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牛随手捡起一块大石头，朝河里捞鱼的人群扔去。 只听见“扑通”一声，水面溅起无数浪花。 捞鱼的人群，瞬间呆住了。 “你个狗日的老王，赶快给我上来！” “还有你，张麻子，还特么愣在那干嘛？没听见我说的话？” “李铁蛋，非要让我打你大耳瓜子，你才肯上来吗？” “魏成龙，没点你的名，你就给老子装傻是不是？” 赵铁牛指名道姓，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这些人自认倒霉，垂头丧气拿着抄网上了岸。 他们都是水寨村比较难惹的主。 然而在赵铁牛跟前，一个个乖的像小绵羊。 不是他们没脾气，而是赵家的手段实在残忍，之前有一个进过号子的家伙，自认为见过世面，又结交了不少混混，想挑衅一下赵家老大在村里的地位，结果被赵家打断了双腿。 到现在那人都坐在轮椅上，变成了残废。 更可恨的是。 这人刚过门的媳妇，也被赵家老四玷污了。 有时候甚至眼睁睁看着媳妇被赵家老四拖进卧室，他却动弹不得，气得想咬舌自尽… 村里的刺头们不敢得罪赵铁牛，纷纷上了岸。 余下的村民大都胆小怕事，也都不情愿朝岸上走去。 很快，河里面只剩下吴春花和两个儿子。 众人都很不服气，在心里面把赵家骂了一千遍一万遍，可是能怎么办呢，只能站在岸上看赵家两个飞扬跋扈的少爷捞鱼。 他们可不想被赵家打断双腿，更不想老婆被赵家老四那个瘸子糟蹋。 众人虽然气恼赵家，也只能忍气吞声。 看着河面上蹦跶的大鲤鱼，却不敢拿抄网去捞。 一个个急得心痒痒。 看到村民们纷纷上了岸，周海峰心里却长舒一口气。 刚开始他还担心洪水来了会伤及无辜。 现在好了，河里只剩下吴春花母子三人，真是苍天有眼，自作孽不可活啊。 “妈，这帮混蛋都上去了，咱快点捞。” “哥哥，你到中间去，中间那里好多鱼啊。” “儿砸们，看我的，我给你们捞个大的，咱今儿晌午吃红烧大鲤鱼。” “妈妈你真厉害，我早就想吃鱼了…” 吴春花带着两个儿子，在河里面肆无忌惮捞鱼。 丝毫没有注意到，河水在不断上涨。 这时。 周家兄妹那边。 300斤大鲤鱼放生的差不多了，最后剩下的几条，被周海峰和周海山兄弟俩，直接搬起水桶倒进了河里。 两位卖鱼师傅一人拿着一个水桶离去。 事情终于办的差不多了。 周家三兄妹正准备休息一下。 一个又矮又胖的小青年，一瘸一拐走了过来。 “赵小强，你来干嘛，赶快给我滚，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瘸腿青年正是赵家老四赵小强，周海山看见他之后，立马让他粗滚。 就你这武大郎一般的样貌，还想打俺妹的主意，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 周海山本来就厌恶赵小强骚扰他妹妹。 如今两家成了仇人，周海山更是恨不得捅上赵小强几刀，把他的眼珠子挖下来，让他连看都不能看自己妹妹一眼。 “海山哥，你不要生气，来，抽烟。” 赵小强拿出一盒华子，给周家兄弟俩散烟。 两只不安分的眼睛，却滴溜溜在周海霞身上打转。 三年前他酒后骑摩托，跟县城里一帮狐朋狗友飙车，结果摔断了一只腿，从此成了瘸子。 但这并不妨碍他这个色鬼为非作歹。 村里稍有姿色的女人，几乎都被他骚扰过，有一些甚至被他玩弄过。 出落成大闺女的周海霞，更是馋的赵小强魂不守舍。 一有机会他便想接近周海霞，两只眼睛装满坏水，看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谁特么抽你的烟，快给老子滚，不然揍死你个王八羔子。” 周海山一甩手，打掉了赵小强递来的华子。 周海峰也把妹妹挡在了身后，盯着赵小强道：“赵小强，之前你做的那些龌龊事我不跟你计较，不过从现在开始，你要是敢再来骚扰海霞，我绝对会弄死你！” 看到两个哥哥这般护着自己，周海霞心里暖暖的。 虽然父母不在了，可她还有两个靠山。 尤其是二哥。 特别疼她。 而且二哥的变化特别大，之前他从不会说这样的狠话。 也许是爹妈的事，让他成长了吧。 不止是周海霞。 连周海山也被弟弟的气势惊到。 以前这小子老实巴交像个闷葫芦，三巴掌打不出一个屁。 如今也敢对赵家人说狠话了。 一定是因为我这个大哥在身边，这小子才敢狐假虎威。 对，就是狐假虎威。 周海山瞬间觉得自己变成了文化人，借着弟弟的话，指着赵小强道：“听到没有赵小强，以后不准再来烦我妹妹，不然我们弟兄俩绝对会弄死你！” “好好好，我走，我走，算你们狠。” 赵小强碰了一鼻子灰，自知今天接触不到他的梦中情人，只能不甘心离开。 不过一瘸一拐走了两步，又回头丢下一句挑衅的话：“呵呵，我倒是想瞧瞧，你们弟兄俩怎么弄死我，哼~” 说完，还像港台电影里的古惑仔一样，用手指揉了一下鼻子。 赵小强正在耍酷。 忽然。 人群中有人喊道：“快看啊，赵小虎被水冲走了。” 众人的眼睛齐刷刷往河里望去，果然发现，河面上只剩下吴春花和她的大儿子赵大龙。 赵小虎，已经不见踪影。 “我里乖乖，水涨了不少啊。” “是啊，估计是上游朝咱们这儿泄洪了。” “难道周家老二没骗人？他是咋知道要泄洪的？” “人家可是中专毕业，又在味精厂上班，消息肯定灵通。” “奶奶个球，泄洪也不用大喇叭通知一声，要是淹死人了，谁负责？”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沙河的水已经上涨了有半米多，水流也变急了，众人纷纷向周海峰投去异样的目光，对他的预言和冷静，感到甚是意外。 村里几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偷偷看着周海峰，脸都变红了。 在她们眼里，周海峰其实是蛮不错的小伙子。 他不仅人长得端正俊朗，还读了中专，才20岁就已经是本县最大国企的正式工，各方面条件都很好。 可惜，他们得罪了赵家，不然的话，嫁给周海峰其实挺好的… 大伙儿没有多想，继续看赵家人的热闹。 “小虎，小虎~”赵大龙对着河面使劲喊弟弟。 “俺里儿啊，你在哪呀？小虎，你快出来，你别吓妈妈啊…” 吴春花当场吓傻了，她就这么一转身的功夫，小儿子咋就不见了呢。 岸上的赵铁牛也慌了神，一路狂奔过来，连皮鞋都顾不上脱，直接趟进水里，朝老婆孩子位置走去。 赵小强也拖拉着废腿，急切地小跑过去。 在场的所有村民都聚了过去。 周家三兄妹，也跟在人群后面，朝事故发生的岸边走去。 “你个傻叉女人，让你不要捞鱼，让你不要捞鱼，你特么就是不听，小虎呢，小虎他人呢？你个臭娘们，老子打死你，打死你个臭娘们！” 赵铁牛走到老婆身边，发疯似的咆哮。 接着又噼里啪啦，对着女人的头一顿乱捶。 吴春花只觉得脑袋发麻，眼冒金花，哇哇大哭起来。 “啊啊啊~你打我干嘛，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你刚才不是在岸上看着的嘛，你眼瞎了吗，咋就没看好小虎呢，老娘跟你拼了，啊啊啊~” 吴春花暴露泼妇本性，张牙舞爪朝丈夫抓去。 两口子相互指责，站在河里厮打成一团。 村民们站在岸上看热闹。 没有一个人出来劝架。 赵家的事，谁敢管啊？ 说不定惹火上身。 “大哥大嫂，你们快别打了，不嫌丢人呐，净让别人看笑话。” 赵小强气喘吁吁喊道，刚才一路小跑把他累得不行，都怪昨天夜里在老王媳妇那里玩得太嗨，整个人都虚了。 不得不说，这女人真是个无底洞，难怪大哥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听到老四提醒打架丢人，赵铁牛两口子这才休战，站在水里发疯似的四处大喊。 “小虎，小虎…” “小虎，小虎…” 可惜没有任何回应。 赵小虎不是在玩捉迷藏，他是不小心歪倒在水里，被暗流冲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