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即便是不见面，也会心有灵犀。
老七看着端坐在书桌后的顾长明，扯了扯嘴角，“你应该不会生气吧？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现在确实，没啥别的办法......”
“我知道。”顾长明忽然笑了笑，“我很高兴。”
“......”老七扯到一半的嘴角颤了颤，这脑回路，果然和他家主子在一条线上。
“我很高兴她信任我。”
顾长明明白，云婠会毫无顾忌地说出这些话，证明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他，她完完全全信任他不会因为这个计划要涉及到他的安全，他就不去做。
况且，云婠连自己都舍了出去，就在胡家村，他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老七。”
“嗯？”
“告诉有司衙门，一旦举子们再次闹事，立即镇压。”
老七点了点头，“行，交给我。还有啊，我家主子说了，要我这段时间寸步不离地跟着你。”
“不，”顾长明摇了摇头，“你有更重要的事。”
老七抬头，烛火映照在他的脸庞，“你想让我去盯着沈妙妙？”
“对，即便北境人对我动手，可背后的人依旧不会出来，只有沈妙妙，能够知道背后之人到底在哪。到时候，城中大乱，沈妙妙势必会想办法离开沈府，你跟着她，就能查到背后之人的藏身之所。”
顾长明见老七许久没有回答，这才抬起头看它。
老七神色有些古怪，像是憋着什么话一般。
“怎么了？”
“我有时候吧，真的很想敲开你俩的脑子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
老七挠头，老七不理解。
“我家那大小姐为了这事儿，独自一人留在胡家村当人质。你呢？你为了这事儿，连自己危险性命都不顾了？”
老七的职责是守护云婠，遵从云婠的一切决定，所以他不用想太多。
可是顾长明和云婠不一样，他们本质上是一样的人。
他们的职责远远大于个人的安危。
如果说一开始来江南是为了赢得民心，为了入主东宫。
可是慢慢的一路查下来，涉及到了北境，涉及到了边境的安稳，他们除了彻底解决这件事，别无他法。
“老七......”顾长明刚想解释，老七便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
“罢了罢了，我懒得听你们的大道理。既然我家大小姐要我听命于你，那我就听好了。”
他抱着剑转身离去，却在门口顿住了脚步，微微回过头，“其他的暗卫都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你放心用。别拿自己的命不当回事。”
老七走了，去安排接下来的事。
顾长明坐在椅子上，愣神了许久。
直到一阵冷风吹来，他才回过神。
只盯着手边的那部医书，手指轻轻滑过书的封面，似乎还残留着云婠的温度。
数日未见，也不知她如何了，老七说她能吃能睡，他是相信的。毕竟她可是云婠，向来心大。
“阿婠，很快，我们就可以相见了。”
顾长明低头，轻声低喃。
云婠这边也没有闲着，为了俺人耳目，她依旧住在那个小院子里，有人看守，只是胡家阿公常常过来。
云婠将计划和盘托出，有些抱歉地看着阿公和几位壮汉。
“阿公，如果真的这样去做，两边的冲突必不可少，我已经嘱咐他们不要真动手，可......受伤，也许在所难免。”
胡家阿公摆了摆手，“云姑娘你的计策很好，老头子我虽然老了，可我也清楚江南举子再乱，也是咱们大楚自己的事，轮不到他们北境人横插一脚！”
“对！”那日抓了顾长明的壮汉也出来说道：“咱们先把那些北境人处理了，再来解决举子的事！”
“对！这是咱们自家的事！要那些蛮子来插手做什么！”
云婠看着有些激动的村民，忽然明白了顾长明喜欢待在村里的感觉。
在他们眼里，举子的事再怎么闹，也是大楚自家的事，一旦北境人来横插一脚，那便不行！
云婠心下撼动，由衷地朝着几人福了福身。
“哎？云姑娘！”阿公赶紧扶起她，“使不得使不得啊！”
“诸位大义，云婠佩服。”
云婠待在小院子里，上官淼日日带回来新的消息。
一开始，是胡家村的人闹上了衙门，可衙门却闭门不出，众人便堵了衙门附近的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事情渐渐闹大了起来。
“云姑娘，已经闹了七八日了，城里都乱成了一团，究竟何时可以结束？”
云婠捏了捏手中的茶杯，勾唇笑了笑，“快了，你让去的人仔细查看着，一旦来了不认识的人混在其中，就可以开始了。”
沈府。
老七抱着剑快步走进来，冲着顾长明点点头，“我按照你所说已经放松了沈府的护卫，还特意透露给沈妙妙的婢女，只说外面闹得厉害，人手不足，将沈府的侍卫调了一部分过去。”
顾长明点点头，“胡家村那边如何说？”
“和他们接头的暗卫回来禀报，已经有不少生脸混了进去，看样子都是经验颇丰的打手。应该是北境的人了。”
“好，”顾长明站起身，笑了笑，“明日，我便去衙门。你留在这里，一定要盯紧沈妙妙，我一走，她一定会有所动作。”
老七抿了抿唇，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顾长明带着暗卫便去了衙门。
衙门的官员盼着顾长明就像是盼着久旱甘霖一般，见着他便哭天喊地。
“殿下！殿下！你可来了！这些刁民把衙门围得水泄不通啊！您看看，您都是从后门才进来的！这......这些刁民！”
顾长明挥了挥衣袖，“诸位大人受苦了，请先随本王的护卫到后院暂避吧，外面的事，本王来处理。”
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朝着顾长明拱了拱手，“那......多谢二殿下！我等，等着殿下的好消息！”
顾长明笑着送走他们，转过身，看着紧闭却摇摇欲坠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