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
“属下在。”
星云是老七手下最能干的暗卫，老七离京之后，将他留在了云婠身边。
“你立刻联络哥哥身边的暗卫，告诉他们顾长明很有可能去了边境，一定要派人沿途搜索，保护好他们！”
“是！”
灵琮挠了挠头，“小......公子，为何那么确定二殿下会去边境呢？”
云婠看着淙淙流水，挑了挑唇，这也是这么多天她第一次有了笑容。
“傻丫头，那么多精干的杀手，放眼如今的大楚，陈氏一族已经覆灭，能够调动这些人殊死一搏的只有皇帝了。顾长明不会想不到是皇帝想要杀了他，以此遏制云家。所以，如今唯一能保护他的，也只有离的最近的边境了。如果他活着，便一定会先逃往边境。”
“原来是这样......”
“还不止，”云婠摇了摇头，“皇帝此举，乃是私情大过了国情。他以个人的喜恶，追杀唯一的继承人，这是动摇国之根本，一旦这样的心思被地方诸侯察觉，势必起兵谋反。顾长明去哥哥那里，不只是寻求保护，更是要掌握兵权，只要他在哥哥在，地方诸侯即便是知道了皇帝的心思也绝不敢犯上作乱，黎民百姓也不会生灵涂炭了。”
灵琮点点头，“都这个时候了，二殿下还想着百姓......”
云婠叹了口气，是啊，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赶尽杀绝，顾长明会有多难过呢。
此刻星云也回来了，云家的信鸽已经放出去了。
云婠点点头，“好，沿着河流向边境的方向查，老七一定会沿途给你们留下标记的。”
这是云家暗卫独特的方式，正是因为从小一起训练，暗卫们会有一种默契，即便是再隐蔽的标记，其他暗卫也会找到。
云婠坐在石头上等着，如今日头上来了，愈发闷热，她的额头也开始渗出汗珠。
灵琮摘了几片叶子给云婠扇风，这日头这样大，也不知道小姐的身子是否还撑得住。
好在不过一两个时辰，暗卫便传来了好消息。
果然在一处隐蔽的树丛里，在树下发现了老七得标记。
这标记隐蔽，周围全是杂草，不过星云很明白老七得心思，这杂草在旁的人眼里是杂乱无章，可仔细一看，却是在根处多有弯折。这是老七得习惯，他往那一坐，就喜欢折草根子。
星云还曾经笑话过他，手是一刻也不停闲的。
云婠看了看标记的指向，的确是边境方向，只不过这里深山老林，有无数条通往边境的小路，只有按照他们的标记走，才能尽快找到他们。
不过云婠还是开心的，至少证明他们还活着！
“走，继续找标记！”
“是！”
此刻的顾长明正背着老七，满身血污，走在这树林里。
“喂......”
“怎么了？”顾长明停下来，偏头问背上的老七。
“咳咳！”
老七又吐出一口鲜血来，顾长明赶紧将他放下，让他靠着树干休息。
老七缓了一会儿，勉强睁开眼，“你走吧。”
顾长明皱了皱眉，“别说胡话了。”
老七费力推了他一把，“赶紧走！”
“老七！”
顾长明也动了气，却没有起身离开。
几天前，那群杀手来势汹汹，各个都是高手，是老七拼死相护，他才能逃出来，身边带的人都死干净了，也只有他们逃了出来。
只不过老七为了救他，挡在他面前，生生挨了一刀，此刻已经是非常虚弱。
顾长明明白这是他那位高高在上的父亲想要他死，他心里痛苦，愤怒......
可更重要的，他要活下来，也要老七活下来。
他知道北武镇已经不安全了，这件事很快会传来，到时候各地诸侯倾巢而出，他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到达北境。
否则，大楚势必会再次陷入混战。
顾长明没说话，背起老七，继续向前走。
“我让你把我放下！顾长明！”
“闭嘴！”顾长明喘着粗气，“你还挺重！”
“我......迟早被你气死！”
顾长明咧嘴笑了笑，“你就跟我吵架吧，最好一路吵到边境，让你们云家的大少爷看看，你们云家的暗卫就是这么欺负姑爷的！”
“我呸！”
“嗯，还挺有力气，死不了！”
“老子，祸害遗千年......”老七突然叹了口气，“你把我放下，自己能跑的快些，那些人还追在后面。”
“老七，我带你出来的，自然也要把你带回去。不然你家大小姐那个性子，你可比我了解，她能骂死我。”
提及云婠，老七默了一瞬，才说：“你得好好活着，为了她。”
他还是想让顾长明把他放下，增加自己逃生的几率。
“老七，为了她，你也要活下去。”顾长明没有停下脚步，“在她心里，你同样重要，如果你死了，她会比任何人都伤心。”
老七“嘁”了一声，“我这么重要？”
顾长明用最坚定的语气说：“自然，你对我们，都很重要。”
老七没再说话，若不是他的气息吹在顾长明耳畔，他都要以为老七已经没了。
日头渐渐西斜，树林里安静的可怕。
顾长明抬头看了看天边，从前村子里的老人说过若是树林里很安静，那必然是有可怕的东西在周围。
他叹了口气，将老七放下，又把外袍披在他的身上。
“簌簌——”
草丛的声响，似毒蛇过境，又似微风拂过。
天色真正暗了下来，几个黑衣人手持利刃站在顾长明面前。
“还是被你们找到了啊。”顾长明语气带笑，“父皇，就这么想让我死？”
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换了眼神之后，举着刀扑向顾长明。
“铛——”
刀剑相碰，老七咬着牙，背后的伤口再次被挣开。
“再救你一次！走！”
老七与几个黑衣人缠斗，顾长明捡起地上的刀，“走个屁啊！我又不会轻功！陪你一起死吧！”
老七回头嘿嘿一笑，身上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也是没想过，这辈子还能听到咱们二殿下骂脏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