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的骆府,有些宁静。柳氏与骆笙从花厅里头离开的时候,目光十分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骆晴无暇顾及,回去以后,就准备了一身黑衣。她,要去将藏匿在临安城郊法善寺的《药王医经》取回。骆老夫人的病,她说能治好,却也要依靠这本医经。春日的夜晚,丛林里混杂着花草清香。骆晴骑马出城后来到法善寺脚下,还能听得见寺上敲钟的声音。沿着小路飞速上山,月光照射在台阶上,映射出点点青苔。法善寺不是什么太过出名的寺庙,故此前来礼佛的人极少,寺中也不过七八名僧人。骆晴会选择将医经藏匿在这儿,无非也是此处人迹罕至的缘故,而且...这寺里的老住持,曾经救过她一回。那是她还在做杀手时候的事情了。来到寺庙门前,大门却是紧闭着的。骆晴环顾四周,院墙边上的一棵树爬了上去,就准备先跳到寺院的屋檐之上。然而刚上树的一刹那,她却瞧见院内有黑影闪动。月光之下,手持长剑的黑影飞速掠了过去,直接就推开了一间禅房转身进去。骆晴一愣,却又见那黑影很快出来。手中反射着寒光的剑,竟然已经泛红!仅仅一瞬,骆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临江王,他果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藏匿医经的地方!从怀中拿出弹弓,骆晴对着飞掠而过的黑影就是一射。铁砂弹破空而出,伴随着“嗖”的一声响,直接就打进了那个黑影的后脑。黑影连一声惨叫都还没来得及发出来,他就倒在了地上。随即长剑也跟着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哐当”的一声响。几乎是一瞬间,身后丛林当中便有一大片的野鸟被惊飞了。骆晴心头一凛,忙往树后隐藏起了自己的身形,然后继续观察情况。果然又有三四个黑影从四周的游廊尽头冒了出来。他们四处张望,却是一无所得,互相之间打了几个手势以后,转身就又提着刀进了禅房当中。他们不敢打草惊蛇,他们在找医经!骆晴看着黑影再次迅速消失,这才从树上跳了下来,进入到了院子当中。院内仍是宁静,却有一种极淡的香味。是迷魂香!骆晴连忙拿了帕子捂住口鼻,翻身也进了一间禅房里头。禅房里空空如也,被褥叠得整齐,却并没有人。看来,这是一间无人居住的禅房。骆晴躲在门口,看着边上的一个黑影逐渐靠近,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儿上。黑影果然很快推门进来,他并不知道骆晴就在门后。几乎是一瞬间,骆晴就贴到了那人身后,将袖中藏着的银针刺到了他的脖子处。黑影身形一软,整个人就倒了下去。骆晴拖着他慢慢躺下,整个过程并未发出丝毫的声响。须臾以后,才从他腰间的荷包里头,取出解迷魂香的丹药服下。同时,也将他此行所携带的一些“装备”给悉数没收了。瞧着这些装备,骆晴便知道这是临江王一贯喜欢的做派。看来这些人,的的确确都是他派来寻找医经的死士。当真是狠辣,连寺庙当中行善积德的僧人也并不放过。“找到了吗?”片刻以后,院中再次传来声音,这个声音十分沙哑,十分难听。却并没有回应他的声音,骆晴屏住呼吸,便听那沙哑人继续问道:“老四呢?怎么还没出来?”紧跟着,外头就没了动静。几乎是一瞬间,骆晴发现三个黑影已是朝着自己所在的地方飞速掠了过来。他们打开门的一刹那,骆晴直接一把迷魂粉洒了过去,那几人身形就是一顿。仅此一顿,在杀手之间的过招已是足够。骆晴手腕一转,直接将整个手臂一甩,手腕处的袖箭就已经齐齐地将三个人的喉咙割破,瞬间鲜血洒满了整间屋子。“是…是你杀了…”沙哑人仍然想要说话。可是他倒在地上抽搐了一下,却是再也动弹不得了。骆晴再次回到院中的时候,已经将自己身上的黑衣脱掉了。那上头沾染了能迷晕人的迷粉,同时浓重的血腥味也让她稍稍有些不适。遵循着记忆来到法善寺住持的屋子之内,住持已经躺倒在血泊之中了。他的后心中了一剑,面容有些不大安宁。发觉门口有人进来的一刹那,住持脸色微微变了变,眼眸转动。“是我,云念。”骆晴立即蹲下去检查伤势,却发现住持伤得太重流血太多,已是无力回天了。“医经…医经在佛像后头。”说完这话,住持似乎还想对着骆晴笑笑。可他实在是太疲惫了,已是说不出话来。房中,放着一尊弥勒佛的像。弥勒佛笑得很是灿烂开怀。大肚能容,了却人间多少事;满腹欢喜,笑开天下古今愁。骆晴在佛前的蒲团朝着弥勒佛拜了拜,再摸了摸佛像的右脚,很快佛像身形转动,就露出了身后的一个暗格来。翡翠山庄传承上千年的心血《药王医经》就在此处!临江王幼时,曾以养子的身份入宫,作为皇帝的继承人,可惜皇帝后来有了自己的子嗣,便将临江王送出宫去。但临江王如何能够甘心?他早已认定皇位是自己的!就在他准备谋夺皇位的时候却发现,原来早在他入宫之初,皇帝就让身边的巫对他下了蛊。这蛊,只有翡翠山庄或许有法子能解。可惜,临江王对着骆晴所说的那些胸怀苍生从来都是假的。他想实现的,不过都是自己的野心。发现这些以后,获得医经的骆晴当然不可能再将其交给临江王。而现在,手持医经的骆晴,自然有了对付临江王最好的筹码!将法善寺住持埋葬以后,骆晴一把火烧掉了临江王那些死士的尸身。带着医经的她,朝着寺院门口拜了拜,转身就要下山。骑马回到骆府时,已是人定时分。然而骆府门口却是人声鼎沸的喧嚣,只见不远处的房屋里正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势冲天。那是骆老夫人的住处!骆晴立即翻身下马,果不其然就听见骆府当中的仆妇们嚷嚷道:“走水啦,老夫人的屋子走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