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现在尸体不见了。”安二摇头,如果尸体在,这个猜测就有确定的可能性。现在。没有尸体,没有证据,也无法进行。买卖尸体是因为上面会有暴露的痕迹。藏起金银不敢动,说明蒋胜不具备使用的资格。困燕组织、金银、尸体、印记,还有为什么单单会正好撞上吴明山葬妻?如果说……“怪不得,现在都能连起来了。”宋月红恍惚想到吴明山当时给的字条,立即找了出来。“大人,你看井下有鬼,井通京,是说京城派人来查我们了。道士逃跑,应当是他们的上峰跑了。无力捉鬼,是说我们被抛弃了,没有能力对抗京城来的人。被鬼吓死,是说被抓到可能会死。”宋月红笃定,“这不是梁雪想给吴明山看的,而是梁雪在困燕组织里的联系人给她的,让她自裁,别拖累了组织。”否则,梁雪重病缠身五年都平安无事,怎么就睡梦中仙去了呢?“仙人也是蒋胜在村子里塑造的幌子。莫忘了,他的妻子是第一个死亡的人。”高逐沉稳分析,蒋胜可操作的空间很大,第一个死亡的人,知道仙人一事,并不制止,都很可疑。“那我们被堵在村口绝非凑巧,是蒋胜早就设计好的。”宋月红十分肯定。“主子?”安二脸色难看,高逐和宋月红出行的计划,只有县衙的人知道,甚至可以精确到几个人。“无碍。”高逐不以为然,齐安县不是他的王府和军队,有一些污垢是正常的。“是。”安二应下,退后一步。“现在只有蒋胜可以告诉我们了。”宋月红有种感觉,他们必须尽快审问蒋胜,只要迟了一步,他们就不会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嗯。”两人改变行程,准备回齐安县。不想,刚回到县衙,张勇从门内匆匆忙忙迎了上来,“大人,出事了。”“安捕头带回来的人死在了牢里。”高逐面色微变,赶往大牢,身后宋月红匆忙跟上。来到关押蒋家父子的监牢内,蒋荡手里拿着锋利的匕首,匕首上鲜血滴落。蒋荡被安一掐着脖子,按在了墙壁上,他惊慌失措大喊,“别怪我,如果我不杀了他的话,他会拿我当替罪羊,让我顶嘴,我会死的。”“对,对,不是我的错,是他活该!”蒋荡眼神无光,瞳孔地震,显然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主子,是我看管不力,请主子降罪。”安一夺过匕首,一把扔掉蒋荡,单膝跪下请罪。高逐面色冷淡,冷漠看着监牢内的尸体。许久后,才冷冷地说了几个字,“幕后之人比我想象更甚。”“起来吧。”安一请罪磕头,而后才起身。“等下。”宋月红喊停要搬尸体的安一,“安捕头,你先别动。”循着蒋胜的尸体走了一圈,蹲下身看惊惧不安的蒋荡,宋月红托着下巴沉思片刻后,回到蒋胜的身边。“你们不觉得蒋胜的表情不对吗?”安一愕然,下意识看了眼高逐,见他上前,这才往前走了一步。“这个表情是解脱?”地上,蒋胜眼皮半合,嘴角弯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神情轻松,就连身体也是呈现四肢放松的姿势。宋月红点头,趴在蒋胜面前,顺着眼皮下黑眼珠看的方向,转头看过去。是墙根。关押蒋家父子的牢房正好在最末端,牢房门前一旁就是墙壁。宋月红走上前,低头仔细观察墙根,终于在正中央发现了一个浅浅的脚印。她照着脚印的方向和角度,站在墙根处,发现站着的这个角度很是巧妙。能清晰地看到蒋胜倒下的过程,也就是蒋荡杀人的全过程。可蒋胜被杀,为何要看这个方向?是这个人让他解脱了?就算赔上了儿子也心甘情愿?“安捕头,关押他们的牢房是你安排在这里的吗?”宋月红沉思片刻,抬头就问。安一顿了顿,摇摇头,“不,是张勇安排的,他说近日破案量多,牢房数量不足,希望能让他来安排。”“两人入狱后,你离开他们视线大概多久?”宋月红又问。安一仔细回想,“不多久,吴明山说什么也不愿意和他们住一个牢房,否则就自杀,只能安排他去别处,就将他安排好回来后,蒋荡拿着血刀,蒋胜也没了呼吸。”他琢磨了会,“应该就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两刻钟,三十分钟。别说杀一个人,来个厉害的,整个监牢内都可以无一生还。“另外,蒋荡和蒋胜带入牢房前,我检查过他们身上,并没有携带利器,所以……”安一顿了顿,“蒋荡手里的匕首定然是那幕后之人带来的。”高逐没有说话,他来到宋月红身旁,循着位置以他的角度环视一圈。而后重新审视牢房,最后才看向宋月红,“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和宋家命案的第二人很像。”言下之意,这人很有可能也是当日袭击你的那人。宋月红面色一变,她积极跟随高逐身后破案,不断汲取这个朝代的各种知识,就是想能够最快程度地抓到这个人。这个想要她命的人。现在高逐说,她找的这个人可能擦肩而过了。“找,安一,召集今日在大牢看守的所有人,我要一个个过问。”高逐冷声吩咐。此人竟然能在命案现场和监牢内来去自如。如若此人真的和困燕有关系,且里面有诸多类似之人,能悄无声息渗透在各处,是齐安县的不安,更是会给未来的大尧埋下祸根。必须找出来。一定要尽快。宋月红嗫嚅几句,最终闭上了嘴巴,看向了心神紊乱的蒋荡,忽而坚定来了一句,“大人,我想提审蒋荡。”“好。”高逐应下,派一个捕快跟在其后,带着安一浩浩荡荡离开。大门关闭。宋月红带着蒋荡来到审问室,看着对方涣散的双目,面无表情。“蒋荡,你还想要匕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