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江南。”顾长明长叹了口气，“这一路可不轻松。”
云婠捂着嘴笑了笑，“都说江南美如画，女子更如是，二皇子殿下可好好享受享受了。”
顾长明摆摆手，“阿婠莫再笑话我。”
这一路走来，他们关系亲近许多，至少顾长明在唤阿婠时，不会再羞涩。
云婠着实没想到，自己居然一语成谶。
看着一身粉色轻衣罗衫的女子直奔他们而来，云婠确实吓了一跳。
“民女，参见二皇子殿下。”
云婠挑了挑眉，江南果然好风水，这女子说话腔调直直拐了十七八个弯。
顾长明显然也没见过着阵仗，竟然往后退了一步。
沈如山走上前来，满脸堆笑，“二皇子殿下莫怪，这是小臣的女儿，沈妙妙。”
顾长明勉强挂出一个笑来，“沈小姐。”
“二皇子殿下一路走来着实辛苦，父亲吩咐民女在家备好了酒菜，还请二皇子殿下赏脸。”沈妙妙身姿婀娜，朝着顾长明盈盈一拜，身段拿捏的刚刚好。
“走吧。”
云婠作为侍女，自然不能同他们一同入席，只站在顾长明身边服侍。
“累不累？”老七扮做侍卫，站在云婠身边，神情颇为欠揍，“没做过伺候人的活儿吧？”
云婠悄悄挪了挪自己的脚，连个眼神都懒得给老七，实在是......太累了！
顾长明借着喝酒的空挡悄悄回头看了云婠一眼，小姑娘虽然位高权重，但到底没受过皮肉之苦，这会儿一会儿换个姿势站着，明显是快要站不住了。
放下酒杯，顾长明微微偏过头，“阿婠，我有些冷了，去我房里寻那件紫色的外袍来。”
云婠眼睛亮了亮，明白他是想让自己先回去休息休息，赶紧福了福身，“是，奴婢这就去。”
老七挑了挑眉，十分自然的跟着自家小姐走了。毕竟他要保护的是云婠而不是顾长明。
沈如山正在给顾长明斟酒，看到此景不禁有些疑惑，“二皇子殿下身边这位姑娘是......”
一个婢女，走了居然还跟着二皇子身边的贴身侍卫？
难不成这女子有别的身份？
“她年纪还小，初来此地我怕她迷了路，便让我的贴身侍卫常常跟着。”
沈如山呵呵笑着，“二皇子殿下真是宅心仁厚啊，对婢女都尚且如此。”
顾长明摆了摆手，很自然的接话，“她跟着我的时间也不短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宴会还在继续，云婠出了大厅就随便找了个回廊坐下，用手锤自己的腿。
“累了？”老七靠着柱子问。
云婠头都懒得抬，“你要不要这么注意形象啊？在哪儿都抱着剑靠着柱子，很帅？”
老七扬了扬头，一丝飘逸的长发甩了出去，“那是自然。”
云婠不理他，低着头捶腿。
“喏。”
“什么？”云婠有些诧异地抬头，却闻到一股香味，“栗子酥？！你在哪儿拿的？”
老七笑着将手中的栗子酥递给云婠，她最爱吃了。
“刚刚在宴会上偷偷拿的，还热乎呢！”
老七看着小口小口吃糕点的云婠，莫名有点心酸，他家大小姐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啊？现如今，为了帮这个狗顾长明得民心，生生将自己折腾成了个丫鬟！
真是可气！想想在京城，云婠那次出门不是丫鬟仆从一大堆？何时站在桌边伺候过旁人？！
更别提云婠的好颜色，今日他察觉到好几次旁人那眼神偷偷瞧云婠，神色下流，他几乎要忍不住动手！把那些人眼睛剜了才好！
“喂！”老七微微俯下身，直视云婠的眼睛，“我们回京城吧！别帮这个顾长明了，你看你，一路受了多少委屈！”
云婠翻了个白眼，转身坐在回廊上，看着庭院中的风景，晃悠着双腿。
“要回去你回去，我才不回去。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一定要走完。”
老七抱着剑不吭声，他何尝不明白，太子与德妃退婚那是要彻底与云家撕破脸，虽说云家是第一世家，太子不敢妄动，退婚也是这对母子愚蠢至极的表现。
可若有一天，皇帝驾崩，太子登基呢？
到那时，若真早拼一拼，又是谁赢谁输？
赢了，固然是好，可这代价不可估量。
云婠不会眼睁睁看着云家的人死在内斗之中的，更不会看着百姓因为权力争斗而生灵涂炭。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昏庸无能的太子拉下来，推举贤能的人上去。
云婠很幸运，很快就找到了顾长明。
她注定这一生都要与顾长明相互捆绑，所以这一路无论会有多艰辛，她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云家，也为了天下。
“老七。”云婠突然出声。
“我在。”
他们一人面相庭院，沐浴在在洁白的月光下，一人靠着柱子，隐匿在黑暗中。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这条路总要走下去的。现在，已经是最好的了。”
至少她遇到的是顾长明，有血有肉，心中不仅仅是只有权利的顾长明。
“嗯。”老七没有多说什么，反正无论他家小姐做什么决定，去哪儿，他都会在他的身边保护她。
云婠有一下没一下地捶腿，一路舟车劳顿，虽然已经想象到有多辛苦，却还是有些眼眶泛酸。
习惯了，再委屈，也要忍下去。
“那是什么？”
老七顺着云婠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堆穿的花花绿绿的女子调笑打闹着往大厅走去。
无趣，老七在心里吐槽。
“大概是知府请的歌舞杂技吧，你在京城没看过啊？”
云婠抿了抿唇，看过，但是穿着如此清凉的，确实没见过。
“老七，你觉不觉得......她们的衣着......”
老七低笑一声，“不像是寻常歌舞杂技，倒更像是青楼妓女是吧？”
云婠蹙眉，老七向来无拘无束，不觉得有什么，可她生长于宫中，自然明白这不对！
这些人都往大厅去，难道......
江南知府竟然这么大胆子？！明目张胆的携官员狎妓？
看来，这江南问题还真是多！
“走！”云婠拍了拍老七的肩膀，“回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