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器材室里安静无比,白炽灯在昏暗的空间里发出微弱的光。 未知让人本能的恐惧。 姜暖星顿住脚步,犹豫半刻,快速地将排球车推进室内。 屋外的树叶沙沙作响,忽地狂风大作,伴随着响动,“砰”地一声,门被用力关上。 姜暖星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开门,铁门却悍然不动。 女孩皱紧眉头。 “有人吗?”姜暖星用力拉门,大声叫喊。 “……” 回应她的只有呼呼风声。 姜暖星抿紧唇,门应该是被风关上了。 她无奈地止住动作,轻轻呢喃了一声:“程暮。” 看来她只能在这里等她了。 器材室里堆满冷冰冰的金属,机油混合着橡胶的味道,带来一股地板灰尘的异味,闻着让人不适。 姜暖星坐在瑜伽垫上,无聊地抱紧双臂。 周遭昏暗的环境让她心跳微微加速,她抬头望天窗,夜幕降临,天空染上浓墨般的色彩。 突然,空气中传来了缕缕烟味,姜暖星凝固住思绪,再然后,她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男生的嬉笑。 “你确定他这么晚还没有走?” “没走!我刚刚才看到那小子抱着一个女的在恩恩爱爱呢,就站在那边的树下! 我一看到就立马招呼你们过来了。” “行!那我们走,看他这次还怎么嚣张得起来!” 人声越来越小,一群人走过去了。 姜暖星紧张地攥紧瑜伽垫,没有出声,心里暗暗涌出一种快要爆炸的情绪。 像了,像了。 昏暗封闭的小屋,让人呛鼻的烟味,嬉笑叫嚣的话语。 姜暖星脸色一白,思绪飘忽回到三年前的夜晚。 有人在小屋里对她嬉笑,布满胡须的嘴巴一张一合,露出了一整排发黄的牙齿。 一屋子都是难闻的烟酒混合的味道,她的手和脚被麻绳紧紧勒着,皮肤被勒出一道道红肿的红痕。 害怕,恐慌,厌恶,心里蔓延出一切负面的情绪。 周遭没有阳光,也没有天窗,只有漆黑一片的,仿佛囿于海底的黑暗。 姜暖星的呼吸渐渐急促。 她拼命地摇晃脑袋,试图撇开那些零散的记忆碎片。 然而,绷紧的神经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一道道声音。 粗哑浑厚的。 “小姑娘,你放心,只要你爸爸给钱了,我们就放你走。” 令人作呕的。 “啧啧,这小脸蛋长得真好,这么小就是个美人胚子,老子真他妈想做鬼也风流。” 和煦春风的。 “如果暖暖真的忘记了那件事的话,哥哥会很高兴。” 所有所有的话语就像汹涌潮水,从脑中忆出来,再从心里钻进去。 姜暖星眼睛出神,望着前方一动不动。 眼泪连成一串串珠子,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心里难受又害怕,酸涩又委屈。 她吸了一口气,忍不住抽噎出声。 “我都数到五百零一了,那个混蛋怎么还没有来找我呢?” 忽然,压着尾音,天窗处又吹进来风,有一片枯黄的树叶飘进屋里,门里传来细微的钥匙转动声。 一道修长的身影遮掩夜色,奔她而来,少年清冷的眉宇间染上着急。 “池……言?”姜暖星手足无措的抹去眼泪,话语间还是满满的哭腔。 “姜同学…你没事吧?”池言 “我…没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听出她语气里的失望,池言的心沉了沉,手下攥紧成拳:“我路过这里,然后…听到哭声。” 其实,池言就在器材室正对着的c栋教学楼上自习课。 他在上课前看到姜暖星进了器材室,然后从另一侧里又突然冒出一个女生靠近,正待他想细看时,老师催促着他进门。 池言心里疑惑,整节课思绪不宁。 于是一下课就跑过来了查看,一来才发现,器材室的门被锁着,钥匙就挂在门外。 最关键的是,原本堆放在门旁边的重物变成了放在门前,阻挡了里头人的推动。 这是意外吗?池言的眼神深了深。 “谢谢你…”姜暖星闷闷出声,“我得去找程…” 话音刚落,姜暖星的声音戛然而止。 电光石火之间,她突然想到什么,不顾蹲得发软的腿,急忙跑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