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绘梦(全集)

她出身卑贱,却招惹了五个掌控楼兰命脉的男人!他们或冠绝古今,或倾颓绝色,却偏恋上魔咒般的她!对她极尽宠溺的大王子,将她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二王子,性格暴躁处处捉弄她的三王子,对她势在必得的大汉使臣,对她居心莫测的匈奴继承人……阴谋如瘴气般慢慢攀爬着渗入楼兰帝国的心脏……她的爱如魔咒,他们恨她,憎恶她,凌辱她,却更爱她。楼兰帝国,是他们爱情的陪葬。她是楼兰第一巫医的女儿,父母因过失被判斩首,前往刑场的路上,遭遇了蛇蝎心肠的二王子,所幸被却胡侯须车救下,送她进入宫伺候王后姐姐,于是她遇见了让她堕入爱河的温柔善良的大王子,也与那蛇蝎心肠的二王子也再次重逢……阴谋重重的楼兰往事,就此拉开序幕。

34 出逃
子夜时分,王宫之内一片寂静。大多数人已进入了梦乡之中。月光清浅如水,映照得世间一片光华,点点微弱的星光在这样的夜里似乎显得多余。正如那罗所预料的,胡鹿姑果然轻易避过了侍卫,踏着月色悄然而至。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就连那不苟言笑的冷脸上也微微有了一丝笑意。
“那罗,你总算还是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他瞥了一眼那盆开得正好的花,“两天后我就会离开这里。到时我会安排好一切。”
“两天后?”那罗迟疑了一下,“能不能再延迟一天?我还有些事要准备。”
“当然没问题。对了,这里是怎么了?”胡鹿姑伸手想擦去她脸颊上沾的什么东西,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亲近。
他的眼底冷冷地闪了一下,手指往前一伸,还是触碰到了她的面颊。
这一次,她只是面色有些发僵,倒没有再躲开。
他的面色缓和了几分,“这几天你就哪里也不要去,免得横生枝节。”
那罗点点头,又试探着问道,“还有,这次我想把绮丝也带走,可以吗?”
胡鹿姑也不回答,只是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凝视着她,这让那罗感到了有些莫名的不安。她只好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我知道两个人确实难度大一点,但是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对不对?”
他的唇角微微上扬,那本来在轻抚她面颊的手突然改变了方向,往下一压,将她迅速扣入自己的怀里,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那罗吃了一惊,身体陡然僵住。为了能顺利从这里离开,她强忍住了推开他的冲动,被动地承受了这个吻。
幸好他吻得不算深入,所以她还能忍耐到他将她放开为止。
胡鹿姑瞧着怀里满面通红的女子,满意地弯了弯唇,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答应你,我会尽量想办法。”
那罗很快冷静了下来,抬起头问道,“但是如今安归加强了宫门的防守,恐怕带我们出去不是那么容易吧。”
“安归他怎么也想不到我会带你走,谅他也不敢查我的车队。”胡鹿姑倒是胸有成竹。
“那就全拜托单于大人了。”那罗垂下眼眸,“时间不早了,我就不送大人了。”
“三天后,我来接你。”胡鹿姑说完从窗口一跃而出,转眼就没了踪影。
接下来的漫漫长夜,那罗又是一夜无眠。她半蜷在床上,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只看到有月光从窗口透进来。微微闪烁的月光,将屋里器皿的影子忽而拉长,忽而扭曲,显得异常诡异。
清晨起来的时候,窗外的雪已经停了。若隐若藏躲在云层后的晨曦,点缀着铅灰色的天空,透着初冬的冷清。一眼望去,满目银白。偶尔有小雀鸟从在枝条间跳跃,为这寂寥的世界平添了几分生气。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在匈奴时,安归抱着她出去赏雪的情景。那个时候,他为了不让她落入左大都侯的魔掌,还亲自下令打折了她的右腿。她深吸了几口清冷的空气,微微叹了声气。那个男人,从来都是个冷酷残忍的人呢。
想到再过两天自己就要永远离开这里了,心里倒涌起了一种复杂难辨的情绪。
若不是他害了伊斯达,若不是他杀了却胡侯……或许……结局就会有所不同……
那罗就这样望着窗外差不多呆坐了一整天,脑中都是纷纷乱乱的记忆碎片。不知为什么,出现最多的竟不是和伊斯达的相处光景,而是和那个人在匈奴经历的点点滴滴……
夕阳西下的时候,绮丝如往常那样端来了晚饭。那罗正准备用餐时,忽听外面传来了宫人们毕恭毕敬的声音,“参见陛下。”
她心里一慌,手里拿着的木勺就当一下掉到了地上。几乎是同时,安归已迈步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弯腰将那把木勺捡了起来,沉声道,“还不给娘娘换一个?”
一旁的绮丝心里突突直跳,赶紧将另外一支新的木勺递到了那罗的手边。
那罗下意识地抬头望进那双冰绿色眼底。那里深不可测,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令她心里更是不安。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那碗稀粥上时不觉皱了皱眉,“怎么就吃这些东西?”
“陛下,婢子去问了王后,王后说这是您下令的。”绮丝忍不住插嘴道。
“王后?”他的面色一沉,“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去。”
绮丝有些担心地看了看那罗,只好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吃这些怎么能养好身子,我让他们再送些别的饭菜来。”他的语气平淡如水,但依然难掩深藏其中的一丝担心。
那罗摇了摇头,“多谢陛下关心。其他的我也吃不下,这个挺好。”
安归也没再说什么,而是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喝粥。那罗只觉对面那两道视线灼人,尴尬之余只得闷头喝粥。在某种沉闷又古怪的气氛中,她终于将整碗粥都喝完了。
“陛下,你也该早点休息了吧?”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勉强。
他也不答她,而是起身走到了床榻边,脱下了外衣,“今晚我就歇在这里。”
那罗显然被惊吓到了,吞吞吐吐道,“陛下,我……我的身体还不能伺候你……”
他冷哼了一声,“我也不是那种急色的人,还没兴趣占个刚没了孩子的女人的便宜。你给我过来,我数三下你要是还没动,我就派人将绮丝拉下去罚跪。”
那罗心里顿时涌起了一丝恼意,快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没好气道,“别再伤害那些我在乎的人好吗?这样做你不觉得很幼稚吗?”
他冷漠地看着她,“只要你听话,我就不会伤害她们。”
因为距离很近,那罗这才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酒气,脱口道,“你喝了很多酒?”
安归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我酒量一直很好。”说着,他倏地捉住了她的右手臂,将她的衣袖往上卷去,将手心放在了她那道还未完全褪去的鞭伤上。
那罗感觉到他的手心在轻揉那个伤痕,若有若无的微疼。
她的胸口仿佛被什么堵到了,没有反抗,也没有拒绝。
寂静无比的房间里,他们仿佛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一样的频率。
恍然之间,他蓦的朝着那个伤痕吻了下来,温柔的,柔和的,如绒羽吹拂般轻轻吻了下来,细细密密的辗转。每一次辗转都让她觉得伤口更加疼痛,仿佛连整颗心都连带着抽痛起来。
她静静站在那里,耳边却回响起在他抱着她赏雪那天曾说过的话-------你说得没错。这世上或许真的会有一个人,不再让我觉得寂寞。
即使现在已身为一国的君王,他也还是寂寞着的吧。
“那罗……我是多么期待这个孩子……多么期待……” 一丝带着压抑的悲伤呜咽从他喉咙里断断续续破碎地溢出,沉重地飘荡在房间里。
相处了这么多年,她见过很多种面孔的他。温柔的他,狠毒的他,伪善的他,腹黑的他,却从不曾见过这么脆弱的他。心中好像有把锯齿在来回磨着,钝钝的疼痛起来,却几乎深入骨髓,令她快要无法呼吸。
“安归……我不是故意的……”她喃喃地回应着他,一想到那个这么快就离开自己的孩子,她的眼角也变得湿润起来。
“那罗,再给我生个孩子好吗?”他抬头凝视着她,眼神似乎因为醉意上来而有些朦胧,但眼底的冰绿色却似乎沉淀成了更深的颜色,像是要吸走所有的光。
那罗忍住心里泛起的苦楚和酸涩,点了点头。
窗外雪花飘飘,弯月如钩。一阵凉风吹进屋子里,带来了一股寒意。待那罗起身关上窗回来时,发现安归居然已经睡着了。
她没有吹熄烛火,而是将它拿到了床榻前,凝神注视着那张面容。在烛光的映照下,他那光洁美丽的脸就像是最完美的雕塑,令人忍不住想要触摸。而此时展现在他脸上那孩子般的平和表情,也是极为少见的。他的暗金色长发散乱地覆在了额上,有几缕正好遮住了他的眼。
她缓缓伸出手,轻柔地将那些头发一点一点拔开。
忽然,她的眼角一热,视线一下子变得朦胧,灼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就滑了下来。
何以相对,痴心人。
这一夜所爱的人。
这一世所恨的人。
这一生所牵挂的人。
到了约定离开的前一晚,那罗一直心绪不宁。一想到那个装着毒蛊的银盒子,她的心里也有些莫名的悲凉。尽管现在知道了害死父母的仇人是谁,可她却丝毫没有轻松的感觉。明天趁着晋见时将蛊下在达娜身上,然后等到晚上胡鹿姑就会将她和绮丝带出宫,她们则在路上再找机会逃走。
如果一切都顺利的话,她或许就能再一次见到伊斯达了。
只是……和那个人就是永诀了吧。他将稳稳坐在这王座上,那些来自各国的新妃子,会为他生下无数个孩子。到时,他恐怕也早就忘了她……
“娘娘,为了不引起怀疑,我只备了几件换洗的衣衫。其余的,我想单于也是个思虑周到的人。”绮丝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后,低声禀道。
那罗点了点头,“绮丝,你也一向办事周到。在我身边伺候真是委屈了你。”
绮丝笑了笑,“说来我们主仆也是有缘,那时我第一次见到你,可是一点也不喜欢你。”
那罗的神色有些黯然,“都怪我连累了你,如今你也不能如常人一般奔跑,连稍重一些的东西都没法拿。”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你平时是如何维护我的,我都记在心里。”绮丝将手轻放在她的肩上,“对了,娘娘,上次我见到你的那个银盒子是什么?”
那罗身子一颤,正想说什么,后颈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疼痛。她只感到眼前一黑,整个人无力地向后倒去,所有的光迅速从她视线里抽离……
那罗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身子酸麻不已,尤其是后颈那里,更是隐隐作痛。她回想起了昨天失去意识前的记忆,顿时惊得直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身处马车之中!
“绮丝!”她茫然地喊了一声。话音刚落,马车就停了下来。随即厚重的帘子被掀了起来,一个男子挟带着朝阳的光芒和清冷空气钻进了车厢。
“胡鹿姑!”她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把你带出宫了,怎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他扬起袍子坐在了她的身边。
她仍然是一头的雾水,“不对不对!时间还没到,不是说还有一天吗?绮丝人呢?我有事要问她!”
几道阳光透过缝隙在车厢内斑驳成影,空气里漂浮的尘埃分布在角落里恍若结成了一张错综细密的网。胡鹿姑微挑着眉看她,直将她看得浑身发凉。
“绮丝吗?她说她就不跟你走了。”他轻描淡写地答道。
那罗蓦然愣住,随即有些失控地抓住了他的衣襟,”不可能!是你不愿意带她一起走对不对!你送我回去!马上送我回去!”
他神色冷峻地反握住了她的手,“我胡鹿姑并不是任由你摆布的人。既然我已应你要求将你带出来了,你也要知情识趣,乖乖做我的人。”他的手似乎太过用力,直到见到她面色异常才连忙放开了她的手。
“你就是这点倔脾气。”他似也有些无奈,“确实是绮丝自己要求留下的。昨晚我的人见到窗外摆了那盆花,就立刻禀告了我。我赶到时就见到你已经晕过去了。然后那绮丝恳求说务必要带你连夜出宫,不然你会有性命危险。而她愿意继续留在宫里,只求我好好照顾你。”
那罗还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明明说好的,她会跟我一起走,为什么?为什么?”她的脑中突然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顿时脸色大变,急切地开口问道,“你带我出来的时候,可曾见到我身边有什么东西吗?”
胡鹿姑指了指角落里的软包袱,“绮丝说这是替你准备好的几件替换衣衫。”
那罗立刻扑了上去,手忙脚乱地在包袱里找寻起了那个银盒子,可翻了个底朝天,还除了那几件衣衫外什么也没有。
胡鹿姑也不知她在找些什么,神色变得和缓起来,“如果还有什么缺的,我都会让人给你补齐。”
就在这个时候,有急促的马蹄声朝这里疾驰而来,同时还伴着侍从拖长微颤的声音,“单于!单于!宫里传来了急报!”
那罗身子一僵,一种糟糕的预感蓦然袭上心头。
胡鹿姑脸色一凝,钻出了马车。那侍从翻身下马,就在他耳边急急忙忙耳语了几句。
不多时,胡鹿姑又回到了车厢里。他的面色微微发青,灰蓝色的瞳底犹如结了冰的海面,涌动着冷冽的暗光,那线条优美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带着残酷冷血的气息。
这样的他,又让她好像回到了初次相见的那个场景。
“绮丝设计给达娜王太妃下了毒蛊,已经被押入了大牢。”
他没有情绪的一句话,将那罗最后的一点侥幸心理打得粉碎。她的胸口仿佛被什么狠狠锤了一锤进去,忽然之间痛彻入骨。
从刚才开始,她就有这个可怕的预感,只是她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
“绮丝……她死了吗?”她的语气平静的连自己都无法想像。
“她给王太妃下的是双子蛊,母蛊下在了她自己身上。杀了她,王太妃也没法活。所以暂时她是没事。不过,王太妃也不会让她活得太舒坦。”他目光一转,“那罗,你是知情的吧?刚才你在找的是否就是那个毒蛊?”
那罗也没有否认,“我本来是想自己来的。”
“想不到绮丝倒还是个忠仆,为你做出的牺牲也算不小。”他冷笑起来,“你到底和王太妃有什么深仇大恨?那罗,这可不像你的性格。”
那罗垂下了眼,“杀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胡鹿姑微微一怔,倒没再逼问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毒蛊是别人给你的吧?”
那罗心里一惊,脸上还是没有显露出任何异常神色。
“若是你以为给你毒蛊的人是存了好心就大错特错了。”胡鹿姑冷冷看着她,“这个子蛊下到王太妃身上时,王太妃当场就发作,所以绮丝才被这么快抓了起来。”
那罗心里一紧,随即又涌起了苦涩难言的滋味,原来王太后也并不想放过她,这真是个一石二鸟的好机会。
“那单于现在打算怎么做?把我交给王太妃吗?还是要对我严刑拷问?”
胡鹿姑伸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既然我把你带走了,就不会再让你回去。至于严刑拷问,有必要吗?在这个宫里最憎恨王太妃的人只有一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她的目光微微一闪,“但是你和王太妃感情甚好,难道就不想杀了我给她报仇吗?”
“再好的亲情,也会在时光中消磨干净。自从我登上单于之位,她就对我诸多要求,在某些事情甚至还希望我迁就楼兰。就像这次公主嫁来楼兰,我本想将公主送于别国和亲,可她偏以小时候的恩情相逼,才迫使我答应了这门亲事。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我早已觉得她是个麻烦了。如今这样,也是她咎由自取。”胡鹿姑将外衣披在了她身上,“恐怕安归现在已经知道你离开,或许会派人追上来说不定。我们要继续赶路了,你就在这里再好好睡一会。”
说完,他就轻轻跃下了马车。
那罗拽紧身上的外衣,低低喊了一声绮丝的名字,泪水就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流了下来。此时,她就像是恍恍惚惚站在了悬崖边,只剩下了空荡荡的的孤独和惶恐,以及数不清的愧疚和心痛……
胡鹿姑命人马加快速度前行,到了黄昏时分已经进入了楼兰国邻国车师国的领域。就在进入一片白杨木林的时候,忽然前方出现了一群衣衫褴缕的平民,正朝着他们的这个方向跌跌撞撞走来。
“单于,小心有诈。”胡鹿姑身边的侍卫小声提醒道。
胡鹿姑半眯起了眼,“这些人看起来确是平民,只是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确实有些古怪。”
那些平民们看到他们的车队,顿时就齐刷刷跪在了前面,恳求他们施舍一些吃的。
“快些闪开!不然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侍卫大声喝骂着,但对平民他们也无法下手,暂时倒也有点无计可施。有几个脾气大的侍卫忍不住用刀鞘敲击了他们几个,这些平民顿时哀嚎起来,大叫着杀人了杀人了四下乱窜。
场面变得一片混乱,胡鹿姑担心有人趁机偷袭,全神贯注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这时,只听其中两匹马凄厉的嘶鸣起来,撒开了蹄子如中了邪般横冲直撞往前跑去!
胡鹿姑看清那正是有那罗的马车,顿时脸色微变,立即带人策马追了上去。但那两匹马就像是发了狂般朝前跑……
无奈之下,胡鹿姑当机立断,在马背上拉弓引箭,果断射死了两匹马!马车终于倒了下来,哗啦啦掉出一堆东西。胡鹿姑急忙上前查看,却惊讶的发现车厢里并没有那罗!
他的瞳孔微微紧缩,脑中只闪过了一个念头-----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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