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云泊轻轻皱了下眉,这男人的声音真是怎么听都不讨喜。“既然许总邀约,当然好。”“地点我让云初发给你。”“好,待会见。”云泊放下手机,脸上的笑意已经散去。心腹阿元送进来一个牛皮纸,袋子里装着的都是许黎川的照片。“云少,这两天许黎川都没什么异常举动,陆杉资本看衰许氏,我看许氏这回该凉透了。”“别小瞧他。许氏不重要,许黎川这个人才是关键,继续盯着,一旦被察觉,就换一批人。”“是。”阿元接着问,“陆辰修那边需要盯住吗?”“不必。你们盯不住陆辰修。”云泊很清楚陆辰修的实力,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上他,实在不算明智之举,“他那边,我来处理。”“是。”晚餐定在云城知名的酒楼——贺云轩。许黎川订了个包间。他和夏云初先到。许黎川把菜单交给夏云初。“看看想吃点什么?”“今天请客,当然要考虑客人的口味。”夏云初一边研究菜单,一边惋惜地念道,“这里的火烧鱼头味道很好,够辣够味,可惜云泊不能吃辣。”“看样子,你和云泊关系很好?”“在我认识你之前,我就认识他了。他算是我唯一的朋友。”“是吗?”许黎川漫不经心地搭了句腔,等夏云初点好菜,他忽又问,“你觉得云泊对你如何?”“很好啊。”夏云初想了想,补充说,“他性格很温柔,对身边的人都挺好的。”温柔……这个评价让许黎川不自觉地挑了挑眉,居然还会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云家的掌舵人。看来夏云初骨子里比他想象得还要天真。或者说,是云泊把她保护得太好了。他正想着,有人推门进来。“不好意思,来晚了。”云泊冲许黎川颔首致意,顺手带来的一束黄玫瑰递给夏云初,“来的路上经过花店,就给你带了一束。你不是最喜欢黄玫瑰吗?”许黎川只瞥了一眼就看破了他的谎言。这不是普通的黄玫瑰。樱桃白兰地,火山云般动人,云城不产,花店无售。但听闻云泊曾高价从厄瓜多尔进口最顶级的花球,细心培育。原来这花是他特地为她种。用情至深?很好。许黎川淡不可见地抬了抬嘴角,转头看向身旁的夏云初。“我倒不知道,你最喜欢黄玫瑰。”“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夏云初笑,手自然而然地寻到他的手,和他十指交握,“以后我慢慢告诉你。”他亦微笑:“好。”新婚燕尔的和谐场面,满载的幸福几乎要从夏云初眼底溢出来。那束被夏云初抱在怀里的黄玫瑰无端失了颜色,成为黯淡的背景。云泊低头喝茶,茶水滚烫,似乎从喉咙滚进了心脏。没过多久,夏天赐也来了。但他显然没料到云泊和夏云初也会出现,从进门开始就有点不自在,寒暄过后,便坐下连喝了几口茶。苦恼自己在来的路上准备好说辞,眼下一句也派不上用场。许黎川仍然淡定自若:“按理说,结婚以后我应该陪云初回家看看,不过最近许氏的情况岳父您应该也清楚,实在是分身乏术。”见许黎川主动挑开了话题,夏天赐忙顺杆往上爬:“那你下面有什么打算?”一心急,吃相就暴露了。“当然是尽快出手。”许黎川盯住他,像耐心极佳的猎人等着自己的猎物进入他布下的危险区。夏天赐这种人,压根不需要费力气。贪字上头,除了利益,他什么都看不见。“我倒是有意愿接手许氏。”夏云初不自觉地捏紧了筷子,她这些微小的举动,云泊看在眼里。她几次夹菜都不稳,云泊不声不响地伸手去帮她。夏云初抬眸,看进云泊眼里,他有一双温柔的桃花眼,看向她时总是带笑。夏云初也不自觉地冲他笑了笑。几乎就在同时,身旁一只微凉的大手撩高她的裙摆,触碰她温热细腻的大腿。夏云初心底一个激灵,差点叫出声,强自咬住了下唇。“岳父有这个意愿,当然再好不过了。”许黎川声音神色都不见半分波澜,桌子下面那只手却愈发过分,仿佛在惩罚她刚刚的走神。夏云初脸色泛出异样的红,她拼命忍耐着,怕让饭桌上其他人看出端倪。殊不知,云泊光凭她难耐的神色,就猜到了桌子底下的情况。他仰头将杯中酒喝干,压着怒意和滔天的妒恨,开口问:“不知道许总打算出什么价?”许黎川眼风淡淡一扫:“云少也有意愿?”“我只是有点好奇。”“五十亿。”与此同时,探进夏云初裙底的手也抽了出来。夏天赐全然没察觉到异样,反而因为许黎川的报价倒吸了口气凉气。他拼死拼活地凑,连一半都凑不齐。夏天赐思虑地皱起眉头:“许总……”“你们男人这么都喜欢在饭桌上谈公事?”一直没说话的夏云初忽然开口,她似嗔似怨地向许黎川撒娇,“菜都快凉了。不许再聊了,先吃饭。”“这些事的确不适合在饭桌上说。”许黎川从谏如流的改了话锋,语气平和,表面给足了夏云初面子。可他看向夏云初的目光却带了深究的意味。她在拦。她不愿意让夏天赐卷进来。夏云初避开他的目光,替他往碗里添菜。在夏云初的调和下,这顿晚饭倒真变成了一场普通的家宴。许黎川淡然旁观她如何在三个男人之间周璇,尽可能地让气氛变得融洽。夏天赐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五十亿这个数字,是他够不上的。但他不甘心放弃,最后,夏天赐老狐狸一般精明的目光落到了云泊身上。而他唯一能和云泊谈判的筹码,只有夏云初。正如许黎川预料的那样。云泊对夏云初的感情,夏天赐显然心知肚明。但他从不点破,他把唯一的女儿当成最后的筹码,眼下,就是筹码上桌谈判的时候了。许黎川决定给他们留足够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