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婠轻轻握住顾长明的手，微笑着，“陛下想做什么，便放手去做吧。”
春去秋来，云婠在这后位上已经坐了一整年了，顾长明朝政缠身，已经有些时候没来过凤仪宫了。
“娘娘，”灵琮替云婠摇着扇子，这天气是越发热了，“今日陛下会来吗？”
云婠闭着眼，“不知道。”
凤仪宫不似从前热闹，但寿康宫却比平日里更加热闹了。
“奴婢见过太后娘娘，愿娘娘凤体康健，福泽万年。”
一青衣女子盈盈一拜，抬眸时，太后仔细瞧了瞧，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不愧是她亲自挑选的人，眉眼间像极了当初的云婠，可身段嘛，却比云婠更加柔软，似弱柳扶风一般。
“起来吧。”太后挥了挥手，“宫中礼仪学的如何了？”
“回娘娘的话，奴婢一日都不敢偷懒。”
“嗯。”太后很是满意，这声音也像极了她的那个侄女儿，“罢了，今日便安排去皇帝跟前儿侍奉吧。”
“是。”那女子羞涩一笑，缓缓退了出去。
一旁的嬷嬷给太后摇着扇子，低声说：“娘娘，奴婢听闻，陛下已经有些日子没去皇后娘娘宫里了。”
“嗯，”太后笑了一声，“云清在边境嚣张跋扈的事早就传回京城了，皇帝心里能舒坦？云婠最是护着她这个哥哥，如何能不替他说话。不过嘛，或许从前她的话顾长明还能听听，可如今，人家是皇帝！还能任由她拿捏？哀家倒是听说，上一次帝后大吵了一架，皇帝便再也没去过凤仪宫。”
“可......帝后感情甚好，若是皇后娘娘愿意低头，只怕......也还没有和好的可能啊！”
太后把玩着自己的红色指甲，冷笑一声，“若我那侄女儿愿意低头，你以为他们两个还会闹到如今的地步吗？”
太后从榻上坐起身子，“她啊，那是云家的大小姐，绝不可能低头认输的。只不过她忘了，如今的陛下可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受宠的顾长明了。等着吧，有咱们送去的这么一个温香软玉在旁，顾长明迟早会忍不住。”
夜里，顾长明的轿撵到了凤仪宫，也没有人出来迎接。
“好大的胆子！”德江在一旁愤愤不平，“陛下，娘娘这也太......”
顾长明脸上也有几分不悦，却只是拂了拂衣袖，“你就在这，朕自己进去。”
顾长明进殿才看到，云婠独自一人坐在书桌旁饮酒，身旁连个伺候的人都没留。
“皇后，你当真是有失体统！”
云婠迷蒙着眼睛，看了看来人，忽然笑了笑，“是你啊，顾长明。”
“放肆！谁准许你直呼朕的名讳！”
云婠从书桌上下来，手里拿着酒杯摇摇晃晃，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幸好顾长明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拉进怀里，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
云婠抬头，脸上两坨红晕，她呵呵一笑，“是你啊，是你准许我这么叫你的。你怎么，变了呢？”
顾长明不语，只看着怀中的人。
云婠垂下眼眸，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声音都带了哭腔，“顾长明，你变了，可你明明说过不会变，我才跟你的！”
“皇后！”
“你从前不叫我皇后的，你怎么不叫我阿婠了？”云婠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委屈，这些天，顾长明不来，她变得和后宫里那些女人一样，盼着皇帝来，从日出盼到日落。
顾长明眼中滑过一丝不忍，却还是继续说道：“云清嚣张跋扈，连朕都不放在眼里，朕已经很给你们云氏一族面子了！”
一滴眼泪从云婠的眼角滑落，顺着她的脸颊落下。
她推开顾长明，指着他哈哈大笑，“顾长明你别忘了！是谁推着你登上这个皇位的！是我，是我兄长，是我云氏一族！否则，你还不知道在那儿锄地呢！你，你如今这是忘恩负义！”
云婠的声音很大，殿外等候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德江悄悄抬眼看了看顾长明的神色，见其他人都还没有动作，他便直接往地下一跪。
这下，殿外呼啦啦跪了一地的人，分明是在告诉顾长明，我们都听到了。
哪个君王能够忍受自己登基前的丑事被当众说出来？
即便是顾长明也不能。
他黑这一张脸，脸色阴沉。
“皇后酒后失言，中宫无德，禁足在凤仪宫，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准进出凤仪宫！”
丢下这句话，顾长明一甩衣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中宫失德。
这是多严厉的一句话。
当天夜里，这句话便随着一股股阴风，吹进了每个朝臣的家中。
凤仪宫关闭宫门，从前门庭若市，如今门可罗雀。
云氏一族，摇摇欲坠，危在旦夕。
人人都说云婠已经疯魔，竟敢如此同皇帝讲话。
人人都说云清嚣张跋扈，不把皇帝的旨意放在心上。
顾长明大权在握，朝中家里有适龄女儿的，一时间，都在蠢蠢欲动。
顾长明日日留宿勤政殿，批阅奏折也是愈发烦躁。
“放肆！”顾长明将手中的奏折丢了出去，“这是谁呈上来的？竟然为皇后求情！放肆！皇后出言不讳，难不成还要朕给她低头不成？来人！把这封有些给朕丢出去！”
“还请陛下息怒。”一旁的宫人连忙跪了下来，呈上早早便准备好的茶水，“请陛下喝口茶，歇一歇吧！”
顾长明低头，这宫人看着倒是面生，“你是新来的？”
那宫人红着脸低下了头，“奴婢青衣，是月前来陛下身旁伺候的。”
“青衣......”顾长明低声念着这两个字，云婠最初，也喜欢一身青碧色衣衫，看起来超凡脱俗，美若天仙。
“抬起头来，给朕瞧瞧。”
“是。”
青衣抬起脸，连顾长明呼吸都明显一滞。
一女子，太像云婠了。
却又比云婠多了几分柔软，这正是顾长明喜欢和想要的。
云婠是好，可性子太过于刚烈，常常让顾长明这个皇帝感觉到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