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裕王府内,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来。李希刚刚醒过来,看着四周的尸体,再摸了摸自己的裤裆,随即就又再次晕了过去,不省人事。知府的府衙内。骆晴将那个被李希绑走的小女孩,就带了回去。“你叫什么名字?”骆晴拿了金疮药,洒在小女孩身上的伤口上,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颊,示意她安心。小女孩一路跟着骆晴回来,现在已经意识到自己得救了,情绪上稍稍放松了一些,但还是有些胆怯。她小声道:“叫…桃子。我娘生我,是吃桃子噎到了,所以叫桃子。”桃…骆晴听见这个名字,心中微微地就震了震。她想起小桃来了。“很好的名字。”骆晴摸了摸桃子的脑袋,道:“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你的家人了,等过几日风声不紧了,就送你回去。你们,到远一些的地方去吧,免得李希再找麻烦。”“那…我要怎么报答你呢?”桃子显得有些犹豫。“作为医者,你能活着,就是最好的报答了。”桃子点了点头,就牵着骆晴的手,依偎在她的怀里,问道:“今晚,我可以和骆姐姐一起睡吗?”边上,站着的王霸天,浑身忽然就僵硬了一下。骆晴先前,叫他带着桃子去休息来着…他这是被拒绝了?他不就是今天没剃胡子而已啊,有这么凶神恶煞?“可以。”骆晴摸了摸桃子的脑袋,递了一个眼神给王霸天,叫他自己回去休息,便抱着桃子去洗漱睡觉了。往后的几日时间里,十分安生。李晔继续忙碌着分派药物,安置灾民的事儿,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李希没了命根子以后,便就将整个宛城的大夫都叫了过去,企图挽回。可惜…骆晴下手,从不留余地,他能保住小命都是骆晴法外开恩,还想奢望别的?不可能!同时,李希也发动手底下的人,想要找寻那日伤害他的人的下落。可惜即使是李陵钰身边的暗卫都全部被骆晴和李晔解决掉了,剩下的酒囊饭袋当然是什么都查不出来了。纵使是李希愤怒难当,也只能忍了。十日后的清晨。桃子正帮着骆晴晒草药呢,外头忽然就有人直接推门进来了。“我问你,姓骆的是不是在里头?”李希一脚踢开大门,刚要耀武扬威地骂守门人不长眼睛,忽然李晔留在府中的侍卫就立即拔剑,警惕地看向李希。“...”李希瞬间就怂了,捂住了自己的裤裆。那个噩梦,好像又出现了!“你先躲起来。”骆晴远远的发现是李希,便小声地跟桃子说着。桃子点点头,便跑到了一边的柴房里去躲着了。“让他进来吧。”骆晴淡淡地说完,门口的侍卫们纷纷将剑收了回去。“骆神医!”李希忽然之间冲了上来,一改先前的狗眼看人低,立马扑通一声就在骆晴的跟前跪下了,磕了三个头。“呜呜呜,求求你救救我。天杀的也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将我给…将我给…呜呜,骆神医,求求你救救我。之前是我不对,我知道错了!”李希一边跪着磕头一边哭,就想要上来拉骆晴的裤脚。可惜骆晴直接后退半步,李希当即栽到了地上,啃了一嘴的泥巴。“骆神医,菩萨心肠,求求你救救我,呜呜呜——”李希还在哭诉着,看着倒真让人“动容”呢。就是…恶心的那种动容。“可以呀。”骆晴盈盈一笑,灿然道:“但是呢,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别说是一个,十个我都答应!”李希立即直起身子来,一脸恳切。一刻钟以后。宛城的城外,李希被骆晴五花大绑起来,装在囚车里头,押送到了灾民的聚集点外。“这位,便是裕王殿下了。他深知自己犯了大错对不住诸位百姓,特来道歉。”骆晴说着,拿了木棍就狠狠地戳了戳李希。李希面红耳赤,忍着痛咬着牙道:“对不起!”说完以后,李希重重地朝着灾民们就磕了一个头。灾民们看得目瞪口呆,但李希的“恶”他们还是知道的。不过须臾以后灾民们一个个的皆是满脸的愤怒,瞬间就抄起了手边上的石头,朝着李希砸了过去。“天杀的裕王!”“还我女儿来!”有人就到了囚车边上,恨不得立即冲上来殴打李希。“骆神医!”一个中年男子到了骆晴身边,一脸的愤怒,问道:“为什么不将他放出来?我女儿被王沉抓走了,听说是送给他了,到现在也没回来!我要给我女儿报仇!”中年男子攥紧了拳头,眼里怒意都快涌出来了。这样的情况,还不少。没有灾情时,李希欺男霸女,侵占良田。有灾情时,克扣粮饷,将灾民拒之门外置之不理。“今日我带他出来,就是为了给大家一个交待的。”骆晴说完以后,就又用木棍狠狠地打了李希一下。“唉哟——”李希瞬间发出杀猪似的惨叫。紧跟着,身后就有人抬着几车东西出来了。“这是…这是给大家的赔偿!”骆晴要李希不仅仅道歉,更要他散尽自己的家财,赔偿给百姓们。即使是心有不甘,李希为了自己的命根子有恢复的机会,当然只能答应了。当天傍晚。李希跪在骆晴的面前,给骆晴擦鞋。涕泗横流鼻青脸肿的李希,仍然是满脸的狗腿。骆晴不能直接要了他的性命,也知道…那些失去了自己亲人的百姓,不会因为得到了银子而原谅李希。她要让李希受尽折磨地死啊…“骆神医…”李希擦了一会儿鞋以后,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满脸堆笑,内心却又是愤怒,又是羞臊的。等他好了——哼,这个贱人,他要让她生不如死!“嗯。”骆晴瞧着李希虚假的笑容,大抵也能猜到几分他的想法,感觉戏耍得也差不多了,就从腰间百宝囊当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这里头,有十颗丹药。每日卯正时分吃下,十日后你就能好起来了。”骆晴说完,轻蔑一笑,就将药瓶子扔了出去。李希满脸惊恐,忙伸手接住,小心翼翼地就揣进了怀里。又是三日后。宛城这边的情况逐渐趋于稳定,李晔也到了回京复命的时候了。重新坐回到马车里头,王霸天一边驾车,一边就骂骂咧咧开了。“我可听到京城传来的消息了,说什么云神医和临江王慈悲心肠,救助百姓。是他们的大恩人呢,甚至还有人要给云卿立碑歌功颂德!呕——”王霸天说完,就做出一副呕吐的样子来。“无妨。”骆晴却是歪在软垫上头,闭目养神,并不在意。云卿最大的把柄都已经在她手上了,这次回京…她就能收拾云卿了。“前头,前头就是我家了!”桃子一直掀开车帘往前头看呢,这会儿终于欢喜雀跃了起来,就拉了拉骆晴的袖子,指了指外头。不远处,有一间茅草屋。“本来我家门口有一棵桃子树的,可惜今年天气太热,土地干了,桃子树也死了…”桃子咬了咬嘴唇,显得有些难过,但还是道:“不过能回家了,太好了。我娘做的玉米馍馍老好吃了,我听说王爷命人派发了好些粮食呢,也不知道我娘做没做?”说话之际,马车已是在李家村前停了下来。桃子蹦蹦跳跳的,也不管脚凳了,拉着骆晴的手,就往她家跑了过去。推开门的一瞬间,骆晴却是愣在了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