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世界·聚疯岛

疯狂的世界总有疯狂的故事,本期《悬疑世界·聚疯岛》收录伊村松鼠连载小说《末世探脉人》(二),带你继续探索末日遗迹,张李《夏月的龙隐》(二)带你继续在梦幻般的世界中遨游,另有悬疑大赛入围作品展示:铁头《野兽之河》、田烨然《聚疯岛》、风声鹤唳《漏洞》、景藏《血葫芦》、琴月晓《母亲》、说夜《凡幸》等,更多精彩,尽在《悬疑世界·聚疯岛》 《悬疑世界》是中国悬疑类期刊中的王者,在悬疑类读者群中拥有广泛的知晓度与影响力。2011年9月,蔡骏先生于上海创办了《悬疑世界》杂志,并任主编。2013年5月,《悬疑世界》期刊全面升级为数字刊,以“让悬疑走进殿堂”为办刊方向,在选择畅销作品的同时,明确了“偏重文学、偏重思想、偏重人文”的新定位,高质量的组稿准则在悬疑类读物中独树一帜;并成为国内首家放弃纸质期刊,全数字化出版的未来型商业刊物。

漏洞
1 通天塔
冰冷的大街上,冷风吹过,一丝凉意。
这个叫罗浩的男人穿着灰色大衣在大街上漫不经心地走着,他抬起左手的腕表,发现已经凌晨两点了,这个时间他刚经历过一次脑科手术,当然他不是病人,他是一个医生。
白天喧嚣过的大街已经陷入沉寂,罗浩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燃的烟,脑袋里各种想法杂乱地铺着,像是厨房里被打翻一地的油盐酱醋。
一个画着烟熏妆的女人迎着他走过来,对着他竖了竖中指,罗浩不以为意,他还在思考着他的事情,他瞅了眼这个女人在夜空下的影子,想到了十年前同样的一个夜晚,他经历过的一场脑瘤切除手术。
患者是一个中年人,叫韩峰。
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脸色发白,瞳孔瞪大,他的病情已经到了晚期了,这场手术显得无关紧要,至少罗浩是这么想的,他在做那场手术的时候完全心不在焉,甚至拿着手术刀的手都是颤抖的,他在琢磨一个计划,这个计划骇人听闻,他想要将韩峰的大脑给保存下来,他知道韩琦的家属已经表达过手术如果不成功,器官捐献的意愿。
但是,大脑怎么捐献呢,如果是完好的眼角膜,或许还有用,但是大脑恐怕就不能捐献了吧,毕竟病因就在这里。
为什么要保存他的大脑呢?
想到这里的时候,罗浩叫了声疼,他手里的烟烧完了,火星碰到了他的掐着烟的中指,他将烟头踩灭在脚下,继续着他的回忆。
这个男人,韩峰是一个出色的物理学家,在他的领域内取得了相当丰厚的成就,甚至几次与诺贝尔物理学奖失之交臂,但这也足以说明他的贡献是斐然的,当然这些都不是罗浩关注的重点,他在意的是这个男人的大脑,他曾经在挑选保存大脑的人选时,特意调查了下这些人的履历,他将韩峰的所有讲座都看了个遍,还有一些他发表在science 期刊上的文章,他确定这个人就是他要找的目标,于是当他在咨询韩峰家属有关器官捐献事宜的时候,听到家属点头同意的那一刻,内心是无比的雀跃。
终于,他期待的那一天来到,他通过暗箱操作将韩峰的大脑留下来了,罗浩在自己秘密实验室里将韩峰的大脑切片观察,对比,但是令他沮丧的是,他没有得到任何出乎预料的结果,从韩峰大脑得到的实验数据都很平常,可能在某些部分稍有些突出之外,他没有找到其他的共同点,当然这个共同点是建立在他匹配的数据上,为了罗浩所谓的设想,他建立了庞大的有关人脑的数据库,这些人脑的数据都跟每一个人的身份相对应,他试图在不同人的大脑之间发现不寻常的联系,这种联系被他称之为“巴比伦塔”。
罗浩始终不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是狂妄的,甚至他以为是合理的,他尽管不迷信,但是他相信宿命,他认为有一种叫做“宿命”的系统在支配整个人类,而“宿命”这个系统一定要通过某种联系才能将普天之下的芸芸众生像是做匹配游戏一样配对。
而他,作为芸芸众生的一员,希望通过建立“巴比伦塔”
来揭开这种联系,他渴望找到这种联系,进而找到人类世界的边缘,他希望自己成为第一个能够揭开宿命之谜的人。
2 那天空白大脑的禁止区域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圆,风也尤其的凉,毕竟是已经濒临冬季的最后一个季节,温度变化也很快,罗浩掐灭手里的烟,他站在出租屋里,看着出租屋里空荡荡的环境,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罗浩走到餐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嘴角蠕动着热水进入食道,温暖的气息瞬间布满全身,他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挂历,已经是2016 年了,算着日子他已经三十了,昨天刚和父母通完电话,身在异地农村的父母促狭地问他中秋回家吗?他当然听得懂父母的潜台词,什么时候带个儿媳妇回来?罗浩想到这里不由得苦笑,上个星期女友王玲刚和他大吵一架,因为买房的事情再一次夭折,他自从上班以来就无数次惦记着这个念头,打算在这个繁华的城市落户,买下属于自己的一套房,可是天不遂人愿,房价的上涨总是会屏住他的呼吸,让他喘不过气来,每次拿着交完房租除去开销后的工资,他对买房总生出一种望洋兴叹的感觉。
中秋了,不应该给女友的家里送些什么吗?
同一个科室的医生大都在这个城市里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套房,甚至在他这个年纪,大多都是三四岁孩子的父亲,让这个充满理想却被现实压弯了腰的男人显得格格不入。
晚上八点钟的时候,罗浩还没有吃晚饭,他给自己下了一袋方便面,排骨味的。掀开锅盖的那一瞬间,对于罗浩而言,扑鼻而来的不是早有期待的肉香味,而是一种向现实妥协的穷酸味,这三十年来,他还是没有摆脱穷苦的命运,尽管获得了很多同龄人艳羡的岗位和略显不错的收入。
在沙发上蜷曲着身子待了两个小时,抽完了烟盒里剩的最后一根烟后,罗浩拿起手机,拿起在沙发上的灰色大衣套在身上,推开吱呀作响的防盗门,按响了电梯,在这个静谧的夜里,罗浩眯了眯眼看着不断下降的电梯层数,他要开始自己真正的工作了。
在路旁等待了三十分钟后,一辆白色哈弗SUV 停在他的面前,里面的司机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用平静的目光浑身打量了下罗浩,闷着嗓子说道:“去哪里?”
“北郊区的厂房。”裹在大衣里的罗浩推开车门,像一个害怕见人的下水道老鼠仓促的躲到了车后座上,不再言语。
司机努了努嘴,想要说什么但又没说出话来,罗浩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看到了司机一闪而过疑惑的表情,他知道司机想的是什么,这么晚去北郊区,干嘛?
二十分钟后,车稳稳地停在北郊区空旷的场地上,这是C 城罕见未曾开发的处女地,除了一些被打好水泥地坪的路面,就只剩下一些零零散散塑料瓦房的人工痕迹,罗浩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的冷意,迈着步子朝着他指定的目标前进。
罗浩走到一间大概有五十平方大小的塑料瓦房前,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转过头去环视了场地,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后,徒自钻进了房里。
房间里充满了福尔马林的味道,架好的一排排铝合金桌子上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罗浩打开了刺眼的白炽灯,灯光照到桌子上的时候稍显有些暗,看不清楚瓶子里泡着什么东西,在罗浩身体左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台显微镜,隔着显微镜不远处还有一台电脑,这台电脑的性能不错,罗浩一般都是用来处理数据所用。
所有被罗浩收集来的大脑都被放在这些瓶子里保存着,数据在电脑的文档里,他打开电脑,一点点地浏览着数据,匹配着相应的指标,可惜没有一点头绪,思维还是混乱的,这个夜晚,罗浩以韩峰的大脑为样本,匹配了上千个数据,可是一无所获,除了几个相同的数据外,其余没有任何相同的地方,他感到有些灰心。
早晨八点钟的时候,罗浩被一串急促的手机铃声所惊醒,是医院的电话,告诉他今早有一个脑手术的安排,让他赶紧过去。
这是一个事先没有被通知过的手术,不过罗浩还是没有一丝考虑就乘坐早班车到了医院,到医院的时候是七点半,在准备手术的时候,护士告诉他患者是一个五岁的小男孩。
罗浩诧异地问什么手术,护士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脑瘤。”
五岁的男孩,脑瘤手术,罗浩甚至在脑袋里闪过一个天真男孩头部裹着绷带的场景,甚至男孩的笑容他都依稀看得到。
在接过男孩的病历时候,罗浩看到了是脑瘤晚期的字样,视线转移到男孩的名字时候,罗浩拿着病历的手有些抖,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什么。
手术紧张地进行了两个小时,当男孩被推出手术室后,罗浩摘下口罩呼出一口肺里的闷气,他的眼里有些血丝,男孩的家属围了上来,问这问那,总结起来不过是一个问题,孩子还有救吗?
罗浩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例行表达:手术很成功,放心吧,等待接下来的检查结果。
男孩的家属还想说些什么,罗浩没有理会径直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护士把家属拦住了,罗浩走路步伐的频率有些快,他有些激动,来不及理会身上的疲惫,他嘴里念叨着这个男孩的名字,谢言。
这个男孩的名字对于罗浩来说不可谓不熟悉,他曾经在各大媒体网站上看到过有关这个男孩的报道,这个男孩是一个神童,或者说是一个奇迹更为恰当,他在两三岁的时候就能熟知各种物理知识,最为令人惊讶的是,他甚至说出了一位著名物理学家的信息,那篇报道很详尽,提到了男孩在父母的陪同下找到了这位物理学家的住址,说出了很多这位物理学家的经历,各种事情无不详尽。
而这位物理学家正是让罗浩伤透了心的韩峰,所以在看到这个男孩的信息时候,罗浩无怪乎会有这样剧烈的反应。
3 欺骗
在还没有认识女友王玲之前,罗浩对于自己的世界一直是怀有一种莫名的自信,即使是小时候看到很多小孩可以拿着很多零花钱出入小卖部,他只能眼巴巴地望着。罗浩的心底依旧是有一种渴望,他一直相信老师上课时讲过的一句话,知识改变命运。于是在很小的时候,一颗不服输的种子就在他的心底悄悄地埋下了,从小学到大学,在每门科目上他都是争着第一,他就像是一个海绵,不断地汲取着水分,他不认为这些水分会溢出,他自信满满,不过这一切都在他遇到女友王玲后全部被打碎了,打碎的非常彻底。
罗浩和王玲是在大学里认识的,那时候的王玲是专业里的文艺委员,专业里的很多活动都是她主持的,而罗浩则是一个十全的书呆子,可是命运总是会给人开玩笑的,罗浩凭着一肚子的墨水硬是惹的了活泼王玲的注意,记得那天夜晚王玲给罗浩老式诺基亚手机上发来表白短信的时候,罗浩手拿着手机久久不能平静,他甚至以为王玲是在和他开玩笑,他没敢回这条短信,但是后来王玲的行动却彻彻底底征服了罗浩那颗情窦初开的心。
大学时期的恋爱总是那么的美好,在罗浩看来,王玲并不物质,也不计较各种礼物,她似乎明白罗浩的家庭并不宽裕,很多次王玲都会请罗浩吃饭,从肯德基到必胜客,从中餐到西餐,罗浩就这样在王玲的滋润中逐渐地忘却了曾经的自卑,可惜一切都在毕业工作后被打破了。
如上文所言,罗浩找到了一份令人艳羡的脑科医生的工作,但是C 市高昂的房价却让他疲惫不堪,工作前期,他只能和王玲挤在一个窄小的出租屋里,为了能省点钱,俩人甚至有一次吃了一个星期的泡面,王玲似乎一直在隐忍着,直到一次王玲和闺蜜逛街后,王玲再也忍不住了,她忍受不了这种穷日子,看着曾经的闺蜜能买高档的衣服和化妆品,嘴里的谈资总是最近的韩剧之类,而自己只能每天守着窄小的房间独自垂泪。
就在俩人快要订婚的时候,王玲和罗浩下了最后通牒,也是王玲对罗浩的最后一丝期待,如果买不了房,俩人几年的感情就像是泡沫,一拍即散。
罗浩左手拿着男孩谢言的资料在一点点地仔细看着,眼神不经意间瞥到了放在电脑桌上的照片,照片上的俩人合影让罗浩心里有些泛酸,左手伸到照片前,犹豫了两下,咬着牙将照片翻了过去,心里轻笑一声,不可能,我们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谢言,在同龄人还在咿呀学语的时候,他已经能够熟练地认全26 个字母,甚至偶尔能说出一两句完整的话。
二岁的时候已经捧着各种物理学书籍孜孜不倦地看着,有些时候能吐出几个令他父母都为之惊讶的话来。
三岁的时候告诉自己的父母,他的名字不叫谢言,他记起了自己的身份,不过稍显模糊,没有那么清楚。
四岁的时候谢言央求父母带着他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谢言告诉父母,这个地方是他生活了很长时间的地方。
五岁的时候谢言记起了自己的名字,并告诉了父母一个惊人的消息,他是韩峰,一个已经死去的天才物理学家。
资料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下面提及的就是谢言在中秋晚餐的第一次发病经历,皱着眉头忽然躺在地上。
紧接着就被诊断出脑瘤。
罗浩将谢言的资料放在电脑桌上,给自己点燃了一根烟,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什么,韩峰的大脑样本数据还躺在C 市北郊区的塑料瓦房里,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是证明自己绝佳的机会,罗浩轻轻地从嘴里吐出一口白烟,看着烟雾袅袅绕着一圈一圈消散在空中,大脑里飞速地运转着,谢言的大脑,我该怎么得到它?
就在罗浩将抽完的烟蒂摁在电脑桌上的烟灰缸里的时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作响,罗浩拿出手机的时候右手都有些颤抖,放在耳边喂了一声,是医院打来的电话,是CT 室的林医生打来的,告诉他谢言的脑部CT 结果出来了。
这是罗浩事先和林医生打好的招呼,让他不要第一时间将结果通知谢言的家人,而是告知自己,再得知这一消息后,罗浩抄起放在旁边的大衣就冲出了门外,他眼神里充斥着一种异样的光彩,他在期待着什么。
医院的CT 室里,林医生将谢言的脑部CT 片放在桌子上,潦草地在检查结果上签了字,甚至都没有瞅一眼结果,急匆匆地和罗浩说了句:“罗医生,我接个电话,片子在桌子上。”
罗浩点点头,脸色稍显平静,他瞅了眼CT 室,再发现没有其他人后,深呼一口气,拿起了谢言的脑部CT 片,当注视完这张CT 片后,罗浩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他脑袋有些混乱,这张CT 片上的结果很清楚,只是很小的一块阴影,而且不是在主要神经处,直接说明了脑瘤晚期很有可能是个误诊,或者说只是脑袋里的一个小肿块,也许是谢言不小心磕到了脑袋,淤血造成的肿块,罗浩想到这里心乱如麻,如果这样的话,谢言很有可能只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这和他的计划相悖,他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绝对不允许。
林医生出去的时间有点长,再回来的时候他看到罗浩脸色有些不自然,还以为他生病了,便悄声问道:“罗医生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只是有点可惜。”罗浩的神色动了动,他心里有些忐忑,但没有表现出来,随后跟了一句:“你看看结果吧,我先回去了,我那里还有个病例要处理。”
林医生点点头,没有细问。
罗浩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回自己的办公室的,他在坐在椅子上的时候感到手指还在颤抖,那个男孩,谢言,他似乎在刚才被自己判了死刑。
4、噩梦
C 市春江花园的一幢五年前盖好的高层,六层楼的一个朝南房子里亮着灯,在这凌晨两点钟的夜晚显得尤为煞眼,罗浩坐在沙发上微微合着双眼,轻声打着呼噜,不时有冷汗从他脸颊的两侧淌了下来,可以看的出来,他已经睡着了,不过似乎在做梦,梦里他看到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不得而知,只是当他猛地睁开眼的时候,浑身如同筛糠般颤抖着,他深吸一口气,仔细环绕着客厅里的一切,脑袋里浮现出刚才在梦里的骇人一幕。
冰冷的手术台上,他手里拿着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在男孩的头颅上开了一个切口,翻开头皮,他看到了头皮里猩红的组织,他探着脑袋将视线聚焦在里面,这一层层裹着血液的大脑组织到底蕴藏着怎样的秘密,让他感到兴奋和颤抖,他恨不得赶紧从这个切口里拿出男孩的整个脑组织,放在显微镜下细细观察,借助机器整合出完美数据,得到匹配结果,能让他一举成名的结果。
就在他颤抖着双手小心翻动着切口里的脑组织时,男孩平静的表情忽然有了变化,经过麻醉闭上的眼睛忽然睁开了,眼眶里黑色的眸子仔细地打量着罗浩,猛地伸出手抓住罗浩的握着手术刀的手,小嘴里吐露出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醇厚嗓音:“不要,不要。”
罗浩显得很慌乱,他已经来不及考虑更多,手术刀甚至被他紧张地握不住,他绷紧牙齿,手上的力气忽然加大,猛地从男孩的头颅里掏出了整个脑组织,猩红的血忍不住地溢满了他整张手,男孩跟着尖叫起来,黑色的眸子里像是被灌满了血,死死地盯着罗浩,似乎在问他,为什么要杀了我,为什么?
梦醒来的时候罗浩就是这副惊恐的模样,就在昨天,男孩的病危通知书已经下达了,根据检查结果得出的病危通知书,似乎没有人会想到罗浩篡改了这个检查结果,这个检查结果可能葬送男孩的性命。
第二次脑手术的时间是明天八点钟,罗浩翻开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发现已经剩下不到六个小时的时间了,他需要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他甚至草拟了一份稿子,这份稿子是为了说服男孩的家人能够同意将男孩的器官捐献,毕竟这已经不是新鲜的例子了,很多病危的人都会选择器官捐献,甚至有的家人认为这样的方式能够让自己的亲人生命得到另外一种方式的延续。
早晨八点钟,手术室。
无影灯下的男孩脸色苍白,他的头发在手术前就已经被剪光了,露出的白皙的头皮,罗浩想着只要在这张头皮上切开一个小口就能看到胜利的曙光。
“手术完成了,但是脑部的阴影只有一小部分被移除,还有一部分是粘合着主要功能神经,恐怕不好办。”罗浩对着男孩的父亲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在心底给自己鼓劲,希望给自己这场表演来一个完美的谢幕。
“难道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男孩的父亲还抱着一丝希望看着罗浩。
罗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罗浩转过头去艰难地挪着步子,他听到身后传来男孩父母的痛哭声,这一刻仿佛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世界末日的到来。
下午,就在院长过来询问男孩病情的时候,罗浩婉转地和院长说明了自己的想法,是否有可能让男孩的父母同意器官捐献,院长皱了皱眉,意思很简单,想法很好,但是需要征得男孩父母的同意。
在看着窗外夕阳即将要落下地平线的时候,坐在办公室的罗浩第六次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他决定给男孩的父母打一个电话,询问一下器官捐献的可能性,他忐忑地拨过去这个陌生的号码,电话接通了,对面传过来一个疲惫的声音。
“是谢言的父亲吗?”
“您是?”
“我是罗医生。”
“哦,罗医生,是我家娃有好转的可能性吗?”电话对面的声音忽然变的有些欣喜。
“暂时还没有发现这个征兆,我是想和你谈一下,你们有考虑过谢言的器官捐献事宜吗?”
电话对面没有传来声音,罗浩有些紧张,他甚至感到有一颗豆大的汗珠从脑门上流了下来,这句话似乎不该出自作为一个扶死救伤的医生之口,但是罗浩还是说出口了,他已经预想到男孩父亲接下来可能愤怒的骂声,但是很久过后,电话对面却传来了相反的声音:“罗医生,我们没有想那么多,如果孩子真的没得救了,器官捐献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有什么难言之隐吗?”罗浩的眉毛跳了跳,不知为什么,他眼前浮现了昨晚噩梦里男孩的那张脸。
“这件事恐怕还需要问问我家娃,他很有主见,我需要征得他的同意。”
“哦,好的。”
罗浩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电话,他的心里五味杂陈,男孩父亲的话忽然打乱了他的计划,他甚至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一个神秘的男孩,他会同意将自己的器官捐献吗?
或者说,他能看透自己的想法呢?
罗浩晃了晃脑袋,暗骂自己疑神疑鬼,一个小孩子而已,哪里会有这么多的想法,恐怕他连器官捐献的概念都没有。
刚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罗浩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他推开家门后,发现一如既往空荡荡的房间里似乎少了什么,少了记忆中的某些东西,这时手机跳出来的一条短信提醒了他房子里少了什么,少了女友王玲的东西,王玲发来了一条令他几乎窒息的短信:“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段时间,我回家了,这是我发给你的最后一条短信,也许今生有缘我们还能再见。”
罗浩没有说话,怔怔地站在门口,脸色苍白,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么下贱,为了博得一个女人的欢心,需要去谋划这么多东西,他在渴求什么?罗浩问自己的内心,也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王玲的离开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罗浩这一晚上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起床拉开灯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他要秘密不为人知的杀害男孩。
5. 谋杀
罗浩草草地在一本已经撕掉十几页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他想到一点写一点,但总是写到一半的时候就会将纸撕掉,然后点燃一根烟,一包新打开的红南京里面只剩下两根烟,这说明他已经撕掉十八张纸了,可是他依旧写不出来详细的计划,事到临头只差临门一脚,其实罗浩在脑袋里盘算的很简单,杀死男孩的方法很简单,简单到他只需要在男孩住院观察期间给他注射氰化钾,氰化钾是出了名的毒素,只需要一点就可以要了男孩的命,可能在外面,氰化钾这种东西很少能够拿得到,但是在医院,对于罗浩这种主治医师来说,拿到氰化钾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但是这个心理过程是相当压抑的,就像是一个濒临死亡的人在考虑自杀,拿着一把尖刀犹豫着要不要在自己的手脖上放血。罗浩已经没时间想更多的事情了,如果他不过早地行动而选择犹豫,那么很有可能等来男孩的病情好转,而他则没有了机会,最关键的是男孩被误诊的结果将会被公之于众,到了那个时候,医院肯定会彻查这件事情,作为始作俑者罗浩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不惶论他的前途,甚至他会遭受牢狱之灾。
时间,容不得他等待。
星期三的早晨,罗浩走到药房里,找到药房里的管理人员开了少量的氰化钾,他并不需要担心氰化钾的剂量,这么一丁点的氰化钾只要进入男孩的身体里,就已经是宣告了他的死亡。
罗浩拿着包裹在纸包里的氰化钾晶体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办公室,他小心地将这一包氰化钾放到了桌子上,找来了一个塑料杯,将这一小撮氰化钾晶体融入了水中,等着氰化钾晶体缓缓地溶解,随后抄起放在一旁的注射器,小心地将氰化钾溶液推进了注射器。
时间是上午十一点,罗浩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男孩谢言的病房,当他推开病房的房门时候看到了谢言朝他望过来的眼神,眼神很平静,平静地让罗浩感到有些颤抖,这个神秘男孩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他那眼睛里是否还藏着另一个灵魂,在死死地注视着他,不过罗浩还是按捺住心中的慌张,他走到男孩的床前,轻轻地摸了摸男孩的额头,问了声:“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男孩的声音很清脆。
就在罗浩准备将背在身后的注射器拿出来的时候,男孩忽然问了罗浩一句:“叔叔,我是不是不会好了?”
罗浩神色一滞,他看到男孩的眼眶里有泪水在闪烁着,“不会的,你会好起来的。”
不知为什么,罗浩突然有一种下不去手的感觉,但是脑袋里却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你不这样做你就会被毁掉所有的前程,你的希望,你所有的一切。
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罗浩在心里为自己辩解着。他到底是将左手里拿着的注射器放到了男孩的眼前,男孩注意到了这根注射器,他还在用无辜的大眼睛打量着它,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根注射器下一秒钟就会要了他的命。
“乖,听叔叔的话,打完这一针你就会好受很多了。”
罗浩摆出一张人畜无害的模样。
男孩没有挣扎,任凭罗浩将他的细小手臂抬了起来,褪掉上衣的袖子,露出白皙的皮肤,罗浩用沾过酒精的棉球擦了擦,找到那根蹦起的青筋扎了下去,男孩眉头轻轻地皱了下,罗浩看着注射器里的液体缓缓地推进了男孩的身体里,他那一瞬间如释重负。
那一天星期三的下午并不平静,男孩的病情急转直下,甚至没挨过下午两点,男孩的生命就已经宣告终结,男孩的父母赶来医院,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尤其是男孩的父亲,抓着罗浩的衣服大声地质问:“不是说还有一段时间吗,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早,为什么?”
“请您冷静下,发生这种事情也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
这句话不是罗浩说的,而是一旁安抚家属的护士说的,罗浩站在那里怔怔地没有动,他看着男孩平静而苍白的脸,紧握的双手似乎在告诉别人,他生前曾拼命地挣扎过。
护士低声让罗浩赶紧避一避,防止病人家属情绪过于激动,罗浩点点头,两腿却像是灌了铅一般艰难地移动着,罗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办公室的,他闷头看了下窗外,狠狠地吸了口窗外的空气,摸起抽屉里的烟盒,跑到了厕所的隔间里点燃了一根烟,烟雾麻痹了他的神经,他已经不再思考,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就在罗浩吸完这根烟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罗浩眉毛一跳,心脏压抑地砰砰直跳,难道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喂,罗浩。”是女友王玲的声音,罗浩松了一口气。
“是我。”罗浩显得有些没有力气。
“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我们越走越远了,这样下去只会彼此耽误,不如放开手。”
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罗浩张了张干瘪的嘴,这句话他始终没有说出来,只是轻轻说一句:“好吧。”
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来了,罗浩低着头靠在墙上,想哭却流不出泪来,他感觉自己很窝囊,就像是以前听过的那句话,梦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他还一直期望着如果这一招险棋自己走赢了,获得了名声和金钱,也许王玲就能回到他的身边,他能够像小时候那些出入小卖部的玩伴一样,享受来自别人的艳羡目光。
今天没有手术,下班的时间也很早,罗浩回到家就一头栽在沙发里,脑袋里的神经像是被撕裂一般疼痛,他翻来覆去,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许久,铃声响起,他坐起身来,摸起在放在桌上的手机,一个熟悉的号码印眼帘,备注是男孩谢言的父亲。
6 虚拟世界
闪烁的电脑屏幕,倒映在周波眼里的是一串串花一样的数据,他眯了眯眼睛,瞄了下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两点半了,看着屏幕上被解锁的账号,周波的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个账号不好盗啊,费了那么多精力。
周波眨了眨眼睛,感觉有点酸,抄起放在桌上的眼药水给自己滴了两滴,随后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将烟顺着气管进入肺里,神经有些舒展开来,打开游戏的登录界面,随着叮的一声响,周波操作着鼠标进入了游戏里,他打开这个账号的仓库,看到这一个个装备的时候,他的眼睛不由得瞪直了,心里惊呼,这下赚发了,不愧是服务器的第一大号,这些装备放在商城里卖掉的话,足够他挥霍小半年了。
接下来周波也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将这个号的密码给更改了,他有把握能在一天之内将这个号所有值钱的装备全部卖掉,等着这个号的原主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是溜之大吉了。
这样的情形已经是无数次发生在周波的生活中了,他靠这个谋生,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经常更换自己的ip 地址,周波相信以他的手段很难有人会发现他盗号的痕迹,那些被盗号的苦主除了怨天尤人外并没有其他好的办法,和其他那些专注于攻破人家防盗墙的黑客不同,周波的眼里更多的是钱,他穷怕了,一直希望能够改变自己穷困的命运。
尽管周波大学上的是医学院,但是他的爱好却并不在专业上,刚入大学的时候,他就被同寝室室友电脑所吸引住了,他开始不断地研究电脑网络,而且令人惊奇的是,周波在电脑这方面展现了无与伦比的天赋,一次他在一家网吧里尝试着用自己写的病毒攻入学校的成绩系统并修改了自己的成绩,随后悄无声息地退出,这一举动竟然没有被发现,这使得周波不由得暗自惊喜,甚至连他同寝室的室友都觉得很惊奇,这个经常翘课在考试的时候近乎交白卷的家伙竟然没有落下绩点,连一门科目都没有挂过。
不过这些显然并没有满足周波的欲望,他希望的是能够借用自己的技术获得更多的金钱,他看到过同寝室的室友每个星期都会下一次馆子,每到放假的时候都回去旅游,这让他很眼红,他的家庭并不宽裕,父母早年离异,身上有着糖尿病的父亲那微薄的收入大部分都被占用在他的病上,他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靠着勤工俭学得来的,靠着他那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成绩很难有拿到奖学金的机会,他只有想着靠其他办法得到更多的钱。
当有一次看到痴迷网络游戏的朋友在商城里卖掉一件刚刷怪刷出来的装备时候,周波就开始动了这个念头,他打算盗号卖装备,于是他开始在一些热度比较高的网络游戏里注册小号,然后查看不同服务器里装备豪华的账号,最后通过自己的手段盗号,卖掉这些账号身上的极品装备以此来获得收入。
大学毕业后,周波已经靠着盗号积累下来不小的财富,除了供自己的开销外,他还每个月给自己的父亲寄过去一笔不菲的费用,刚开始在收到周波第一笔钱的时候,周波的父亲还打过来电话害怕地问周波在干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电话这头的周播笑笑安慰父亲,告诉他自己没有干什么违法的事情,这些钱都是自己靠着自己的本事赚来的。
父亲是老实的庄稼人,虽然对儿子的话将信将疑,但还是没有过多询问,只是嘱咐儿子在学校里要好好学习,不要耽误了前程。
后来周波交了一个城里的漂亮女朋友张妍,张妍平日里的开销很大,再加上周波爱逞面子的臭毛病,周波逐渐地发现盗号卖装备已经不能满足他的开销,他开始把目光投向手机的app 开发上,尤其是他在看到外国的很多高手开发了一个应用随后卖了不菲的费用之后,周波开始捣鼓手机的app 开发上,虽然前期的几个小应用周波都没能赚到什么钱,但却给周波积累了不少的经验,在经过多次的摸索之后,周波终于开发出一款饱受用户亲睐的app,这个app 给周波带来了一笔巨大的金钱,这笔金钱甚至可以让周波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生。
俗话说男人有钱就会变坏,女人变坏肯定是有钱。周波在得到这笔金钱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和张妍提出了分手,张妍哭着不想分手,但周波是铁了心做出这个决定,他也没再理会张妍的纠缠,直接换了号码搬离了俩人曾经的爱巢。
2016 年的春天,当周波在自己的奔驰车内刚和一个漂亮女孩做完活塞运动之后,他惬意地给自己燃了一根烟,眼睛瞄着手机上的黑客论坛,这是他几年来不变的习惯,就在周波仔细地浏览过每一个帖子之后,他注意到一个陌生的id 发了一个任务贴,这个任务贴里的内容很简单,是想征集黑客高手去闯入一家大型生物智能的公司里,盗取某项机密文件,这看起来是一个很单调寡味的任务,但是周波却看得乐此不疲,他倒不是在意这个任务给的酬劳,而是这家生物智能公司引起了他的好奇。
这家生物智能公司虽然说在国内排不上号,但是却在近期行业内掀起了不小的风头,据说是发现了人类脑部的某种秘密,只是这家生物智能公司没有具体透露是哪方面的秘密,对于行业内的人来说,大都明白这家生物智能公司隐藏消息的目的性,就是为了借着声势抬高自己的股价,当然这个效果的确是达到了,但是更为令人好奇的是,着家生物智能公司发言人信誓旦旦说的某种秘密,到底是什么秘密?
周波抱着一个普通人的好奇心,他也想知道自己的这颗脑袋里到底被这家生物智能公司捣鼓出什么秘密来。
7 世界尽头
这个展现在自己眼前的世界,有没有尽头?是个无底的深渊,抑或是一个充满光明的世界,周波从来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他从小到大,也从未接触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就像是初中时候第一次接触到马克思主义哲学,里面讲述关于世界观和方法论的唯一性,世界观指导方法论,有怎样的世界观就有怎样的方法论。
也许他从未深究过这一问题的切实性,但是在他侵入这家生物智能公司的保密系统里的时候,就已经在一个被数十道加密的文件里看到了开篇的这样一句话,这个世界有没有尽头?
这似乎像是一片小说式的研究报告,作者没有给出这个问题的具体答案,接下来的文件内容在阐述一个可怕的实验事实,而这个实验事实似乎在一瞬间颠覆了周波的惯性思维,他眯着双眼,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好像是看到了整个世界的尽头。
“如果被认为是合法的,我愿意将这个实验的所有内容记录下来,并请求有关人员勿要保存下来,这里面很有可能隐藏着关于人类认识的各种颠覆。
时间是2014 年8 月16 日。XX 公司的一个研究人员在开发人类大脑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一个垂死老人的大脑数据竟然和一条海豚的大脑数据产生了相同的波动频率,这种频率很怪异,似乎冥冥中两者有着什么样的联系,但是我们琢磨不透,只能浅显地做出一个猜测,可能是和人类的进化有关系,但当我们试图朝着这个方向进展的时候,却发现了另一个恐怖的事实,似乎每一种动物的大脑频率波动都会和人类的大脑频率波动产生一致,我们已有的设备无法探测到植物的波动频率,所以······”
看到这里的时候,周波不禁深呼出肺里的一口气,他感觉被震撼住了,‘无法探测到植物的波动频率’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难道说植物也和人类有着千丝万缕的某种联系?
一时间,周波想到了小时候外祖母去世时自己曾经和母亲的一段对话,她去哪里了?母亲轻轻地告诉他,去了一个长满花草美丽的世界。那我还能见到她吗?母亲皱了皱眉,笑着说,可能会吧,也许你身边的一棵树,一朵花都有可能是她。
这是轮回吗?
就像以前时候人们相信的宿命轮回,一个人死去,等待轮回,轮回一世之后会拥有一个崭新的生命。
但是令周波难以相信的是,这个文件的作者在接下来的内容里提到这种联系很有可能是以数据的方式呈现出来,那么他的潜台词就是?
“在这个浩如烟渺的是世界中,任何生命都不认识彼此,但是他们冥冥中却建立了神秘的联系,尤其是我们在人类大脑里发现的关键信息,比如海马体,这个器官就像是一个储存器,可以将人类的片段记忆给储存下来,我们做出过一个大胆的设想,那就是是否是每一个人,或者范畴扩大到整个生命,是否都有一个记号,这个记号可以记住他的前生,归结到他的来世。”
这段话对周波来说无疑是太过震撼了,就在这个时候电脑屏幕忽然黑了下来,他注意到一串乱码呈现在上面,他意识到不对劲,赶紧在键盘上急促地敲打着,过了一会他才暗暗呼出一口气,刚才是这家生物智能公司的网络安全人员注意到了系统异常,进行的检查工作,不过好在周波是没有破坏防火墙而进入的,所以基本上没有在这家生物智能的系统里留下任何痕迹,最为关键的是,那份机密文件被周波复制在了自己的D 盘新建文件夹里。
周波摘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双眼,感觉像是有沙子进了眼睛里,他站起身子走到偌大的落地窗前,推开窗扇,呼吸着从外面吹进来的空气,平静着自己稍显紊乱的思绪,视线伸到窗外很远的地平线上,他情不自禁地在脑海里回荡着那个问题,眼前的这个世界的尽头是什么呢?
有人曾经试图过摸索这个世界吗?
前人们曾经通过自己的努力见证了地球是圆的这个说法,但那说起来不应该是表面现象吗?如果透过现象看本质,那我们的世界真正的尽头又在哪里呢?
这是一个晴朗的周末,但对于周波来说,似乎没有周末的概念,他每一天都是放假的日子,每天都是自由的日子,他不需要为生计奔波,那笔app 卖掉的费用已经足够他挥霍无度下半生的日子,不过今天他在起床的时候眉毛却紧皱在一起,他注意到手机上收到了一个微信消息,点开微信,发现是一个陌生人添加好友的请求。
头像是灰色的,一张模糊的脸,周波看不清楚这个人的脸,平日里收到这种好友请求他都是拒绝的,但是这次他却鬼使神差地点了同意,随后他就进入这个人的账号界面查看,没有发现任何的新鲜事,这个人似乎不怎么爱发状态,昵称起的也很奇怪,NPC。
看到这个奇怪的昵称的时候,周波不由得哑然失笑,看来这也是一个喜欢玩网游的家伙,他点看聊天框,打了几个字,你是谁?
周波瞪着手机屏幕也没有等到这个人回来的消息,他皱了下眉头,就甩手将手机放到一旁,然后起床刷牙洗脸,在洗漱的时候,周波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两侧的胡子又长了起来,当他摸着脑袋到处找不知道被自己放在哪里的剃须刀时候,他注意到放在床边的手机叮铃一声,他拿起手机,眯起眼睛发现是那个叫NPC 的家伙发来的信息,是一个画面,这个画面让周波脸色一白,他下意识地朝四周望去,冷汗流遍了全身。
这个画面的内容很简单,呈现出来的是一件很大的客厅,有一缕阳光从偌大的落地窗外射进来,一个男人眯着惺忪睡眼的模样出现在客厅的一侧。
8 往事如烟
这个突兀出现的人是谁?
他为什么拍了自己家的场景,而且还发给了自己,他究竟有什么目的,这张照片看起来就是刚才拍下来的,这不禁让周波感到有些惊恐,黑暗中像是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周波绷紧神经,手指略显颤抖地在手机上敲下一句话:“你是谁?为什么要监视我?”
“南波儿,还记得这个名字吗?”这次NPC 回复地很快。
周波在看到南波儿这个名字的时候差点松开握住手机的手,他怎么可能忘记南波儿这个名字,这是一个被他抛弃之后想不开为他殉情的女大学生,还记得那是一个雨夜,周波正在一家宾馆里和一个女人抵死缠绵的时候,南波儿打来了一个电话,告诉他自己怀孕了,周波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愣神,转而慵懒地说了一句,打掉吧,我会给你一笔钱的。
没等电话对面的南波儿再说什么,周波就挂断了电话,之后南波儿又打来十几个电话,恼怒的周波索性将手机关机了,那一夜,周波只是觉得在女人的肚皮上身体和灵魂同时冲上了云霄,全无其他的想法,或许他觉得南波儿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不足挂齿。
等到一个星期后,当他看到当地媒体报道的头条消息的时候,脸上的眉头紧皱在一起,“痴情女大学生因男友抛弃跳楼自杀”。
周波忘不了那片报道配的模糊照片,猩红的血里躺着一具鲜活的女尸,而这具女尸在一年前,还曾经在街上向他撒娇,之后的一个月,周波把自己的所有信息都给更改了,搬了新的住所,换了新的环境,更换了所有的联系方式,那一个月里,他一宿一宿地做着噩梦,每次都能看到一张狰狞的脸在向他咆哮,为什么要抛弃我?
如今想起来,周波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上,他没敢再回一句话,急忙将这个叫做NPC 的人给删除掉,他心虚地看了眼周围,打定主意要搬家,这个时候微信里像是白菜掉入了开水里炸开了锅,不断有提示陌生人加他为好友的信息,他瞪大眼睛,看着一个两个直到数十个同样昵称的微信号想要加他为好友,他慌张地将手机里的微信给卸载了,穿好衣服摔门而去。
跑下楼,周波从车库里开出车,却不知道朝哪个方向去,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他绷紧神经,当打开手机屏幕看到来电号码的时候,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是自己的父亲打来的电话。
“喂,爸,怎么了?”
对面的电话声沉默了半晌,等着周波纳闷一会,突然传过来一声阴恻恻的话来:“为什么不敢加我啊?”
周波听到这声音浑身打了一个激灵,手上的手机差点拿不出,他头顶冒汗,这声音他绝对清楚的很,是死去南波儿的声音,就是化成了灰他也能听得出来。
“你怎么不说话?害怕了?”
“你是人是鬼?”周波大着胆子问道。
“呵呵呵。”对面竟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
“你在捉弄我?你到底是谁?”周波听着感觉有些怪,他有种怪异的念头,似乎自己被人耍了。
“你看车窗外。”还是南波儿阴恻恻的声音。
周波下意识地抬头朝车窗外望过去,顿时脸色发白,只见一辆自卸王直冲他开了过来,他急忙脚踩油门打了个转,自卸王的司机大概也意识到要撞到人了,连忙将车头掉了一圈,令周波没有想到的是自卸王的惯性如此之大,还是将他的车子给撞侧翻了,他整个人在车内颠的七荤八素,头脑晕晕的,鼻子里嗅到一股血腥味,他感觉到自己流血了。
还没等周波挣扎起身,又是一辆轿车在轰隆地一阵声响下撞到了他的车上,只听着车身呜呜作响,空气中似乎传来汽油的味道,周波被挤扁的车座压到了半个身子,整个人在僵硬了几分钟,动弹不了,车门因为变形被锁死了,他根本打开不了,嘴唇发白地叫嚷着救命,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滚落到他的耳边,又传来南波儿的声音:“都让你注意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呵呵呵。”
周波听着南波儿的声音,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还想愤怒地咆哮两句,手机里忽然传来刺耳的嗡鸣声,这声音穿透周波的耳膜,震得他脑袋直痛,没过几分钟,周波耳道里就流出了血,他的意识也逐渐地消失过去。
白色的墙壁,刺鼻的酒精味道,当周波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待在一家医院的病房里,四肢和脑袋都被缠上了绷带,这时一个医生走了过来,那个医生嘴巴张着,说出的话让他惊恐万分,“恐怕短时间内是醒不过来了,在观察一段时间吧,看看是否有复苏的可能。”
“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崽啊,他还年轻,不能就这样一直躺在床上啊。”这是父亲孱弱的声音,周波想要探起身来,看一看自己的父亲,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人家你不要着急,我们肯定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去救治你的儿子的,你放心。”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安慰了句周波的父亲,转身离去。
周波看着那个医生,他突然觉得这个医生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不过眼下对于他来说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注意到另一个自己正躺在病床上,父亲正在对着他痛哭着。
躺在病床上的是我吗?
如果不是我,那会是谁呢?
如果是我,那我又是谁呢?
周波茫然地看着周遭地一切,他突然感到很冷,周围的白色墙壁让他很冷,他感到身体没有一丝温度,忽然一道手机铃声响起,周波瞪大眼睛,他看向声音的源头,是在病房的角落里,一部苹果手机在振动发出声音,他缓步走到那里,捡起手机,手机屏幕上亮起一串密密麻麻的数据,他看的头昏脑涨。
9 二进制世界
“二毛,二毛······”
声音断断续续,来自房间的一个角落,但不是周波眼前的这部苹果手机发出的声音,他眼眶里转着泪水,这是老父亲的声音,他抬起头来,却愕然地没有发现老父亲的身影,最为诡异的是,他连刚才的白色墙壁,铁制的病床都再没有看到,眼前是一片由灰色和黑色组成的单调世界,他朝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看到一串密密麻麻的数据在他的面前不停地移动着,这些数据都是由0 和1 组成的,周波想到些什么,他伫足在原地,有些愣神。
周波没有在原地停留多久,他继续朝前走,周围都是这样灰黑色的单调陈景,除了0 和1 这两个数字在频繁地跳动外,再没有任何其他的数字,不知道走了多久,时间像是停滞了,他越走越慢,越走越慢,直到看到一个巨大的0 和1 构成的深渊阻住了他的去路,他探着脑袋想朝深渊里望过去,但可怕的深渊里却看不到底,他自言自语道,难道这里就是世界尽头?
这是一个由数据构成的世界?我们都是这些简单的0 和1 数字组成的数据,周波深呼一口气,他知道一个系统的构成绝对不可能是天然的,就像是一个简单的程序也需要编程人员去编写,一个代码一个代码地敲出来,那么自己所见的这些数据背后又是谁在敲出来这个世界呢?
就在周波皱着眉头在想着这个问题的时候,身前的可望不可即的深渊忽然发生了变化,它开始顺时针旋转,扭动着周围的0 和1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外面有光也被卷入了里面,周波开始感觉到自身重力的消失,他试图抓住身边的数据,可是徒劳无功,黑洞的引力开始将他慢慢地吸入里面,他惶恐地大叫着,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一个坐在电脑面前的人,仔细地盯着电脑桌面上的一段数据,最后选择把他删除。
“喂,喂······”
谁在说话?周波慢慢地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两张脸,两张熟悉的脸,一个是老父亲惊喜的表情,还有一个是他记忆里熟悉的脸。
“二毛啊,你终于醒过来了。”
周波没有说话,他试图坐起身来,但感到全身上下传来一阵酸痛,让他不禁紧皱眉头,这时站在旁边的医生轻轻地按住他的肩膀,说道:“你刚醒过来,不要动气,多休息会。”
“罗浩?!”周波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忽然从记忆深处捕捉到这个消失已久的名字。
“哈,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我还以为你都把我忘掉了。”
医生笑笑。
“二毛,你要多感谢下罗医生啊,多亏罗医生,你才醒过来。”周波的父亲紧紧地握住罗浩的手,脸上充满了感激。
“不用谢,不用谢,这都是医生的职责。”罗浩在嘱咐完周波多休息外,便匆匆离去,没有多说什么。
周波怔怔地望着罗浩离去的背影,脑袋里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一个星期后,周波完成了身体的各项检查,确认没有什么大毛病后,他决定出院,办理好出院手续的那天,周波见到了罗浩。
“谢谢了。”周波看着罗浩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什么,感觉怎么样?”
“都检查过了,身体正常。”周波笑笑。
罗浩拍了拍周波的肩膀告诉他下次开车要小心一点,就在罗浩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周波张了张嘴,喊了声:“罗浩。”
“怎么了?”罗浩转过身来,诧异地看了眼周波。
“那个。”周波话到嘴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又似乎觉得在这里说不合适,便开口道:“你什么时候下班啊?”
罗浩笑着看了眼周波:“怎么,你还要请我吃饭啊?”
“老同学见面,怎么也要聚一下是吧。”周波嘴角笑了笑,接着说了句:“但就不知道罗大医生给不给这个面子了。”
“没问题,你都这样说了,我不去就是不给你面子了,嗯。”罗浩蹙眉想了想,开口说道:“我今天正好没有手术,可以早一点下班,五点钟吧,你定地点,我过去。”
“好,待会我在微信里给你消息。”周波点头说道,拿起行李就离开了病房。
下午五点半,霸王花酒店302 包间里。
周波已经点好了菜,正盯着自己新买的手机怔怔发愣的时候,包间的门被推开了,是罗浩,他不好意思地和周波打了声招呼:“路上堵车,来晚了见谅啊。”
“没事,都习惯了,以前寝室里聚餐的时候你哪次不是迟到,哈哈,自罚三杯。”周波笑着说道。
“好好好,自罚就自罚。”罗浩端起面前的酒杯就将里面的酒一仰而尽。
酒过三巡,俩人开始逐渐地聊开了,从以前的大学生活到各种国家大事,最后在聊到个人近况。
“你在医院里都当了主治医师了,可是我们这群人里混的最好的。”周波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扔了一根给罗浩,以为罗浩会摆手拒绝,却没想到罗浩伸手接了过去,他有些愕然。
“呵呵,你小子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抽烟。”罗浩掏出打火机给自己点燃了烟,细细地咋着嘴。
“这可不符合你的习惯,想当初你可是我们寝室里烟酒不沾的好学生啊。”周波透过朦胧的烟雾细细地打量着罗浩,发现他的左侧鬓角露出了一根白发。
“算了吧,别提那些陈麻子烂谷的事情,来,走一杯。”
罗浩端起酒杯跟周浩碰了下。
喝完这杯酒后,罗浩不禁叹了口气。
“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吗?”周波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他知道,罗浩的自尊心很强,所以说话都比较小心。
“哎,不是你说人赚钱都为了什么?”罗浩没有回答周波的问题而是眯着眼反问了周波一句。
周波一愣,很快缓过神来,他笑了笑:“人生在世需尽欢,赚钱不就是为了能让自己过的更好一些吗?”
“是啊,可如今世道难混啊。”罗浩想到自己女友的事情不禁又是一阵心烦,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哎哎,点到为止,不要喝那么多了。”周波劝了劝罗浩,感觉他已经有点喝醉的倾向。
“周波,你就让我喝吧,没事,醉了也就开心了。”罗浩红着眼眶看向周波,端起酒杯又是一仰而尽。
周波看了眼罗浩,没有说话,心里其实也挺同情罗浩的,同属于一个交流圈,他多多少少听到有关于罗浩的近况,罗浩的女友因为买房的事情和他闹僵了,的确,在这个城市,想要买得起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周波给自己点了根烟,他想起了自己今天在医院里想说却没敢说的话,觉得眼下是个时机,便走过去将罗浩手里端起的酒杯给拿了下来,罗浩皱着眉头看了眼周波,后者细声地说了句话:“帮我个忙,我可以送你一套房。”
“什么?”罗浩听到周波这句话,酒都醒了一半,不过转过来哂笑两声:“周波,你也瞧不起我,是不是。”
“我说的是真的,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周波正着神色说道。
看着周波一本正经的模样,罗浩摸了摸脸,不敢相信地问了句:“你说的是真的?”
罗浩看着周波点了点头,心里虽然有些腹诽,但他却很清楚,当年在大学里的时候,周波就是一个有钱的主,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赚到钱的,但听说他后来发财了,赚的是盆满钵满。
“说吧,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罗浩点了根烟让自己清醒一下,不过看了眼周波,又接着说了句:“不过除了犯法的事情。”
周波笑了笑:“当然不可能是犯法的事情。不过我说的这个事情可能有些离奇,但是还请你能帮我这个忙。”
说完这句话,周波站起身来将包间的门反锁上,他走回到座位上,看到罗浩紧皱着眉头望着他。
“你看看这个东西。”周波递给罗浩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罗浩接过这份文件,看完这份文件罗浩的脸色变了变,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所做的事情,却没有想到有人已经走在了他的前面,甚至推测出一些可怕的结论。
“这种东西你也相信?”罗浩笑笑,不过他笑的有些勉强。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只是我。”周波没有一丝隐瞒将自己出车祸发生的前前后后包括自己梦里看到的东西都说了出来。
“你在开玩笑吧?”罗浩拿着这份文件的手在颤抖,他没有表现出内心的波澜。
“这份文件是从XX 生物智能公司内部拿到的,你应该听说过这家公司。”周波将手里的烟放进烟灰缸里,沉声说道。
罗浩紧皱着眉头,他当然听说过这家公司,这家生物智能公司前段时间因为宣布开发出一项有关人脑的前端科研成果而喧嚣尘上。
“说吧,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罗浩深呼一口气决定帮助周波,他觉得这项研究对于自己来说也有很大的意义。
“帮我找出和这个女人脑波频率匹配相同的对象。”周波说道。
“这个需要庞大的数据库,可能是覆盖全市甚至全国……”罗浩有些犹豫。
“放心,这个我可以办到,我可以在那款我写的app 里植入这项测试脑波频率功能,相信会大受欢迎。”周波眯了眯眼。
10 谁杀了我?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周波的预言成功了,他在那项风靡全国的app 应用里植入了这项测试脑波频率的功能,被包装成一个测试大脑智商的测试,最关键的是这个测试被媒体渲染成可能和xx 生物智能公司研究的神秘科研成果有关,甚至不少微博大V 都开始尝试。
罗浩开始紧锣密鼓地开始他的实验,他再也不用通过之前的那种类似谋杀的方式来开始自己的实验,通过周波开发的app 应用,他将很多搜集来的脑波频率对应人的信息建立了庞大的数据库,他开始整夜整夜埋头于匹配实验结果中,希望突破一个界限。
而对于周波来说,他更倾向于将南波儿认定为存在于这个程序世界的防火墙,她在干扰着什么,周波忽然想起圣经里的一个传说,古代的人类曾经是通用一种语言,并且掌握了很强大的工具,他们笃信自己的力量,开始不信仰上帝,甚至建造了一座直冲云霄的塔,希望得窥上帝的模样,然而上帝通过分散人们的预言,使得这座塔最终荒废了,这座塔被称为通天塔。
周波有理由相信,在这个现代化信息时代,他有可能将这座另类的通天塔重建,看到那些编写这个世界程序外面的人,这些人是所谓的上帝吗?
在罗浩的匹配结果出来之前,周波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他决定从那个叫NPC 的微信号入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周波都待在偏僻郊区的暗黑房间里,他终日面对一台电脑,开始解析这个微信号背后的内容,他运用了自己最初始惯用的手段,入侵微信的后台,将这个NPC 的微信号盗取了,于是在周六的那一天晚上九点,周波登录了这个叫NPC 的古怪账号。
里面什么都没有,就连好友都寥寥无几,关注的公众号也就是推荐的几个,但是在九点半的时候,周波发现了怪异的地方,NPC 的好友里竟然冒出了一个好友,这个好友的名字他很熟悉,周波!
自己的微信号被他加为了好友?
周波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自己的微信号在手机上已经登录了,没有发来加好友的通知,难道说有人盗取了他的账号,并加了这个NPC 的人?
怪异的事情还没有结束,NPC 的朋友圈里开始跳出一些惊人的内容。
是周波发的,但不是周波本人发的!
第一条:九点四十,直播杀人!图片是一片黝黑的夜色,一个塑料袋,还有一条绳子。
第二条:九点五十,到达地点!图片是一扇门被推开了,门上的锁被撬开,看样子这个人走进了房间里。
周波深呼一口气,他联想到了什么,内心里忐忑不已,下一刻,他抄起桌子上的手机,按下了罗浩的电话号码。
第三条:九点五十五,开始!图片是一个人的背影,穿着灰色大衣,地上有很多的烟头。
“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在拨······”
占线了,周波的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这个人是谁,是谁在直播杀人。
二十分钟后,周波紧张地看着朋友圈,里面又刷出来一条信息,扼住他的脖子,让他窒息!图片是一个男人在挣扎着,他四肢颤抖,嘴角流出白沫。
周波认出了图片里的男人,是罗浩,他在内心里嘶吼着,身体如筛糠般颤抖着,电话还是打不通,打不通!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任由事情发展下去。”周波站起身来,却踉跄地倒在地上,一股无力感从全身上下传过来,他惊恐万分,看着眼前的电脑桌面上一段段乱码开始出现.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周波拼命地敲击着键盘,脑袋里在搜索他熟知的破解内容,可是无济于事,事态还在进一步的恶化着。
朋友圈里又跳出来一条信息:撕碎他的身体,剥夺他的灵魂。图片是一个男人的身体被分解开来,但是琐碎的不是浓稠的血肉,却是一乱拼命跳动的数字,0 和1。
事情结束了,罗浩整个身体被分解成了一段数字,最后被吸入了一个恐怖的黑洞里。
周波还在挣扎着,他想站起来,却发现无济于事,电脑屏幕上的乱码终于变了,变成了0 和1 组成的世界,他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噩梦中,不过和那个噩梦不同的是,他已经身处在深渊里面,深渊见不到底,他能触摸到的全是0 和1 的数字,挣扎也徒劳无功,最终湮没在深渊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北郊区的实验室里,九点五十,外面的门忽然被打开了,罗浩紧张的神经忽然一跳,他转过身来,看了眼门口,没有人,可能是风将门吹开了。
罗浩走过去将门关上,门后有一阵窸窣的声音。
但是罗浩的注意力全在电脑屏幕上,他在等着匹配结果,匹配结果快要出来了,他一脸期待地等着,等着最终的匹配结果可能会是谁?
这个界限终将被打破,罗浩忽然想到一个词破壁者,这是从一部科幻小说里想到的词,现在似乎可以用在他的身上,他正快要打破这个世界的墙壁,窥见外面的情况。
忽然,角落里的手机闪动了两下,罗浩没有注意到,他歪了下椅子,猛地感到有一个塑料袋套住了自己的头,他瞪大了眼,四肢拼命地挣扎着,红着眼睛想要看清楚谁站在自己的后面。
就在罗浩快要窒息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屏幕上显示出来的匹配结果:周波,男,汉族······窗外,明媚的阳光透了进来,一个男人从椅子上疲惫地站起身来,他看着电脑屏幕上消失的数据,叹了口气:“终于解决了漏洞,万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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