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八口井这地方,承载了江戾太多的回忆。 他在这里长大。 城市给人的面貌是什么? 干净,车水马龙。 而走进八口井,便是泥石路,坑坑洼洼。 两侧陈旧的青砖墙壁上布满青苔,还缠绕着快干枯的葡萄藤。 记忆中曾经郁郁葱葱的大树,也残缺不全,像是一棵棵畸形树。 江戾缄默着往最里面走,儿时一幕幕的欢声笑语,而回光机一般的在脑海中回放。 小扬,楠楠,小心,王婉儿! 不自觉见,江戾的嘴角就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不肆虐,不嘲讽。 更像是傻笑的那一种。 有人说过,年轻人的眼睛里,总会散发着一种不靠谱的光。 挺有意思的。 江戾不确定,他现在的眼睛里,是否还有这种光泽! 江戾穿着很简单,就简单的休闲服,看起来就像是城里面的万千青年的一位。 故而哪怕八口井走进了一张生面孔,也没人太在意。 “吱嘎!” 最深处,一栋破旧的老楼。 江戾推门而入。 院子里坐着一位两鬓灰白的中年人,年纪大概五十多岁。 他戴着一副看起来有些造型的老花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一手持报,一手拿着笔记录什么。 俨然是一丝不苟的学者模样。 他抬头看了江戾一眼,又深看了一眼,再看了一眼之后, 有些惊喜的起身,“回来了?” 江淮平。 江戾露出了微笑,很欣慰。 “爸!” 当年的事,他的确是怪江淮平。 凭什么弟弟江扬犯下的错误,需要他来承担? 需要他以离开江城市为代价,去拿秦宗道施舍的一百万,帮弟弟摆平闯下的大祸? 但毕竟江扬是江淮平的亲儿子。 有些东西,江戾能理解。 真正让他恨透了江淮平的原因是……赌! 江戾是捡来的孩子,但其实严格意义说,江戾并不是江淮平捡的。 而是爷爷江中成捡的。 江淮平的父亲。 江中成是位老学究,曾在电视业不发达的时期,担任江城市市报刊的三把手,吃的是公家饭。 这套房子,就是江中成积攒的积蓄买下的。 甚至,在二十年前,江戾不过就六岁大的时候,家里还有近十万的存款。 那个年代的十万块或许不算什么大钱,但足够再买一套房子了。 也差不多是那一年,江淮平染上了赌。 起初还只是小打小闹,到了后面赌的越来越大,硬生生的将妻子气走,将爷爷给气死了。 但即便是如此,弥留之际,江中平还是没忘记劝慰儿子,改邪归正! 但一晃十年过去,到江戾离开的时候。 江淮平除却赌钱的本事更加精湛一点,不再是逢赌必输之外,其他一点长进没有。 即便是到现在,江戾都不太明白,江淮平是怎么做到十年时间,什么事都不做,还能活到今天的? 不过现在看起来很欣慰。 虽然人已经到了中年,甚至再几年,过了六十,也就算是老年人。 但起码养父最终还是戒掉了赌博。 江戾浅笑的走到石桌前,低头看着报纸,“这什么?” 上面怎么有十二生肖,还有一些曲线图什么的。 嗯,看起来很高深的那种。 江戾表现的很有兴趣,事实上他完全看不懂。 内心真的是欣慰! 都说虎父无犬子,爷爷曾经可是江城市屈指可数的大学究,儿子再混蛋,肚子里的知识还是有的。 “听说过生肖彩票吗?一共四十九个号,每期出一个号码!这东西,又被称为赌马!而每期出的号码看似随机,实际上也有规律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