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晴站起来的一瞬间,李晔的亲兵们一个个的举起了长枪,严阵以待地对准了骆晴,一个个身上满是杀意。“王爷是来抓我的?”骆晴一脸的严肃,直勾勾地看着李晔,像在挑衅。李晔深深地看了骆晴一眼,像是这个问题十分值得思量似的,过了很久才淡淡地点了点头,道:“是。”“哦,那就将我这个治坏了太后的人,带进宫里去,治罪吧。”骆晴淡淡地说着,就将自己的左手伸了出来。“我的右手骨折了,王爷该是知晓的。”李晔心头一刺,情绪有些莫名的烦躁,他看了一眼骆晴的手,按照情理原本是应该捆住的。“上去。”李陵钰淡淡地说着,转身将骆晴直接带上了狭窄的马车里,一路进宫了。长信宫里,云卿跌坐在地上,看着床榻上面无血色的太后,惊慌失措。“皇上…妾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是那个骆晴!她说她能治好太后的病,让我带她进宫的。皇上,妾身…”云卿看着皇帝满眼的冷意,心中一阵发寒。她跪着爬到皇帝身边,想要抓着皇帝的龙袍解释,却被皇帝一把推开了。“李陵钰,看看你的王妃!先前主动请缨说是给太后治病,现在倒好?说不是她另有其人?那个什么…骆晴呢!”皇帝怒不可遏,直接拿了鞭子一下子就抽在了李陵钰的身上。李陵钰当即跪下,忍着身上的痛楚,沉默不已。这事情不对。骆晴的本事,就算治不好太后,也不应该让情况变得更糟糕才是。“皇上,人来了。”李陵钰来不及细想,长信宫外已经传来李晔的声音了。“带进来!”皇帝十分愠怒,回头坐到了椅子上。骆晴进屋的时候,努力保持着严肃,她大概是李晔抓的这么多个“犯人”里头,待遇最为“优渥”的一个了。刚一进屋,骆晴就发现数道目光望了过来。满眼恨意的云卿,略带疑惑的李陵钰,似笑非笑的国师,还有…“你不是先前研究出瘟疫药方的骆…”皇帝见到骆晴,觉得眼熟,半晌忽然就想起来了,当即皱眉问道:“怎么回事?”“王妃治不好太后的病,便找了我。”骆晴说着,又看向云卿,故意面露惊讶道:“王妃?你怎么哭成这样?真难看!”“…”皇帝莫名其妙,忍着怒意,呵斥道:“太后的毒复发了!此次你若是再治不好,便是死罪!”“哦。”骆晴扁扁嘴,默默地就将怀里揣着的上回皇帝送给自己的免死金牌交还给了他,然后默默地走到了太后的床榻边上。太后的嘴唇发黑,脸色苍白。掀开眼皮,赫然是一片通红,显然是再次毒发了。而且,症状比上一次还要厉害!“太后再次毒发了。”骆晴说了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皇帝那儿便用不耐的眼神看着她。“这是南姜的蛊毒,上回民女用了药,压制住了太后的毒。但现在看来,当时所研究出来太后所中之毒,并不完全,解药不能对症,所以才会再次毒发。”皇帝懒得听这些大道理,只是,他在听见“南姜”二字的时候,眼皮子稍微掀了掀,看了一眼国师。国师眉毛一抖,站得更加笔直了些。“怎么样才能治好太后?”皇帝语气十分不好,继续追问。“民女没有十分的把握,除非…”骆晴故意卖关子。“除非什么?”“除非,能找到给太后下毒的人,得知太后究竟所中何毒,才能配制出准确的药方来。”皇帝听完骆晴的话,却是皱眉问道:“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个法子,他早就试过了。奈何太后中毒已久,有嫌疑的人他全都杀掉了,怕是…找不到了。很后悔。早知道,不杀那么快了。“有啊。”骆晴道。“什么办法?”皇帝追问着。“找到南姜会蛊术的人来给太后诊治啊,南姜的巫蛊之术,大多都是同源的,而且能成为巫师的,基本上都很厉害。”骆晴说到一半,却叹息道:“可惜啊,南姜早已被灭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样的人呢。”皇帝闻言皱眉,陷入了沉思。“传令下去,找寻南姜巫师!”皇帝咬牙,看向李晔。李晔那儿领命以后,转身就出去了。“你。”皇帝指了指骆晴,道:“继续留在宫里,拖住太后的病情!无论如何,也要尽最大的努力!”“民女遵旨。”皇帝走后,长信宫里,便是死一般的寂静。宫女婆子们根本就不敢说话,毕竟太后要是死了,她们全都要陪葬,此时一个个提心吊胆的,站着都能发抖。李陵钰自顾自站了起来,先前皇帝走时,也没叫他起来。他的手臂处的衣裳,被皇帝用鞭子抽破了,露出一道深深的伤口来,赫然已经伤到里头的肉了。“王爷,你没事吧?”云卿哭了好一会儿才起来,看着李陵钰伤成这样,上前就抱住了他。李陵钰则是看向骆晴,眼神很深。“王爷受伤了呢。”骆晴语带讥诮,看向云卿道:“王妃,要不你还是快些带王爷回去诊病吧?可惜,这回要是治不好,就没人替你站出来了呢。”“你…”云卿先前哭得梨花带雨,此时什么丑样子都被骆晴看到了,再被这么讥讽,更是怒火中烧,指着骆晴的手都开始颤抖了。“走。”李陵钰淡淡地对云卿说完,却也不管她,转身就走了。当天。李晔领了皇帝的命以后,便就满城地开始寻找南姜会巫术的人。可惜的是,除却找到几个南姜的遗民以外,并未发现任何一个会巫术的。皇帝那儿便就下令,若是有南姜巫师愿意站出来诊治太后的,先前和南姜的那些仇怨,他可以既往不咎。倒是可笑。他将人灭了国,现在对人家既往不咎。骆晴虽然人在宫里头,但是却在临走之前,就已经吩咐过王霸天,让好生盯着先前他们去过的那个南姜巫师的住处了。若是到时候,云卿真的按捺不住去找她,就立即捅出来。三日后。京城闹市区的一角,云卿戴着斗笠,穿过弯弯绕绕的大街小巷,终于在一处僻静的小院子外头就停了下来。轻轻地,扣响了院门。而在院门还没有被人打开的时候,早已潜伏在一旁的王霸天立即就从树上跳了出来,拔出了腰间的刀。“王爷——”同时,大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