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之灵,速离。”楚洛对她的话未作理会,心肠大概比冰山还要冷硬。“你居然把无上心法传给一个普通人,至我于混沌不顾。”楚洛已经网住这道气,渐渐收紧,“她不愿伤你,念在你是神器之灵,本王放你一条生路,速离。”“什么本王,你就是他,你别不认。你和我这样装陌生真的好吗?”“不认识你。”楚洛本想直接摧毁,但想到这是沈修宜灵境,不想留下杀气污她纯净。“是我啊,若不是为了你,我会种下苦果吗?”那道气渐渐幻化出人态,绿眸银丝白衫,美丽得有如林间精灵,实在我见犹怜。“不认识。”楚洛冷漠不改。“无情,无情,无情。”魂灵痴痴嗔嗔。“你若有执念,该找系铃人。”这是楚洛最大的让步,绝不能再多耗一分时间。魂灵不管不顾,“我可以离开。”“请。”“走之前,我要借她双目,看你一眼。”魂灵痴怨执着,凭着这股灵气带来的熟悉感,非要看上一眼,却不知楚洛怒火已致,紫雾瞬间冻结这丝气,蓝焰一闪,霎时化为乌有。楚洛收回手指,淡淡地看着沈修宜恬静的睡容,想将她如瀑黑发梳起的念头,像只野马在心上的平原奔腾。当他将她放在榻上,想去取梳子时,她却醒了。“终于毫无杂质,神清气爽。”沈修宜一扫阴霾和郁气,五指如梳,将垂在额前的青丝往后一梳,露出笑靥如花。楚洛定住,幽幽问道:“可要梳发?”“当然要梳了,这样乱槽槽成何体统。”沈修宜跳到地上,站他根前,“殿下,好久不见。”“什么?”楚洛微怔,疑是她又有花样,不禁有些警惕。“族兄?嘿嘿,”想起这段时间她“失魂落魄”以来,他的种种帮助与关怀,沈修宜心里感激之余又有些过意不去,“我要怎么报答你咧?”“不用。”楚洛转身走出去,暂时离开她明灿灿的黑眸注视范围。沈修宜跟着去到了他屋子。和她那间一样大,但暗藏小空间。“这个银粉配明黄色的圆簪喜欢吗?直接把头发全部束起来。”楚洛挑了一个小发冠,因为他不懂梳髻。沈修宜瞟了一眼,“你觉得像男子一样束发于顶适合我这身飘逸轻盈的衣裳?”“这里离皇城极远,我又屏幕了外间与这一片土地的联系,除非我回去带个人来给你梳髻。”楚洛扫了一眼她的衣着,果然柔美可人,右她不说话,真如一副画。沈修宜果真没说话,执起梳子自梳,将耳朵以上的发在后脑勺扎成一道,用丝带固定,再将小发冠簪在丝带处。双手整理了下发丝,虽不华美,却也清新自然。楚洛不予评论,后来尾随她往外走,冷不丁说了句:“等小金化形,让她去学梳髻。”“什么?”沈修宜惊讶地转身,差点撞到他身上。楚洛以为她走神没听到,重复说了一遍。“小金千辛万苦化形后,你让它学梳髻,不是小材大用吗?”这样的奇葩想法,他怎么会有,她的头发怎么了怎么了!“她是女性,学梳髻与你梳发正好。”楚洛算盘都打好了。沈修宜不想和他争论,因为他决定的事情根本说不通!她一直往前走,暂时也不知道上哪里去,突然醒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儿,急问:“他们说你戴的面具是上古神鱼?”那个面具就是小金的形态。“他们确实这么说。”楚洛只能这样答。“这是他们说的,跟你没关系是吗?”沈修宜感觉自己眼角在抽搐。“你喜欢鱼,所以我按小金的样子做了个面具。”楚洛照实回答。沈作家捂脸,痛苦地蹲下,好半晌才恢复正常站起来,皮笑肉不笑道:“你不知道小金什么名堂,却知道它能化形,它是个女孩子。”你可真神。楚洛点头,“通过它的修炼状态,可以推断。”“大概要多久?”她咧嘴问。“看你修炼的情况,你已经到二层了?”他反问。沈修宜没回答,他透露出的信息够多了,自己的修为直接影响小金的修为,因为她们之间有盟约。“等她化形,如果她不愿意与我生死相依,我不管,反正你一定要还她自由。”沈修宜坚持,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楚洛微微弯身与她平视,坚定不移地说:“她不会。”“是不敢吧,逼于你的淫威!”在他不怒而威隐隐透出的强大气场下,她已经口不择言。“我哪里有淫威?”他平静的眼神陡然结出一层寒霜。她一惊,连连后退,“没有。”边大声回答边逃跑。“你说清楚。”他一闪,人已经出现在她面前,高大精硕的身躯挡住她的路。沈修宜自知失言,前又不得退也不是,左右无路,只好搪塞:“我只是胡言乱语。”“你说。”楚洛定睛看着她,紫瞳映出的人面倔强又不服输。“我什么都不想说。”他这么强大,对她又诸多拂照,她应该臣服才是,偏偏一点都不愿意低头。“小金愿意与你结盟,她是一条鱼,与你一起可以化形化灵,也能修炼成仙。”楚洛耐心解释。“她本来就是神鱼,对哦,和送来洛神心法那条鱼一样是金色的,或许就是同一种鱼也不一定呢。”沈修宜风凉话说得兴起,忽然闪过这样的念头,浑身鸡皮疙瘩。楚洛被她这样一提,也留意到了。“赵朗没说这是神鱼,他只是在虎啸山发现了她。”“你们怎么知道她是鱼?”虽然她心里发毛,但成功转移话题也值了。楚洛道:“赵朗路过的时候她母亲还在,我们去的时候已经走了。”“原来这样。”沈修宜要终结这个话题了,小金是神鱼对她有利无害,神的心法被她学去也是机缘巧合,就是神本人来了,她也理直气壮。楚洛的气早消了,也没咬住不放的意思,“现时去哪?”“报仇啊。”沈修宜脱口而出。“仇?”楚洛似乎不懂这个字的含义。她明白他肯定进入了一种纯天然的婴儿状态,好心解释道:“那些伤害我的人,就和我有仇,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没有可以将人吸纳入内摧毁的法器。”楚洛根本没想过要铸造这样的法器,赵朗也没。“我只是说还回去等量的伤害,不是说别人砍了我三刀,我还要还回去三刀。”“不用刀可以用剑。”楚洛清冷的目光落在她纤腰上的阳华宝剑,若有所思。沈修宜投降,“好的,刚好我有剑。”手随心动,立刻把剑抽了出来——无刃。居然忘了这茬,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