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冷清清地,洛依不喜欢丫鬟在自己屋子候着,所以,她的屋里没有人守夜。不过,她得了病后,老夫人怕她夜里再发起高烧来没人伺候,命筱筱守着。果真,洛依心事重重地到了夜里又起了热,她渴得想喝水,唤了几声“筱筱”,却没人回应。筱筱嗜睡如命,一觉下去沉沉地任谁都唤不醒,洛依也只好自己起身倒水。她头沉沉地趴下床,身子软软地无力,未走一步,便倒到地上。“莺儿。”不知道何时秦墨羽进了屋子,他抱起洛依,转身从桌上倒了杯水。“可好些?”他扶着洛依,见她喝完,柔声问道。“你怎又来了?”由于病着,说话无力得很,也不想与秦墨羽再吵闹什么,无奈地说道,不想见的人天天晃在眼前,想见的人咫尺天涯。“病了就好好休息。老夫人该给你换个丫头。”秦墨羽露着浅浅的笑意看向帐外软榻熟睡的筱筱。打呼声阵阵传来,洛依对筱筱很有好感,这是个单纯毫无心机的女孩,想着,嘴角起了笑意。“她很好,不用换。”她情愿要个笨丫头,也不要那种趋炎附势的精明丫鬟。秦墨羽笑笑,他搂着洛依,见她没反抗,更是欢喜。这样相拥的日子,他二年里在梦中不知道盼了多久?他记得,刚嫁给他时,她老喜欢粘着他,每夜非要自己抱着他睡,才会安心。一旦她做梦,会嘻嘻地笑出声,嘴角挂着的笑意甜甜地让他满满地装着全是幸福。是何时开始,他们越走越远?如果不是因为帝权,因为她是德芳太后和苏家放在自己身边的棋子,不是知道痕弟与她相识的真相,他们会不会拥着一辈子?“莺儿。”他柔声唤道,怀里的人没回他,低了头瞧见洛依合上双目在他怀里沉睡过去。渐渐地,洛依熟睡过去,她柔软的身子在他怀里安稳地入睡,微微皱起的眉头也在秦墨羽手指的触动下缓缓舒展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怀里的人缩了缩身,秦墨羽便被惊醒,瞧着她依旧在睡,安了心。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细软的声音传来他耳里,“羽,我冷。”他睁开眸子,似乎不可置信,双目底竟有些湿润,然后嘴角的笑意不断地增多,双臂紧了紧,将她搂得更紧。“可暖和些?”轻声问道。“恩。”她迷迷糊糊地应了句,以为自己还曾是初入宫的苏紫莺,每夜每夜地躲在深爱的男子里安睡,每日每日一睁开双目就能看见心爱男子的俊颜。她还以为那是在他们相爱的时候。“莺儿。”他不由地再唤了声,她没有回应平静地入睡。“莺儿,我们重新开始吧?”再开始,他会护她周全,不会让她再陷入帝权的争斗。她不要再是苏家的女儿,德芳太后的侄女,只要她是他爱的女人,便可。再开始,后宫三千,形同虚设,他宁可不要六宫粉黛,只要她一人,他的后位只是她的。再开始,他只是秦墨羽,不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