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可以,江枫根本就不想接这道圣旨。可圣旨都到了永定王府,这就由不得她不接了。 是以,江枫只得咬着牙说:“江枫接旨。” 宣读圣旨的小内侍恭敬地将圣旨放到江枫的手上,又亲自扶江枫起来:“世子爷,陛下让您接了圣旨后,入宫一趟。” 江枫便问:“那你可知陛下让我进宫所为何事?” 小内侍摇摇头说:“奴婢不知。”[1] 小内侍见江枫沉默不语,便又道:“若世子爷无其他吩咐,奴婢便回宫复命了。” 待小内侍走后,江枫盯着那道圣旨发呆。 如果说上一道让她查赵广一案的圣旨是道烫手的山芋,那这道让查卢一方的圣旨就相当于烙铁,烙得她全身发疼。 “公子?”四个婢女皆眼含担忧地看着江枫。 江枫摇摇头说:“我进宫一趟,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是。” 松涛院,吴情走到无妄的身边低声道:“宫里来了圣旨,让世子爷协同大理寺、刑部查卢一方之案。” 无妄听后,面色不变。 吴情又道:“方才世子爷离府入宫去了。” 无妄这才似是而非地道了句:“就这么把人架在火上烤,一时间倒是不知是真疼她还是假疼她。” 吴情没有说话。他一时间摸不清无妄这话是何意。 说真的,他家主子自从遇上那江小世子,便越来越奇怪了。 “她似乎挺怕麻烦的,可却总是麻烦不断。”无妄轻笑了一声:“不若,替她解决了这桩麻烦。” 吴情:“???” 江枫进宫后,直奔紫宸殿面见顺康帝。 不过,在进紫宸殿之前,执剑大监亦假提醒江枫,说顺康帝心情不佳,要小心说话。 江枫道谢后,便走进了紫宸殿。 一进紫宸殿,江枫便察觉到紫宸殿中的气氛,透着些许压抑。 再一看,好家伙,这紫宸殿还跪着两个人呢。 仔细看看,那跪着的两个人竟然是仲滦和五皇子。 “陛下。”亦真低声提醒顺康帝:“小世子来了。” 江枫走过去,很自觉地跪下行礼:“江枫拜见陛下。” “赵广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顺康帝看了江枫一眼,也不叫江枫起来。 “回禀陛下,尚未有头绪。”别看江枫面上不显,可心中却已是一片嘀咕:这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吗?还是说长孙元熙这厮做了什么牵连到了自己? “方才,仲卿也是这般回答朕的。”顺康帝淡声道。 江枫一听这话,低着头没敢接话。 “短短几日,两名朝廷命官死于非命。”顺康帝的手指敲了敲椅子的扶手,语调沉沉。 仲滦忙道:“请陛下放心,臣定会将凶手捉拿归案。” “十日,朕只给你们十日。十日之内若抓不到凶手,你这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也不必再坐了。” 仲滦俯身应了声:“是。” “还有你。”顺康帝对江枫说:“同样,十日之内若抓不到凶手,你便收拾收拾启程去西北吧。” 江枫微微皱眉。这十日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还真不敢保证能在十日之内抓到凶手。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允许江枫说不行。是以,她只能如同仲滦那般,应了一声:“是。” “老五。”顺康帝的目光落在长孙元熙的身上。 “儿臣在。”长孙元熙应道。 顺康帝深深看了长孙元熙一眼,只是道了句:“莫叫朕失望。” 长孙元熙不知其意,愣了一下才道:“儿臣必不叫父皇失望。” 江枫从顺康帝的话中,听出了点别的意思。她心想:姨父莫不是知道了什么? “江枫留下,你二人退下吧。”顺康帝淡声道。 “臣(儿臣)告退。”仲滦与长孙元熙一同起身后退两步转身离开紫宸殿。 顺康帝这才对江枫说:“行了,别跪着了。” 江枫却道:“枫儿还是跪着吧。” 顺康帝似有不耐:“让你起来,你便起来。” 江枫认真道:“姨父心情不佳,枫儿还是跪着吧。” 顺康帝被江枫的话逗笑了:“你倒是乖顺。” 江枫抿唇一笑,似有羞意。 “起来吧。”顺康帝叹了口气:“你跪着,朕更闹心。” 江枫这才起身,甚至还卖乖:“姨父累不累?枫儿帮您捏捏肩?” 顺康帝摇摇头表示不用。他沉默片刻后才问江枫:“你觉得你表兄如何?” 江枫虽不知顺康帝为何这般问,可这并不妨碍她睁着眼睛说瞎话:“表兄当然是极好的。” 顺康帝别有深意地看了江枫一眼:“你知道朕是何意。” 江枫抿了抿唇,后退一步又跪下了:“那枫儿还是跪着吧。” 顺康帝沉默地看着江枫,半晌他才叹道:“罢了,朕便不为难你了。起来吧,陪朕……走走。” “是。” 江枫以为顺康帝所谓的陪他走走,是去逛御花园。可没想到,顺康帝竟然带着她去了东宫。 太子已故,如今这东宫呈无主之状。 “姨父……”江枫看向顺康帝,眼中有着担忧之色。 顺康帝带着江枫走进了太子寝宫,这寝宫之中还尚存长孙元嘉的痕迹。 顺康帝环视四周与江枫说:“这半个多月以来,朕还是第一次走进这里。” “姨父,您要保重龙体啊。”江枫只能这样劝顺康帝。 顺康帝坐下后才与江枫说:“也不知为何,最近这些日子朕总是梦到元嘉。” 江枫低声道:“姨父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江枫以为顺康帝带自己来东宫参观太子故居,只是因为想念太子。不曾想,顺康帝话锋一转,与她说起朝堂之事。 长孙元嘉一死,太子之位便空悬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