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许黎川根据逼供得到的消息,亲自带人挨个去找云泊在古滇的匿身处。而那头,夏云初依然被软禁在小楼里。她在云泊和阿元一块离开后,把房门重新锁好,椅子撑住门柄,回床躺下。手伸进枕头里死死抓着剪刀,在担惊受怕中抵不过袭来的困意,慢慢睡着了。醒来时天光敞亮。房子里没有钟表,没有时间。夏云初走到阳台看着太阳猜时候。应该是晌午了。院门外的守卫兵正在交接,他们二十四小时无休轮班,一批接着一批,数十名真枪实弹的兵始终把小楼守得水泄不通。此外,这附近居然还有配有瞭望台,盯着周围任何一点风吹草动。没有云泊的允许,外人进不来,而她,也休想逃出去。夏云初离开卧室下楼,楼下有厨娘在做饭,见她下来,手里动作一顿,恭恭敬敬朝她弯腰叫了声“太太好”。是把她当成云泊的女人了。夏云初皱眉:“别叫我太太,叫我夏小姐。”厨娘只觉得这太太不好亲近,顺从地改口叫了声“夏小姐“”,又去准备饭菜。都是养身子的菜肴,看来是云泊吩咐过的。她怕汤菜里有别的东西。厨娘守在旁边,见她迟迟不动筷子,忍不住问:“小姐,饭菜不合口味?”厨娘是云泊的人,照顾她,自然也会将她的消息点滴不落地向云泊汇报。她如果不吃不喝摆明了疑心他,惹恼了云泊,对她没有好处。而且云泊应该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流的手段对她。他知道她的性子,到时候一定会和他闹个鱼死网破。夏云初思考至此,略微放宽了心,若无其事地吃饭菜。吃完了,不忘夸厨娘手艺好。厨娘是做惯了佣人的,见这小姐和气,立即还一张热脸,不敢得罪。“小姐喜欢吃就好,晚上小姐想吃点什么?我再准备。”夏云初随口说想喝暖胃的汤。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厨娘收拾桌子,若有所思,突然出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厨娘忙里偷闲地回头答:“两个小时前到了,不过那时候小姐在睡觉。”她进出无需检查。眼下许黎川肯定在四处找她,他多半已经知道了她半途被劫的事,只是偌大一个古滇,他想找到她,无疑是大海捞针。要是能利用这个厨娘送消息出去就好了……可稍有不慎,被云泊察觉只怕把事情弄得更糟。夏云初正纠结着,没留心厨娘已经把准备好的水果点心端到了她跟前。夏云初让她坐下一块吃,厨娘却拘谨,坐下了也不敢伸手。示好该到此为止,再进一步,就过犹不及,反而引人家戒备。事实上的确如此,这个看似有些温吞的厨娘,谨慎得很,夏云初旁敲侧击想知道她的情况,都被她憨憨笑着含混过去。其实这是云泊提前交代过的,他知道夏云初是个极聪明的女人,擅于利用人性,抓人软肋。所以厨娘来之前,云泊特地嘱咐她,多余的话,一个字都别说。夏云初似乎是放弃了,不再问她,吃了会儿水果,她不经意地提了句:“知道云少去哪了吗?”厨娘见她话题和自己没关系,松了口气,没防备就说:“今天凌晨闹出那么大动静,云少应该也去将军府帮忙了。”夏云初心里微紧,脸上却不露端倪。“出什么事了?”“小姐你还不知道?”厨娘转念一想,她被锁在这里,也没个说话的人,哪怕外面天翻地覆了,她自然也不清楚。厨娘便告诉她,凌晨将军府的宴会结束,一大批贵族在坐车回家的路上,车子突然发生爆炸。“哎哟,死了好多人喔!”厨娘仿佛亲眼看见了那惨状似的,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夏云初进一步问:“有消息出来是谁干的吗?”“那就不知道了,可能是那些反动派,可能是国王的人,还可能是别的什么人……”战乱的地方,谈论政治自由随畅,无人搭理。厨娘感叹说,“也不知道什么是个头。”夏云初心思早已经不在谈话上。一夕之间,多名贵族被炸成了灰,这事非同小可。而且爆炸发生的时间很微妙,地方也很微妙。就在宴席散场,贵族回家的路上。应该是远程操控的炸弹,不然不可能掐准时间,做到这么精准无误。有人盯着那批贵族,伺机下手。反动份子要是有能耐做到这一步,古滇早就改弦更张了。有能耐有心力甚至有动机动手的,只有两个人:许黎川和云泊。是云泊还是许黎川?夏云初一时猜不准。如果动手的是许黎川,那么云泊和早有旧交的乌依家族自然是一边的,他们肯定会齐心除掉许黎川,不知道许黎川能不能全身而退……她心里担忧,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去分析形势。如果动手的是云泊,那么情况就反过来了。云泊要同时对付乌依将军和许黎川,那么她这边他就乏力关注了。她可以找到逃跑的机会。问题是,怎么逃走?夏云初看着这栋固若金汤的小楼。越坚固的地方,如果没有退路,就越容易作茧自缚……如果这是云泊的栖身地,他不会蠢到不给自己留退路。这里应该有暗道!夏云初借口自己想吃某种不应季的蔬菜,把厨娘支走。自己在房子里好一通摸索,边边角角都没放过,却没发现什么门路。最后,只剩下二楼走廊尽头,那一扇锁死的门。要指纹加密码才能开锁。如此谨慎,夏云初更加确信,这扇门后面藏着她的生机。她耐心地等待云泊回来。晚饭过后,厨娘离去,夏云初坐在阳台上吹风。这里没有电子设备,甚至连一本打发时间的书都没有,她只能慢慢消磨着每分每秒,让自己耐心等待。云泊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