,让她自己想清楚,我知道这样说您可能会觉得我心狠,但是只有这样才是真的对她好。”谢阿姨眼里浮上痛色,她不是没有劝过,但是谢华楠就像是魔怔了一样,怎么都不肯听,“昊天,感情也是可以培养的,你和楠楠青梅竹马,一定可以的,只要你跟夏晚晚分开就好。”张昊天说:“干妈,感情不是这样的。就算有一天我和夏晚晚分开了,我也不会和楠楠在一起的,从小到大我一直当她是亲妹妹,以后我也会以哥哥的名义照顾她一辈子的。”说完转头跟妈妈交待了一会儿有什么紧急情况给他随时打电话,然后就朝夏晚晚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谢阿姨颓然的靠着墙滑到了地上,她怎么会不知道张昊天话的道理,但是怎么办啊,她也是谢华楠的妈妈,难道要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吗?她做不到啊!张昊天出了急诊的门才发现,此刻外面下起了雨,而且雨势渐渐有增大的趋势,他抬眼在雨幕中搜寻夏晚晚的身影,急诊门前避雨的人群里没有,医院门口也没有,他有些着急的朝车库跑去,但是车子周围也没有见到夏晚晚的身影。他赶忙发动车子,出了医院,沿着来时的方向开去,车速放的很慢,沿着人行道不停的看着,可是此刻的人形道上只有急匆匆的路人。车子开出有一公里多,突然看到人群中一个另类的身影,没打伞的身影孤单的走在人形道上,旁边没有打伞的人都是小跑着搜寻着能躲雨的地方,夏晚晚不急不慢的朝前面走着,旁边偶尔经过的人都好奇的张望一眼。张昊天停下车,撑着伞跑到人身边。夏晚晚有些茫然的看向头顶,又转头看向身侧的张昊天,扯了一下嘴角,本想笑一下表示自己没事的,但是落在张昊天的眼里,心疼的说:“别笑了,太丑了。”说着将人拉进了怀里。“衣服要湿掉了。”夏晚晚想起自己身上的雨水。一瞬间张昊天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揉碎,尖锐的刺痛一下子穿透全身,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感同身受,此刻能做的就是把她抱的更紧,更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