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内白光浓烈,外间反而看不清阵内情况。“他的防御网抵消了大师姐的雷电,实力不容小觑,我们要文火煮蛙。”为首女子神色泰然,吩咐诸女小心。沈修宜游啊游,拼了老命才游了二十来尺,终于可以看到树顶尖端了。只是此时,透明的树现出了丝丝裂纹。她肉眼未能察觉,一副心思全放在树顶。原来主干尖端那丁点儿凸出是片叶子!不会错的,她的树长嫩芽了!虽然只有芝麻大小,但是她要告诉楚洛这个好消息……楚洛是谁?沈修宜又懞了。残破的记忆碎片像碎花玻璃似的扎着她的灵识,无论是魂还是身,都疼痛欲裂。唯一确定的是,这是她的树,盘根于她灵泉的树!她强忍着剧痛,盘腿坐好,坚决要运行洛神心法。“一气入体,生生不息。”残弱的灵识随着洛神心法的启动而渐渐变强。四周围全是水,她感觉到了。奇怪的是水里居然一丁点水系灵力都没有,难道这些水只是幻觉?整个空间内居然寻不到一丝一毫的灵气,应该是封闭空间。沈修宜忽然一颤,那瞬间像忆起了什么,灵识立刻往地底下泄去——封闭!符阵的能量把天地八方都闭合了。水位越升越高,她感觉已经没过自己肩膀。世上有不透风的墙,但看这道墙够不够牢固。沈修宜不慌不忙,再催动灵识寻找四周围可能存在的破绽,居然没有乾符,那么乾符隐藏在哪里?天地,地天。莫非……唔!这是真的水,呛她鼻子好难受。可是她不想放弃,她觉得自己快要找到奥妙破阵了!闭气屏息。沈修宜利用灵泉中残留的木属性灵气转化了一些氧气,保证在这种糟糕的情况下自己能多活一会儿。为什么灵识老是不受控制,洛神心法也那么飘忽?她好少缺失了什么……记忆?魂魄?爱?是谁夺走了她最宝贵的东西?这比杀了她还难受!“我是谁?我是谁?”沈修宜蓦然张开眼睛,空间黑暗一片,肉眼无法辨识,眼睛却在张开的瞬间被咸水入侵——痛!全身都在痛,仿佛被人千刀万剐。这是水,不可能没有灵气!沈修宜合上眼睛,顽强地挣扎。洛神心神顺时针运行,却在终点处无法与起点连接,功法达不到一个圆周,每运行一次等于消耗掉她一滴心血。因为灵泉已经干涸!起点即是终点,为什么以圆周运行的洛神心法会断开彼此的联系?它们原就是一个整体啊。如此一来,根本无法达到生生不息的境界,怪不得她全身伤口无法被修复,在咸水的浸侵下,所有被利刃所刺的伤口都已经红肿化脓。虚空之内,水止树现出明显的枯萎之状,就连灵泉也开始崩裂。“哪怕世界荒芜,哪怕我已筋皮力竭,我也会让你开花结果。谢谢你让我活了五百多年。”沈修宜张开双臂,利用顽强不息的意志力,将顺行并不受牵引的洛神心法强行扭转,倒施逆行。没错,洛神心法就是要逆行,这就是它的特别之处。后来沈修宜在重塑身体,本就已经修炼四百多年有了很好的根基,无论逆顺都是道。当时无意间顺行结印也是合了“功法不成,自有天成”之理。当她悟透这一点,即使在灵魂残缺的情况,还是苦苦坚持,将洛神心法引导到正常的轨道上。灵识突然又强大起来。淹没她的是水,却不是江河之水,而是冥河之水。冥河水咸,不存生命,俗称死水。所以洛神心法顺行时沈修宜捕捉不到任何灵气,现在逆行,却是违反常理。有即无、无即有。顷刻间,大量金属性灵气被洛神心法吸纳入内,全部引导到灵泉中,立刻转化为水系灵力,以地之水滋养颓败的灵泉,再分一半转化为木系灵力去修复树。这一系列补救措施使得灵泉重获新生,泉椽上自带的纹路突然发出蓝光,每一个纹路都被蓝光推了出来,离泉椽有四寸之距。这是沈修宜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到自己灵泉上的刻纹,居然就是洛神心法的复杂的结印手势。突然间印记围绕着灵气泉转了起来。她唯恐遗漏一丝奥妙,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可是顷刻间印记旋转的速度突然比海雕的飞行速度都快……什么海雕?天!拜托别去想。沈修宜突然打了个寒颤,依稀记得一有这种自我扪问式的念头出来,她的头就要炸裂。好了,洛神心法终于正常运行,在她的引导下将灵力转换成金系灵力蒸干侵入她身体的死水,再把伤口上的病菌消灭掉。最后用木系灵力克服金系灵力带来的伤害,慢慢修复了全身的伤口。伤口每结一痂,就像有人拿针扎她心口一下。能不能放弃?好痛!好吧,她只是问问,没人答不要紧。开始修复得极慢,几乎是从头部往下一个一个修复,后来灵识突然勇猛无比,带着木系灵力左右开弓、上下其手,眨眼间就把全身八十一个伤口修复完毕。身体顿时轻轻盈盈,再来个水系灵力净化疼痛,大成!沈修宜张开眼眸,站起来。四周漆黑一片,整个空间仿佛都充斥着水,那些人就不怕大水冲了龙王庙?“你!”她本来什么都看不见,只是侧身观察的那一瞬看到了一个白衣男子,其形似鹤立鸡群玉树临风,其眸似冰雪寒星,其神似……她居然形容不出第一眼看到他时的感觉。只隐约似曾相识。他的眼神在她凝视的时候变得很轻,就像一片叶子在空中流转,却永远不曾着陆。好奇怪,她居然看不到他眼瞳中的自己,他的眼瞳映不出人像。“你是谁?”阵外诸女紧绷的神经因此话,不禁松了松。“止水。”为首女子不敢大意,冷静命令。瞬息间空间中的死水已经汐退。“木盈。”水润木盛,为首女子再次号令。而白衣男子未有答话,沈修宜也不追问,兀自俯视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