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初定定地看着他,他眼眸漆黑辽远,一望无际,什么都看不透,什么都看不清。“许黎川,你的心思真的好难猜。”她闭了下眼睛,仍然是笑着,“不过谢谢你这句话,我相信你。”话音未落,她忽的被他掐住腰,往上一提,人落到了钢琴上。琴键被压出一阵错乱无序的乱响。夏云初被吓了一跳,许黎川已经踢开了凳子,强势地站在她两腿之间,垂眸看她,眼神里是赤诚袒露的欲色。“我想要你。”实话说,他的确对她的身体着迷,尤其是她沐浴过后,雪白的皮肤透出一点粉色,像饱满的水蜜桃,几乎能滴出水来。夏云初没说话,她踢掉了脚上的鞋,抬腿环住了他的腰,脸颊飞红,一抹胭脂艳色。这是无声的邀请。许黎川低头去吻她,细密的吻让她眉眼逐渐化成春水,身体也软了下去,手臂不自觉地勾住他的脖颈来支撑自己。她陷在情欲里无力自救,而他仍然是清醒的,冷静地看着她一点一点沉沦,直至疯狂……夜愈深,月光从落地窗外倾泻而下,洒落一地,书房里,琴音乱响,夹在着暧昧的呻吟,性感撩人的曲子。夏云初醒来时,人睡在床上。许黎川就睡在她身旁,一只手虚虚环在她腰间。夏云初小心翼翼地拿他的胳膊,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她早就向公司告了假,圣诞节之后的时间很自由。她轻手轻脚地下床,却心里不舍,蹲在床边凝视着床上男人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想伸手去碰一碰,却怕惊醒了他,最终缩回手,只抻长了脖子在他眉心落下极轻极浅的一个吻,方才去洗漱换衣。卫生间的门刚一合上,床上的许黎川便睁开了眼睛,深眸清明竟是早就醒了。他睡得极浅又警觉,几乎在身旁人刚睁眼的瞬间,他就随之转醒了。但他没动亦没有睁眼。许黎川抬手摸了摸眉心,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忽然觉得,每天早晨这样醒来,似乎也还不错。夏云初换好衣服出来时,发现许黎川已经醒了,她笑吟吟地:“早啊。”顺手把丝巾系上,盖住脖子深深浅浅的吻痕。许黎川嘴角翘了翘,问她:“去哪?”“要回趟公司,有些工作还没交代完。”她凑到他跟前,没羞没臊地笑着,“你还欠我一句‘你爱我’。”她每天不知疲倦地向他讨债。许黎川慢慢倒是习以为常:“我爱你。”她笑得更开心了,得寸进尺地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我去公司了。”出门前,夏云初不忘给许黎川的营养师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照顾他的饮食。自从许黎川出院以后,就单独配了一个营养师,日常食物都精心搭配,来促进伤口恢复。夏云初在去公司的路上,听见了扔在夹层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这是云泊留给她的那台手机,为了安全起见,她把手机扔在了自己车上,只是不时看看有没有消息。正巧前面红灯,夏云初停车后,迅速接听了电话。云泊的声音传来:“珠宝展很顺利,我在新闻上看到消息了。恭喜。”“谢谢。”夏云初心知他打着通电话来绝不只是为了祝贺,耐心等他说下去。“罗严订了明天晚上九点的两张机票飞往欧洲,是给谁的?你和许黎川?”“……”夏云初默认。“你信他?”云泊近乎绝望地冷笑起来,“到现在你依然信他?你以为明天晚上你能和许黎川一块坐飞机去欧洲是吗?别天真了。”夏云初颤声反问道:“如果他陪我一块走呢?”这个姑娘傻得令他不忍。云泊闭了闭眼睛,温声说:“云初,许黎川那个人没有心的。”夏云初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他有,我能感觉得到。”云泊仿佛听了个笑话,却令自己心如刀割。“云初,他连自己父亲都能下手,你以为你对他而言,会是例外吗?”夏云初轻吸了一口气:“我没有亲眼见到,亲耳听到,你说的我不信。”云泊捏紧了掌心的手机,嘴角溢出冷笑:“既然你依然愿意信他,那不如,我们赌一把,我赌他明天晚上绝对不会跟你走。”“他答应过我!”云泊极淡地勾了勾嘴角,胜券在握:“我们拭目以待。”夏云初回到公司交工作,连同池圣元的安排也没落下,但她终究留了一手,这些年她费心亲自联系起来的大客户的资料,依然攥在掌心。这是她的资源,是她的底牌。此外,夏云初还安排了公司接下来两个季度的销售大方向,很多资料只有她组内人员清楚,这些人都是夏云初一手提拔上来的,对她有一定的忠诚度。这就保证了,公司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运转离不开她,不至于一个蜜月度完回来就被人架空。当然,如果那时候菲亚集团还在的话。池圣元气急败坏地冲进她办公室:“夏云初,你都结婚嫁人了,就消停点吧。霸着这位置有什么意思?”她懒懒瞥了他一眼。“我的东西,我可以给,可以扔,可以不要,但谁要来抢,我就不能忍。”她似笑非笑地盯住池圣元,“耐心点,最好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好好学学怎么做人,怎么讨我欢心,我一高兴了,说不定甩手就走人了。”池圣元心里压着一团火不好发作,只哼了声,转身走了。夏云初看着他背影轻轻摇头,骂了句:“烂泥扶不上墙。”她简单收拾了下东西,正在琢磨有什么遗漏没有时,有人进来了。敢不敲门直接往她办公室里闯的,除了那个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池圣元,也就只有董事长夏天赐了。“你向公司告了长假?”夏天赐坐在她面前,看着她眼里情绪难明。夏云初笑了笑:“您不是一心希望我离开公司吗?怎么,我要走了,您现在开始舍不得了?”“你如果真想离开,就不会攥着手里的人脉资源不放了。”夏天赐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缓些,像个父亲,“你打算去哪?”“和我丈夫去北欧度蜜月。”夏云初坦荡地答完,收拾包准备离开,临走前不忘警告他,“爸,盛极而衰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小心点,好自为之。你知道的,我对你这些产业都没什么感情,它们毁于一旦我也不会心疼。不过你毕竟是我父亲,我提醒你一句,目光放长远,只贪图眼前的利益,走不长。”说完,她拍了拍夏天赐的肩,大步流星地往外。“云初!”夏天赐的声音自后追上来,她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听他缓缓说下去。“过得幸福点,照顾好自己。”夏云初迈开步子继续往前,硬起心肠,一次都没有回头。经过前台时,前台小姐叫住她。“夏总监,有个您的包裹刚刚送来。”夏云初扫了一眼,包装严实,自然是云泊想方设法送来的。她带进车里拆开,里面是微型的窃听器和追踪器。夏云初静静地看了几秒,把它们扔进了夹层里。车停在家门口,她没有直接下去,头抵着方向盘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像是有所决定似的,最终将夹层里的东西取出放进了包里。进门回时,许黎川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财经栏目的专访,而访问的对象正好是夏天赐。夏云初走近时,许黎川换了台,一个无聊的家庭伦理剧,再按下去,索性播新闻了。夏云初什么都没说,也不问,就坐在他身旁,抱着抱枕,头枕在他肩头,和他一块看了会儿电视。许黎川见她脸上有疲态:“累了?”她闭眼点点头:“有点。”“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她点头,人走到楼梯口,忽地停下回头望他。“明天就要走了,我帮你收拾一下东西?”许黎川敏感地捕捉到了她神色的一丝不安,他没有点破,只说:“你看着办吧。”她转身上楼回了主卧,几乎是同时,许黎川也随之起身,走向书房。他打开监控,看着夏云初在主卧衣帽间里忙碌。她拿了几件衬衣出来,又拨弄着不知道在找什么,过了一会儿终于放弃,探头出来喊了声:“许黎川?”他不应声,看她走到扶栏边向客厅张望了一下,最后转身朝书房走来。许黎川不慌不忙地关掉监控。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夏云初推开门,人却站在门口:“你冬天的衣服都放在哪儿?我没找到。”北欧那边极冷,不带棉服肯定是不行的。许黎川体质好,穿衣风格也比较随意。加上公司和家里常年恒温,他冬天常常是衬衣加羊毛衫外披一件风衣就了事了。棉服之类的他嫌累赘,几乎没准备过。夏云初看他表情也猜出来了,有点无奈,眼珠转了转,想到什么,走进来拉他:“我们出门去买衣服吧!”她常有这种心血来潮的时候,但许黎川却不大愿意配合。“让罗严送来就好。”“可是我想给你挑衣服,你就陪我出去一趟嘛。”她不擅长撒娇,此刻两眼巴巴地望着这男人,语气娇嗔,令自己都起了层鸡皮疙瘩。心里却是忐忑的,也不知管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