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住口鼻的骆晴,往一边的帷帐后头就躲了起来,屏住呼吸放缓了自己的心跳,静静地听着门口的动静。此时的夜很深了,四下几乎没什么声音。月光很淡,屋内灰暗不清。她竟然被人给盯上了吗?来人什么身份?国师那伙人?还是李陵钰的人?脑中念头不停地冒了出来,但很快就被骆晴否认掉了,她一路做男子打扮,也从不与人过多地交流,还能被人认出来?“应该差不多了吧?”“我这迷魂香可厉害了,别说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公子,即使是个壮得跟牛似的大汉都该放倒了。”门外传来了议论声。骆晴瞳孔一缩,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身子往边上再侧了侧时,门口已经有人推门进来了。来人,是三个黑衣人。蹑手蹑脚的,进屋以后也没去床榻那边找骆晴,反而是摸索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瞧见这一幕,骆晴哭笑不得。感情是几个劫匪啊。是因为她长得好,以为是出来游玩的大家公子哥儿?骆晴将匕首反手收了起来,以鬼魅一般的身姿冲到了那三人的身后,直接两个手斧下去,就劈倒了两人。同时将匕首,横在那“头目”的脖颈之前。“说说,准备偷我银子?”骆晴语气冰冷,俨然地底里出来的阎罗似的,当即就将那劫匪给吓得哆嗦了起来。“公子…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呜呜呜——”头目瞬间就哭了起来。“为什么当劫匪?”骆晴发问,语气仍是冰冷,挺能唬人的。“还不是因为今年天气不好,地里没收成,这才…这才干起了这见不得光的买卖。公子,求求你…”头目一句话还没说完,骆晴直接就将他敲晕了。看来,的确是没什么本事的平头百姓。可怜如今世道混乱,皇帝沉迷修仙炼丹,百姓们连日子过成了这样,也着实是凄惨了。解决完劫匪以后,骆晴为了“惩治”他们,便将这三人身上的银子都搜刮走了,再将他们三人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并且留下字条,告诫他们以这样的身手去打劫是不行的,还是老老实实回老家种地比较实在。完成这一切以后,骆晴才继续休息。当夜,平阳王府。李晔的心乱糟糟的,身上的伤疼得厉害,心里伤却丝毫不曾减少。她为什么那样帮自己?一瞬之间,李晔想起了自己和云念的初见。云念也是一个为了救治病人,能付出很多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觉得她们之间...这么相似?这种感觉,让李晔十分不适。他觉得不安,觉得害怕。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时间里,按照着先前的计划,骆晴一路北上,路过城镇时会购买一些驱蛇的药物,顺便添置厚衣裳和柴火。抵达鹿城时,马儿和马车都已经无法再继续前行了,稍稍少人走的道路上,积雪都已经没过人的腰部了。马儿一脚下去几乎要馅在雪里,也不肯再往前了。骆晴无法,只得在勉强到鹿城时,将马儿卖掉,置换成扒犁,往后进山,估摸着只能靠她自己带着这些物资了。骆晴刚进城里,发现即使是白天,因为大雪的缘故,街道上也几乎瞧不见什么人影,偶尔有店铺开门的,因为被厚厚的门帘遮挡住了,也看不清里面的状况。绕着城内走了好几条街道以后,骆晴终于找到了一处客栈。令人意外的是…骆晴刚进客栈,就瞧见了不少的人,热火朝天的。大部分人都围坐在桌边喝着烧酒暖身子,对于骆晴这个忽然之间进来的人,倒是没怎么留意。“嗳,你听说了没?最近山里真的有雪狐出没呢?那雪狐的皮毛一尘不染,若是我能猎一只回去,转头卖了,这一辈子都不会发愁了,还能娶媳妇!”骆晴找了一处小桌子坐下,点了烧酒和卤肉,便听见了边上的那一桌人,开始议论了起来。说话之人,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叔。“雪狐哪儿是这么容易猎的?我可听说,最近这山里蛇很多!被咬了以后呀,身上溃烂脓肿,然后会发热致死呢!”边上,另外一个戴着大帽子的人却是满脸的畏惧。“这么严重?这世上,竟然还能有这样的蛇?”络腮胡子大叔一听,也显得犹豫了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旋即拿出自己腰间的葫芦来。“不怕,我有雄黄酒!”络腮胡子大叔一副义薄云天的豪气模样。骆晴静静地吃肉观察着,兴许是视线稍稍多在那络腮胡子大叔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大叔立即就望了过来。瞧见细皮嫩肉的骆晴,络腮胡子大叔眼里显然露出意外来,便一拍骆晴的肩膀,问道:“小兄弟,你这么瘦弱,难不成也来狩猎?”“不是不是。”骆晴忙摆手,露出憨厚老实的模样来,指了指自己的筐子,那里头装着挖土挖草的工具,解释道:“我是来采人参的。”“哦,这山里的确有人参。不过最近山里野兽蛇虫也多,很危险的。小兄弟,你可要当心呀!”络腮胡子大叔显然为人豪爽热情,说完以后又拿起烧酒,和一旁的几个兄弟们,就又开始讨论起了进山的事情来了。骆晴在边上偷偷听着,忽然注意力就转移到了不远处的另外一拨人身上。那些人,一个个一身干净利落的打扮,吃饭的时候甚至也不交谈,只顾着埋头吃喝。但…骆晴却发现,他们似乎也在偷偷听络腮胡子大叔那一群人说话。有古怪,看着像在偷偷探听消息。骆晴想起了郑大都督对自己说的,国师奉皇上之命也要来这鹿城寻找蛇毒龙胆草的事情了。这伙人,莫非就是国师那伙人?刚这么想着,那伙人恰好齐齐起身,到了店小二跟前,又要了几分饭菜,看着像是准备端上楼的样子。骆晴心中默默地记住了这些人的长相,决定待会儿好好看看。当天天色已晚,骆晴并没有着急进山。便在客栈里头歇下,等到明日一早,再去大谈一些消息。翌日清早,骆晴到了鹿城的各大药铺里头,询问了一下关于最近山里蛇虫很多的事情,并且讨教了驱蛇的方法。同时…问了问收购人参的价格。装样子,还是要装得像一些的。然而可惜的是,鹿城里头的药铺药坊对于最近忽然出现的大量毒蛇也是束手无策,只能按照从前被毒蛇咬的方子来医治。便是割了十字口放血,然后再喂了祛毒的草药。将身上溃烂脓肿的地方敷药,最后死活也是听天由命了。具体的针对措施,他们现在也毫无头绪,只能让那些猎户们尽量不要进山,不然出了事他们也没法子。可奈何近来山里有雪狐出没,附近城镇的人听说以后,都过来抢着要捕猎雪狐,他们十分头疼,根本就阻止不了。“出…出事情了!”骆晴这儿,刚刚在一间药铺打听完消息,就见门口的一个小娃娃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今日进山的有一队人,又被毒蛇给咬了!”小娃娃刚刚说完,后头果不其然就有村民用担架,带着好几个壮汉进来了。药坊的大夫听说以后,忙不迭就放下手上的事情,过去查看情况。骆晴一回头,却咦了一声。被抬进来的人,她还有些眼熟。这不就是昨儿在客栈里头,她见到过的那个“热心”的络腮胡子大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