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千帆如遭雷击，劈得头脑嗡鸣不止。“你说......什么？她救过我？”

    洛影枫闭了闭眼。他说这些话刺激顾千帆，又何尝不是在自虐？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她所承受的一切。

    “你还记得，自己多年前，被旧太子部下追杀，逃到麟州，被一个少女所救的事吗？”

    洛影枫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蹦出来：“都是因为救你，赵家才会被那些亡命之徒盯上！如果没有你，她不会流落青楼，落得这样的结局！”

    是这样吗......？

    当年，是她救了他，是他害了她？

    顾千帆恍惚间，眼前一片濡湿。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怎么会......这样？

    顾千帆已经许久不曾哭过了，他自幼在冷宫长大，看尽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一副心肠比铁石还坚硬。

    可他现在却哭了，好像被人夺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顾千帆如同一尊石像，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任由厚厚的积雪将他堆成一个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千帆彻底崩溃，吐出一大口血，昏了过去。

    第十二章

    顾千帆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梦见自己回到了多年前被追杀的时候，一个少女拽着他的手，一路狂奔，带着他逃命。

    少女的手很小，温温软软的，让他忍不住心跳快了几分。

    “你快走，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少女的容貌很好看，依稀能看出有几分赵盼儿的影子，“这些银子你拿着，路上当盘缠。这次分别可能再也见不到了，你小心一些。”

    “......再见。”还是少年的顾千帆闷闷的回答。

    不，不要走，不要离开她身边......！

    顾千帆在内心怒吼。很快，他从梦中惊醒了，冷汗涔涔，后背衣服浸湿。

    “王爷，您可算醒了！”耳边传来暗卫惊喜的喊声。

    顾千帆认出这是贴身暗卫队里的某个忠心耿耿的人，名叫于明。自从于晋被他丢进大牢，就由于明来帮他办事，侍候他的一些起居。

    顾千帆头疼欲裂，艰难的坐起身，开口时嗓音嘶哑，宛如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我睡了，多久？”

    “王爷，您足足昏睡了两天，现在外面正乱的很，许多人都亲眼见到了您昏过去的景象，开始有人蠢蠢欲动了。”

    顾千帆却没有心思管那些乱七八糟的政务了，蹙眉问道：“她的尸身呢？在哪？”

    于明一愣，“赵小姐吗？她的尸身已经被人拉去烧了，骨灰......”

    咔嚓一声！顾千帆手掌紧攥着床沿的红木，骨节发白，竟是硬生生将一截雕花大床上的木头给捏成两截了。

    “你说什么？！”他周身气息徒然变得阴冷。

    于明浑身一颤，连忙跪下来，不明所以的说，“王爷，按照您原来的吩咐，拉去焚烧了，不然尸身无处安放......”

    顾千帆怔然。

    他当时的确是吩咐了，行刑完毕就把尸体悄无声息的处理了。

    不过，他是留了一手的，他暗中安排了一个和赵盼儿身形相似的死刑犯，准备在行刑当天暗中把赵盼儿给替换下来。

    顾千帆原先想着，只要她乖觉一点，足够听话，他也不是不能稍微纵容一下她......

    但是现在，一切安排都失去意义了。

    他恍恍惚惚的，等到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站在了一捧骨灰盒前。

    那是赵盼儿的尸身烧成的小小一方骨灰。

    顾千帆手指抚摸上骨灰盒的边角，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温柔眷恋。但很快，又被痛心疾首的表情取代。

    “给我秘密查赵怜栀，暗中盯紧她。”片刻后，他语气冷峻。

    这短短一句话在于明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查，王妃？”

    摄政王不是最宝贝赵怜栀吗？

    顾千帆沉默的点点头，袖中手掌紧攥成拳。

    睡了两日，他在梦中，想起了许多和记忆里不一样的过往。

    当初救下他的人明明是赵盼儿，但为什么他非但没认出来，反而一见到赵怜栀，就下意识的觉得，她一定是救他的恩人？

    甚至，对她一见钟情，仿佛着了魔似的围着她转，认定此生她就是唯一。

    顾千帆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不对劲，右眼皮突突的跳，有些焦躁不安。

    第十三章

    顾千帆醒来后，已经连着三四日没有上朝了。

    他整个人都蒙上一层死气沉沉，别的什么通通不管，只整天待在赵盼儿住过的偏院里，抱着一件锦衣。

    那件锦衣是赵盼儿跳城墙那时穿的，不管再怎么洗，仍然留了血渍。因为要替代赵怜栀，所以衣料都是选的上好的绫罗绸缎。

    可笑的是，她也只有替别人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