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听了她的话后,众人顿时大眼瞪小眼,纷纷朝乔庄望去。她到底在说什么,宫宴上这么多位高权重的人,她竟然让那头蛟全杀了?连翘转过身,不再看寒玉黑蛟半眼。“杀完后,你回你的长生山,从此我去哪儿都和你无关。”“主人!您怎么能赶我走。”寒玉黑蛟气红了眼睛,躁动至极地在半空中甩着尾巴。被它尾巴擦上的假山立刻坍塌瓦解,滚落下的碎石差点将几个侍卫砸成重伤。连烈风握紧长剑,紧眯着眼睛,正想乘其不备攻它的要害。连翘时刻盯着自己的爷爷,此时见他想动手,立刻先一步上前,挡在他面前。她拦住连烈风的长剑,开口道,“连将军,草民日后定会对自己的灵宠多加管教,就不劳烦连将军费心了。”说着,用手把他的剑缓缓移到一旁。连烈风不清楚她的底细,索性猛地收回长剑,“请乔姑娘立刻约束好自己的灵宠。”“多谢将军谅解。”连翘转身,抬起一条胳膊,随后望住盘旋在半空的寒玉黑蛟,“你还胡闹什么,赶紧过来!”“主人……”寒玉黑蛟不甘地瞪了眼陛下,委屈地又甩了一尾巴,拦腰折断了几棵古树才肯罢休。它刚落到连翘面前,准备探出前爪,带她离开时,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道慌张的喊叫声。“母亲,连将军,救命——”这突发的变故,让整个宫宴的气氛再度紧张起来。连翘拍了拍寒玉黑蛟的爪子,也跟着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微弱的灯火下,踉跄着跑进来一个狼狈的身影。贾灵芸抬眼看了一圈宴会上的众人,没有发现连翘的踪影。反而宴会上处处狼藉,还有曾经在镇北侯府上出现过的鬼面具人,身边有头凶神恶煞的寒玉黑蛟。贾灵芸心中微愣,那个人什么来头?但现在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刚醒来,就发现自己浑身湿透躺在假山旁,后背更是火辣辣的疼。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自己杀连翘不成,反而暴露了身份。如果不趁机反咬一口,到时候免不了要承受她的报复。所以她连身衣服都没有换,而是立刻赶到了宫宴。连翘看清来人的模样后,心中陡然一惊。她怎么没死?自己明明亲手把她丢进了湖底。贾灵芸这时已经泪流满面地扑到大夫人面前,她浑身衣裳湿透,后背似乎被人拖拽过,磨出了些许伤痕。她惊慌地抬起头,开口就引起贵族们的骚动,“连翘要杀我!”哼,她还真是命大。连翘伫立在原地,神情被鬼面具完全遮掩住。寒玉黑蛟正盘旋在她身侧,刚才安静下来,此刻一听到贾灵芸的话,又龇出了锋锐无比的獠牙。明明是她想害主人,身手太差被主人丢进了湖底。现在还有脸哭哭啼啼,无耻的人类!连翘立刻低头看了它一眼,眼神里警告的意味极浓。寒玉黑蛟不情不愿地别过脑袋。反正那个人类实力弱小,主人能应付得来,它暂时还是不惹主人生气为好。萧火野微眯着眼,把乔庄和寒玉黑蛟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连烈风这时握着重剑,一步步朝贾灵芸走去。他身上散发出凛然的怒意,渗得贾灵芸心惊胆战,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贾灵芸,陛下面前注意你自己的言辞。”连烈风目光森冷地望住她,“你说翘儿要杀你,可有人证物证?”“连……连将军,我有证据。”贾灵芸松开了手中一直攥着的东西,连翘看过去后,眸光顿时变得阴鹜。绯红色的边纱,那不是她吉服上的衣料吗?她在假山动手时,贾灵芸根本没有碰到过自己,怎么会……连翘不禁往自己身上看去,漆黑的斗篷覆盖了全身。电光石火间,她猛然想到自己拖着贾灵芸往湖边走去。那身吉服裙裾又长,上面还有层轻纱覆盖。正常走路不会出问题,可如果她去了杂草丛生的小道,轻纱就很容易被勾到。连翘抿了抿嘴唇,却突然察觉出一道探究的视线。她眼神不动声色地飘过去,竟然对上了萧火野的眼睛。看什么看。她无动于衷地转过身,留给他一个背影,又继续盯住贾灵芸。连烈风俯身拿过那块红纱,微微摩挲了下,确实是连翘的衣服,他当下冷笑起来。“凭一块衣料,就说我孙女要害你,这定罪可不是这么简单的。”贾灵芸咬着下唇,微微颤抖道:“我和连大小姐素来无冤无仇,我也不愿相信是连大小姐要杀我。”她猛地攥紧拳头,抬头望着连烈风。“连将军,我怀疑现在的连大小姐是冒充的,她——”此话刚落,连烈风立刻怒喝出口。“你大胆!”他攥紧重剑,转头望住了陛下,跪下沉声道:“老臣常年在外,竟不知道翘儿独自在奉京过得如此艰难。”他用眼角的余光冷睨着贾灵芸。“你口口声声污蔑我孙女,现在两片嘴唇轻轻一碰,就敢说她是假冒的,难不成我也犯了欺君之罪?”连烈风又对陛下一拱手。“老臣恳请陛下做主,翘儿一定被诬陷的。如果贾灵芸拿不出证据,却在陛下面前妖言惑众,那么按东陵律法理当严惩。贾府管教无方,更该重重责罚,方能以儆效尤!”“你先起来吧。”陛下俯身,虚扶连烈风从地上起来,“这件事朕自会查明。”“谢陛下。”连烈风起身时,斜睨了一眼贾灵芸。看老将军这神情……围观的贵族们,不禁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参加一个宫宴竟然会闹出这么多波折。贾家二小姐是傻了吗?竟然在这种场合去惹老将军的不痛快。人人皆知,连烈风是出了名的护短。尤其是儿子死了后,把那仅剩的丑孙女简直当做眼珠子给护着。被他这句话同样吓到的贾府大夫人,暗中狠狠拧了把贾灵芸的胳膊。她面上强撑出笑意。“这中间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呢?连将军息怒,何必和小辈一般见识,我们还是先听听灵芸怎么说。”陛下同样看了过来。“贾灵芸,你凭什么怀疑现在的连翘是冒充的?”贾灵芸立即跪下,急忙道:“连大小姐当年突发意外,导致无法修炼,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哼。”连烈风冷哼了声。贾灵芸继续道,“今晚我喝多了酒,想去外面散散步,结果就遇到了连大小姐。”她垂着眼皮,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身体都微微发颤起来。“连翘一照面就把我打晕了过去。我已经是四星斗者,试问各位,真正的连翘能把我打晕吗?”“贾灵芸,你先说连翘打晕了你,又说连翘想杀你。”陛下继续道,“那她已经把你打晕,为何还把你放回来?”“这个……我醒来后就浑身湿透地躺在假山旁。”贾灵芸心一横,转身露出自己背上的伤口。“陛下,您一定能看出来,这伤口是别人弄的。”她又指着连烈风手上那块红纱。“臣女所说是真是假,陛下只需派人将连翘带过来,对比她身上的衣物,就能知晓。”事情到了这份上,陛下也不好再明着偏袒将军府。他开口,“来人,去把连翘带过来。”宫人立刻领命离去。连翘深深地看了贾灵芸一眼,随后走上前去,出声道:“这场宴会真热闹,草民只是闲野粗人,就不再多留了,告辞!”她说完,径直转身,寒玉黑蛟已经在半空等着她。连翘抓住它的前爪,寒玉黑蛟立刻腾空而起,带着她离开此地。陛下这时不再计较她的礼节,只眯起眼望着她的背影,道了一声别。“乔姑娘慢走。”九星召唤师,值得他以礼相待。闻言,连翘在半空中转过头。人群之中,却看到了萧火野别有深意的笑容。这个东陵国太子,为何会让她隐隐觉得不安……连翘不禁微眯起眸子,那张鬼面具在月色下掠过一抹寒光。萧火野注视着乔庄远去,她的身影,和脑海中湖边那抹娇小的身影逐渐重合。乔庄和连翘,这两个人气质很相似啊。他目光又重新落在贾灵芸脸上,眉头轻皱。原以为能将此事平息,没想到贾家这位二小姐半点也不让人省心。萧火野从台阶上缓步下来。“父皇,儿臣有话要说。”周围的人见状,纷纷让出了一条路,他径直来到贾灵芸面前。陛下负着手,目光投在他的脸上。“你有什么话要说?”“儿臣来时途经了御花园,正好目睹贾二小姐是如何落水。”萧火野不顾众人目光,眼神落在贾灵芸身上,微微一笑。“当时连翘确实在场。”“太子?”贾灵芸心头怦然乱跳。其实连她自己,都不清楚事情究竟是如何发展的。更不知道太子是不是从头到尾看见了全过程,目睹了她先出的手。贾灵芸紧张地攥紧拳头,连手指都被捏得泛白。连烈风这时望住他,神情威严又冷肃,“太子,您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