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大树最底下的树干上有竖向的划痕,数不清的数量,有些要看不清了,应该有段时间了。又找了几根树干,发现只有靠近最底下,且粗壮的树干上才有这样的痕迹。对比高度和竖向的划痕,像是在挂东西?挂什么呢?宋月红扶着大树准备下去,发觉手上纹路感觉不对劲。她张开手指,一点点的用手指感觉。纹路凹凸?凹进去了,没有凸出来。她屈下,低头看着刚刚摸索的地方。上面一块大概手掌大小的范围,是凹进去的,从上到下,凹的程度从深到浅。凹痕的位置有偏差,偏差处的颜色不一,也是长时间,多次撞击形成的。这个高度?宋月红起身站直的时候,发现这个凹陷的位置怎么移动,都离不开她肩膀上下浮动的高度。她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撞击,凹陷,树干上竖向的痕迹,这好像是把人吊起来后,那人想要争夺或者想干啥时,来回晃荡撞到的。“您慢点。”衙役想要扶着宋月红下来。宋月红摆手,直接跳了下来。“您小心。”衙役吓了一跳,没敢抬手,只能站在宋月红的身后,护着她,以防对方跌倒。看到宋月红脚落地后,这才松了口气。也就这么一个低头,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宋姑娘,您看这个,好像有点不认识。”宋月红跳下来的地方,旁边正好有一个石凳,石凳底下和石砖接缝的地方,有一个深色的痕迹。他曾经见过这样的痕迹,在县衙的大牢里,大牢里的审讯室里。那是陈年的血迹。“把石凳子搬开。”宋月红话还没说完,衙役就将石凳搬开了,发现血迹的面积更大了。几乎占据了石凳下方地砖的一半。“把桌子也搬开。”石桌比较重,衙役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石桌挪动到边上。宋月红蹲下,发现石桌原来摆放位置下面的地砖颜色,和周边地砖颜色不一样。地砖表层发深,发暗,摸起来还有点黏黏的,味道也有些腥气。“怎么会?”衙役不明白了,“院子都看过了,到处干干净净,怎么就这里留了个血迹呢?”“张耀祖忘记了?”宋月红摇头,从现有的条件分析,张耀祖不会忘记这种事情。院子的空旷足以可见张耀祖一定会经常查看。而且院子里虽然有三间厢房,但她相信,只有最大的厢房里有生活痕迹。只东西越少,看到的平面越多时,他就会慢慢放弃翻动物品,查看有没有遗漏、没有擦干净的痕迹等。“这个应该是打扫的人故意留下的。”而且很聪明。如果不是衙役站的位置比较刁钻,眼神锐利的话,普通站位是看不到这里的。宋月退后一步,抬头看着大树。一个人被挂在了最底下的树干,张耀祖拿着东西,或者看着别人在教训吊着的人。吊着的人身上手上严重,身上开始流血了,血从他她的伤口,顺着双腿落下,滴在了地面上。一滴一滴,在地砖上汇聚成了一滩。而且绝非一次,长久以往,地砖上印上了颜色、味道,即便一直洗刷,也跟不上地砖沁色的速度。当然也不排除这也是故意留下的。“走,进屋里看看大人有没有发现?”发现了线索宋月红也是陡然松快起来。一进屋后,眼前仍然十分敞亮。张耀祖的房间和院子是一样的风格,留存的东西极少。床,桌椅和一个衣柜就别无他物。高逐站在窗前,低头看着窗沿。安一微微屈膝,看样子有点像是在高处跳下来。她立即抬头看向房梁,上面纵横交错几根横梁。干净,一尘不染。在光线的折射下熠熠生辉。又是一个经常擦拭的。“大人。”高逐抬眸,伸手招宋月红过去。宋月红上前,盯了一会儿,才发现刚刚高逐盯着的地方上有奇怪的抓痕,是指甲陷入了窗沿的木头里,很深,很用力。有指甲痕的地方也比较隐蔽,在窗沿拐角的地方。如果不是高逐指引,她也难以发现。“还有这里。”高逐又带着宋月红来到刚刚的房梁之下,指着上面的横梁,“横梁擦得很干净,尤其是上面摸上去都打滑。”宋月红讥笑,“张府的下人真是尽职,这么高的横梁要是不小心跌着了,指不定要丢了性命。”“这屋子太干净了。”安一和高逐刚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对劲。屋子干净到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没有脚印,没有生活气息,就像是新建的一样。“我和大人从地面开始,一块地板一块地板的敲过去,看哪块地板下面是空心的。接着是墙壁,和这些摆件,也没有问题。最后我们在横梁上发现了一个东西。”安一从怀里掏出了一片刚刚削下来的木片,上面有一片凝固的深色。宋月红直接摸了上去,扣下了一小块血痂,“血。”“这是故意留在上面的。”横梁四面擦得光亮,不可能这么大的血迹看不大。只有一个可能,这是故意留下的。“我在院里的地砖上也发现了类似的痕迹,那片血迹是这的十倍有余,我想应该是同一个人留下的。”是谁呢?一定不是张耀祖身边的下人,他们不敢。“宋姑娘确定张耀祖就是凶犯?”安一也觉得张耀祖不对劲,但从表面上来说,张耀祖只怕是个硬骨头。“当然。”宋月红点头,指着屋子里面,又指着院内,“安捕头可曾见过一个少爷的院子如此简陋吗?”安一摇头,他办案到现在,遇到的达官贵人数不胜数。哪怕是外传再无成的富家少爷,自小习惯了下人伺候,锦衣玉食,是很难适应类似张耀祖的生活。更何况以张家的财力,还仅有两个儿子,按外人所道,两个都是爱挥霍无度,花天酒地。“你们还记得张耀祖的穿着吗?”宋月红又说,“丝绸锦袍,金线缝边,腰间的玉佩透着沁绿,身上无一不表示他多么有钱。”“一个无时无刻不彰显自身财力的人,怎么会忍受居住的地方如此朴实无华,只有一个可能,他不得不这么做。”宋月红断言,“根据我们找到的三具尸体,张耀祖绝非第一次作案,只要杀过人就会有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