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霞抹着眼泪,随口答应着。可她心里却疼的要命。片刻后,院子里总算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彩霞再次跪在胡大河身边,“老爷,您的恩情,彩霞记住了。”“彩霞上次做错了事情,不应该当着您的面诋毁少爷。”“彩霞该死!”“老爷,您走吧,您赶紧回去,从此以后,彩霞就和您没任何关系了。”胡大河始终一言不发。坐在石椅上,两手揉着太阳穴。他现在考虑的,倒不是胡家的安危。而是自己刚刚高中案首的儿子。郭举人,势必是要做官的。自己儿子,既然这次能够高中案首。说不定以后,也是要考取功名。这种情况下,自己因为彩霞,而误了儿子的前程,那他胡大河怎么对得起妻子的亡魂?可抛弃彩霞。他胡大河还算是男人吗?这些年要不是彩霞悉心照顾,指不定他早就被酒水给灌死了。还有家里百十号家丁老妈子。彩霞管理的井井有条,头头是道。没了彩霞,谁又来替他料理这些事情?此时面对彩霞接二连三的催促。胡大河第一次对彩霞发起了脾气,大声呵斥:“给老子闭嘴,走不走与你有什么关系?”“老赵,去给我舀一瓢水来。”彩霞闻言,赶忙起身。看了眼老赵,然后便匆忙朝厨房走去。老赵杵在原地没动弹。胡大河也没有责备。因为他知道,彩霞去给他烧开水了。这些年来,彩霞知道他的胃不好。平日给他烧饭,彩霞都会特地叮嘱家里老妈子,将饭菜弄的清淡点,米饭煮的软和些。彩霞,真是个好女人!可这样的好女人,自己是不能留了。一旦继续留着。郭举人那边,铁定会开始报复。他倒不怕。反正这么大年纪了,他也不惜与郭举人一决雌雄。但他怕胡小宝被针对。多好的儿子啊!孝顺,会赚钱,最关键的是有学问。老胡家几代粗人,何曾出现过小宝这样的能人。想到这些。胡大河终究还是站起身来。可当他正打算给彩霞家几万两银票,让彩霞一家连夜迁往别处,就此不要回来时。却不想门外,传来了胡小宝咋咋呼呼的叫喊声,“爹,咋回事?提亲的队伍我给你又带来了。”胡大河差点晕死。但看到胡小宝从院子里进门的瞬间。这老头,到底还是鼻子一酸,泪洒当场。“我儿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你来干什么?”胡小宝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着老爹的面,他满脸云淡风轻,咧嘴笑道:“嗨,这还不是怕您犯糊涂吗?”“至于谁让我来的,这你就别管了。我也不想来,老子提亲,儿子跟着凑热闹,不像话。”“但谁让咱爷俩关系好呢?”正说着,彩霞恰好端着一碗热水出门。胡小宝便对彩霞笑道:“彩霞,你说呢?”彩霞眼神中透着感激。此时此刻,她对胡小宝的怨恨彻底消失了踪影。因为她知道。胡小宝来,自己还有进入胡家的机会。若胡小宝不来。以胡大河对胡小宝那份罕见的父爱,她此生是绝不可能再踏入胡家半步的。“少爷您先座,我去给您沏茶。”彩霞脸上挂着泪珠,轻轻放下瓷碗,“老爷,这是热水,小心烫。”胡大河不言语。胡小宝则笑眯眯的戳了戳胡大河的胳肢窝,“你未来老婆和你说话,你好歹也吭一声。”胡大河何曾不晓得这是儿子在给他宽心。回头朝转身进门的彩霞看了眼。胡大河一把抓住儿子的手。迅速来到门外。父子两人站住脚后,胡小宝也收起脸上的笑容。眼睛一转,不等胡大河开口,胡小宝便认真问:“是不是打算扔下一笔钱,让彩霞一家逃之夭夭?”胡大河一愣,半晌才问:“你如何知道我怎么想的?”胡小宝皱眉,叹息道:“老爹,那你可曾想过,彩霞她们能逃到何处去?”“还有,彩霞爹的为人您不是不清楚。”“他家两个儿子,您将钱给了彩霞,到时候您觉得彩霞能落得多少银钱?”“其次,彩霞这些年在家如何卖力,您真没瞧见么?”胡小宝刚说完此话,胡大河便苦着脸说:“小宝儿,你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可眼下你高中案首,前途一片光明。”“你爹我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岂可为一己私欲,毁了我儿的前程呢?”话音刚落,胡小宝便掷地有声的说:“爹,若你不和彩霞成婚,方才是毁了我的前程!”胡大河一愣,眼神中满是茫然。胡小宝叹息一声,稍缓了语气,语重心长道:“爹,我且问你,咱家若缺了彩霞,还能和今天一般祥和吗?”胡大河沉默了。胡小宝继续道:“俗话说,家和万事兴。”“你儿我为何能高中案首?还不是家里一切平顺,我能有心思去读圣贤书,去明圣贤礼?”“你想想,咱家若每日鸡飞狗跳,鸡犬不宁,我哪怕天赋异禀,在这种环境下,可有心思去做学问?”“到那时,您是顾家里,还是顾生意?”“顾家,咱家生意一落千丈,那些平日与您交恶的地主大户们,乘虚而入,这汝阳郡,咱胡家还有立锥之地?”“您顾了生意,家中每日乱作一团,我哪有心思继续去做学问,求功名?”胡大河听了,瞬间拨开云雾见青天。一巴掌拍在脑门上,感慨道:“你爹我糊涂啊!”“差点因此误了我儿的前程。”“小宝儿,听你刚才这番话的意思,你也是打算考举人了?”胡小宝对此并不感兴趣。但为了能让老爹安心下来。他便随口道:“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咱们先将眼前的麻烦处理掉。”胡大河无比信服。心头更是对儿子佩服的五体投地。“今日爹听你的,你只管说,这件事情当如何处置?”胡小宝直言道:“提亲的队伍都到家门口了,难道您还打算再给他们银钱,让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