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瑶带着郝妈妈回了兰溪院。 众人心里其实已经有底了,这应该是新来的管事妈妈了。 月瑶换了一身衣裳。再出去的时候,将众人都聚齐了。 “这是郝妈妈,以后就管着院子里大小事宜。你们都要听从郝妈妈的吩咐。” 跟众人见过面后,月瑶就让郝妈妈自行行事。 她回了里屋,没坐稳,就有丫鬟送来了一个小小的红色匣子。 月瑶打开一看,匣子里放的是巧兰与郝妈妈的卖身契。 经历一世才知道,这东西有多重要。 握着它们,就是握着这些人的生死。 当年莫氏给她的那些人,她都没有她们的卖身契。那些人真正效忠的是握有她们身契的莫氏,而不是她。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吃那么大亏。 月瑶将卖身契小心地锁到她的朱地黑漆浮雕小匣子里面。 匣子里的东西,可是她的命根子。也是她与正哥儿赖以生存的东西。 锁好后,又将它锁到自己的那红木箱子里。钥匙贴身带着。 月瑶对郝妈妈知道的消息不算多。所以,特意叫来了巧兰,问了一些郝妈妈的详细情况。 从巧兰的诉说里知道郝妈妈之前是嫁过人,本有一儿一女。不过被她丈夫纳的小妾给弄死了。 郝妈妈什么都没要,只要求与他丈夫和离。和离了后,也不知什么样的原因进了连府里当差。不过她以前的丈夫与小妾都死了,怎么死的巧兰不得而知。 月瑶对于郝妈妈与对巧兰一样,也都是在观望之中。虽然说祖母赐下的人不会有不妥当。但是,总是要观察才能放心。 莫氏很快就知道,老夫人将郝妈妈给了月瑶。 之前,她也闹不清楚老夫人的脉数,现在知道了,感情一直等着这个人。 月瑶对郝妈妈的底细不知道,但是她却很清楚。 郝妈妈得了老夫人的大恩,对老夫人忠心耿耿,只听从老夫人的话。 前段时间郝妈妈去了外面,至于做什么莫氏也不清楚。 现在将这么一个人放在三丫头身边,老夫人什么打算莫氏已经猜测到了。 莫氏心口憋着一口恶气。 先是一个巧兰,现在又来了一个郝妈妈。以后还有一个邓妈妈,老夫人这是在防备她。防备她对三丫头不利了。 莫氏咬碎了一口牙,老夫人万分防备她,可是她这么做,为的还不是连家? 可那老不死的,竟然还防备着她? * 烈日当空,地上都炎热得仿若烤着了火。园中娇艳的花儿都被晒低了头,葱郁的树叶被烤得打了卷儿,平时里叫个不停的蝉今儿个也没声响了。 院子里的人都缩到屋子里,就连守门的婆子也都避在了走廊上。 月瑶正在书房教导正哥儿,屋子放了一桶冰块,不过仍然炎热。旁边花蕾跟冬晴在打着扇。 巧兰从外面走进来道:“姑娘,邓妈妈回府了。” 巧兰也知道邓妈妈是二夫人的心腹妈妈。邓妈妈在姑娘心里份量是不一样的。 月瑶惊喜万分,本来是要去接邓妈妈的。但是却被郝妈妈拦住了. “姑娘,外面太阳大,万一中暑可就不好了。” 郝妈妈今日也是有点逾越了。但是她是为月瑶好,再怎么受重用也是一个奴仆,出院子迎接就是了。 如果出去迎接,总归是坏了规矩。老夫人知道会不高兴。 说完以后,郝妈妈有些忐忑地看着月瑶。 她担心三姑娘会怪罪她的。她来了兰溪园里几天,也摸不准三姑娘到底是什么态度。 那日她以为三姑娘变了,变得精明能干。 可是到兰溪园却发现三姑娘真如传闻之中,除了去老夫人那里请安,其他时候不是在书房教导廷正少爷认字,就是在侧厢房里抄写经书。其他诸事不管。 她在兰溪院里,一下摸不着三姑娘的脉数。 月瑶被郝妈妈这句话点醒了,刚才的激动与兴奋一个平复了。 她淡笑道:“多谢郝妈妈提点。” 郝妈妈见月瑶没反感,而且这么快平复下心情,很欣慰。 她来这里之前老夫人对她说过,将三姑娘交给她了。让她尽心照顾好三姑娘。她之前还有些担心,现在是不担心了。 老夫人对她有大恩,希望她能来照佛好三姑娘。她自然是答应了。 可若是三姑娘自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她再照佛也只是一个下人,帮不了根本。 可如今,她否认了这个想法。 虽然三姑娘面上还是如传闻一样不知世事,但是她暗中观察,发现三姑娘的心思极深,深到她看不透。 她对此不仅不心惊,反而放心了。这样的三姑娘才不会被人糊弄,以后才能安安稳稳的。 在月瑶的焦虑的等待之中,邓妈妈终于过来了。 邓妈妈穿着一身檀香色衣衫,头发梳的光光的一丝不乱,头上戴了个银鎏的攒子,手腕上戴着一串桃木珠子,皮肤微黑,人精瘦。 月瑶望着邓妈妈慈爱的面容,还有那熟悉的眼角浅浅的鱼尾。眼泪禁不住在眼眶里打转转。不过,月瑶很快意识到这样不对,将眼泪生生地逼了回去。 郝妈妈是看着月瑶情绪失控,没想到三姑娘竟然这么快就收敛了情绪,心头忍不住一震。 所有人都走眼了,老夫人也不例外。 邓妈妈见着月瑶,欢欢喜喜地叫了一声:“姑娘。” 她病好了以后就想回来伺候姑娘。但是府邸一直没个回话。这让她忧心忡忡。没想到这次却是传来了消息让她回府,如何不让她喜出望外。 月瑶笑着让邓妈妈随她进了屋子。其他人很自觉地退出。 等无人的时候。月瑶终于没忍住,泪眼涟涟道:“妈妈。” 邓妈妈急急地问道:“姑娘,是不是有谁给你委屈受了。怎么姑娘比在江南的时候瘦多了,还黑了许多。” 姑娘是她自小看着长大的,一直被夫人老爷娇宠着。真正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就担心让姑娘受一丁点的委屈。 可现在,老爷夫人都不在了,老夫人又年老多病,姑娘一个人在这连府,瞧着这样子日子过得定然极为不舒心了。 月瑶抽噎着摇头道:“没,我就是想爹娘了。” 上辈子的事是万万不可透露一分的。不是不信任,而是匪夷所思。多一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邓妈妈抚摸月瑶的头:“姑娘,说句托大的话。你是老奴看着长大的。就跟老奴嫡亲的女儿一般。你心里有没有事,老奴还不知道吗?姑娘,有事告诉妈妈。就算妈妈不能为你做主,还有舅老爷呢!” 月瑶恍惚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