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执位

故事从一个少女的离奇失踪案件入手展开,牵引出张玄和聂行风两个主角之间跨越时空的爱恨纠葛。《天师执位》的作者在故事中剖析了神性中的杀戮、冷漠,描绘了贪婪、自私、虚伪却保留着一点温暖的人性,并让强大的高高在上的神被渺小的人在不动声色中吞噬、同化……作者更是巧妙地处理了阴谋与爱情的融合,情感的刻画跟紧张的悬念紧密联系,使我们更能体会故事中一段段或痛楚或扭曲或偏激的爱。

作家 樊落 分類 出版小说 | 52萬字 | 70章
第51章 尸航(一)
摩天大楼的顶楼房间,望着窗外细雨,一位中年男人缓缓问:“决定要这么做了?”
“还有其他选择吗?”回话的是坐在桌前的人,他转头看侧面另一人,那人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相对于其他二人,他显得悠闲有余。
“我同意。”他说。
“那聂家呢?”靠窗而站的人问,“聂翼现在不在国内,比起我们来,他可是幸运多了,我怀疑当年他隐瞒了什么。”
“那就让他把秘密都吐出来!他很疼他孙子,这件事一定会跟他讲。”
“那就这样定了,老规矩,一人一个。”敲膝盖的人手指停下来,做了最后决断。
窗外细雨不断,楼下景物模糊如蚁,不过不妨碍声波传送,大厦的某个房间里,一个人靠在窗前,凝神监听着,当确定他们对话结束后,他放下耳机,拨响一通电话。
“他们决定动手了,你打算怎么办?”
“跟进。”不带丝毫犹豫,电话对面发出低沉指令。
天灵灵,地灵灵,祖师爷快显灵,保佑他这次一定要胡啊!
在心里念叨数遍后,张玄终于打出手里的牌:“九条!”
从开打到现在,张玄别说胡牌,就连听牌都没靠近过,看着钞票一张张流水般流向其他三家,他欲哭无泪,暗自发誓这是最后一局,辛苦赚来的血汗钱绝不能这么白白糟蹋。
“吃。”
坐在下方的小白吃了张玄的九条,气得他牙根直咬:“吃这么多条子,你就不怕撑死!”
“撑死总比饿死强。”小白悠悠然顺了一下牌,猫爪一弹,扔出一张红中。
张玄碰不了,郁闷地看着大家摸牌发牌,来回转了两圈,三家都开始听牌了,只有他自己还在原地踏步……又轮到他摸牌,是个六条,他犹豫了一下,打了出去,六六大顺,这总没错吧?
“胡!”异口同声地,三家齐齐放倒听的牌,那动作一致得像是提前彩排过。
“搞什么鬼!”扫一眼三家牌,张玄大吼。
聂行风清一色单叫六条,小狐狸对对胡,小白一条龙,这牌打得那叫一个有水准。
“一炮三响。”对家的聂行风很想笑,不过看看张玄的脸色,他聪明地选择了低调。
“上天入地唯我独尊大炮手!”无视大哥青转灰、灰转黑的脸色,霍离得意忘形地大笑,“大哥你太笨了,你看外面没六条,就不应该打这牌,这个连我都知道,小白算算我们这次一共胡多少番。”
“董事长清一色一条龙七番,小狐狸对对胡三番,我……”
“闭嘴!”张玄黑着脸推倒自己的牌,清一色的筒子,这种牌他不打条,难道让他打鬼吗!
冷光横扫在座三人,张玄阴森森道:“这把不算!这牌这么诡异,你们一定出老千!”
“大哥你的牌品也太差了。”
“就是,小家子气。”
“我手气不可能这么衰,肯定你们捣鬼,”美元大钞就这么滚滚长江东逝水了,想想就不甘心,张玄看对面,问:“是不是,董事长?”
聂行风叹了口气,没多话,把属于小白和小离的那份钱给了他们,两只动物开始欢天喜地凑在一起数票子。
“天还早,再来一局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赢了个满堂红,小白兴致勃勃提议。
“不玩了。”
再玩下去,张玄下个月薪水都要预支了,刚好霍离的手机响了,给张玄解了围。
是聂翼从澳洲打来的,霍离跑去旁边讲电话,小白也跟过去了,张玄趁机放牌,决定回房看收费电视。真是的,每月交那么多钱,不看太浪费了。
门铃响起,聂睿庭推门进来,打招呼:“你们打麻将也不叫我,咦,三个人怎么堆四副牌?”他疑惑地看张玄,“不会有一副是鬼坐庄吧?”
张玄刚喝进嘴的一口茶差点儿喷出来,聂行风瞪了白痴弟弟一眼:“叫你?你哪天不混夜店,有时间打牌吗?”
“冤枉啊哥,我早改邪归正,有一个多月没去那种地方了。”
其实是最近鬼缠身,不敢去,聂睿庭说完又问张玄,“你看看那只恶鬼走了没有?他要是硬赖着不走,你能不能想法帮我除掉他?”
张玄和聂行风一齐看向聂睿庭身后半空中如影随形的守护灵颜开,颜开听他一口一个恶鬼地叫,还说想请法师捉妖,脸上浮起一丝怒气。
“其实那鬼并不恶,他跟着你,就像是守护灵,有危险时还会救你,反正你也看不见他,就当他不存在好了。”张玄安慰道。
“话虽这么说,可是那鬼老跟着我,感觉好像被人偷窥。”
恶鬼没那么可怕,这是聂睿庭跟他较量了几次后得出来的经验,不过鬼可恶在于限制他的人身自由,还规定门限,除正常工作外,十点以前必须回家。
有没有搞错?!长这么大他就从来没遵守过门限。夜店去不了,美女泡不了,跟鬼斗又斗不过,现在再听张玄这么一说,聂睿庭只觉得自己今后的人生一片愁云惨淡。
“聂哥哥来了,刚才爷爷还问起你呢。”霍离讲完电话回来,见到聂睿庭,跑去帮他倒茶,问,“要不要一起打麻将?”
“不打了,我现在想死,没心情玩麻将……我来是问问你们想不想去旅游?我前天买音响中了大奖,万华集团的邮轮海岛一周游。”
“想!”
听说游海,霍离第一个举手赞成,小白也举了个爪,整天在家里待着,闷都闷死了,有机会旅行它当然不会放过。
聂行风接过聂睿庭递来的奖券,上面写着中奖人可携两人同行,周一开航,周末返港,途经北海几个小岛屿,后面附有联络方式及一些注意事项。
“你呢?”聂行风问弟弟。
“有个美国客户下周来公司,我跟他约好了,不好临时爽约,再说我一个人去也没意思,大哥最近一直没放假,带上小离去玩玩,就算度假好了……加上张玄,刚好三个人……”
张玄难得一见地没对这种免费馅饼表露喜悦,皱眉嘟囔:“我讨厌坐船。”
“大哥去吧,机会很难得,别扫兴。”霍离怂恿,小白也想去,连连附和点头,霍离见张玄兴致缺缺,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荡秋千,火红尾巴还一个劲儿地拍他的后背,求道:“大哥!大哥!”
霍离在精变事件中曾被打散魂魄,身材变成了八九岁的模样,法术也大不如以前,一着急尾巴就露出来了,张玄生怕聂睿庭看到,慌忙把他挡到身后,道:“我去。”
愿望成真,霍离抱起小白跑去查海岛地图了。
“咦,小离背后好像有个毛皮玩具虫。”
霍离跑得太快,聂睿庭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火红毛皮在眼前闪过,他揉揉眼,看来整天被鬼缠,都缠得神经衰弱了,连视力都下降了好多。
聂睿庭一脸郁闷地离开,张玄坐在那儿玩着麻将牌,有些神不守舍,聂行风问:“你没事吧?要是真不想去就算了,你留下来做事。”
“不,能免费享用却不用,会遭雷劈的。”
张玄的心有些忐忑,好像预感有什么事会发生,可是掉下来的馅饼太香甜,他决定无视自己的第六感。
登船日期很快就确认好了,出发当天,聂行风看到霍离和小白的装备,吓了一跳。
大旅行箱立起来几乎有霍离高,他还背了个小登山包,左插矿泉水,右插LED袖珍手电筒,背包后几个小袋子里依次放着压缩饼干、干果瓜子……还有大包巧克力,小白坐在背包侧边的口袋里,脖子上除了绿珠外,还挂了一条七色珠金笛御守,这是他们上次去东京浅草寺时买的除厄御守,传说吹响时能驱魔除厄,不过那只是个小饰物,要是吹一下就能驱魔,那还要天师干什么?
“你们确定是去出海旅游?”聂行风问。邮轮上的设施一应俱全,不需要连压缩饼干都带上吧,他们又不是去野外训练。
“是啊,小白说这叫有备无患,巧克力用来保持体力,口笛用来召唤救援,海难片都这么演,哎哟……”
霍离的脑袋上挨了张玄一巴掌,吼道:“你看电视看多了,哪有那么多海难?就算有海难,还有你大哥罩着呢。”
开车送他们去港口的聂睿庭看到,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了,还好张玄和聂行风的是普通小旅行箱,否则他车的后备箱一定装不下。
来到海港,天洋号邮轮已经停在港口了,它只是中型邮轮,外装不是很气派。聂睿庭说:“天洋号是处女航,你们赶着了,旅游公司一定会举办很多特典的。”
“听说泰坦尼克号就是处女航出的事。”小白在背包里嘟囔。
聂睿庭又出现幻听了,吓得一抖,摇摇头,催眠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张玄看着旅客登船,也有些失望:“不是说是豪华邮轮吗?这大小离泰坦尼克号差太大了吧,要是碰到海啸风暴触礁或撞冰山等等一切自然界不可抗力,那就沉海没商量了。”
人家这邮轮是沿大陆架航驶,并不进深海,不会碰到那些危险的。
聂行风揉揉眉心,身边这几位的乌鸦嘴一个赛过一个,船还没出海呢,就都为沉船作好准备了,他看看晴朗碧空,觉得这些人真是杞人忧天。
张玄把旅行箱搬出,在拿霍离的箱子时,眼前晕了一下,似乎有股淡淡的黑雾擦着身边走过,仿佛人的投影,等他转身去看时,黑雾已不见了,眼神掠过天洋号的旗徽,那个铜色船舵的标志在飘扬中形状变得扭曲,像一个枯骨骷髅,湛蓝海水也转成深暗色,波涛喑哑,透出诡异的气息。
“你怎么了?”见张玄的脸色不太好,聂行风接过他手里的旅行箱。
“没事。”
张玄心里的不安更强烈了,有种想放弃出游的本能,可是看看兴致勃勃的霍离和小白,他把话咽了回去。
聂行风跟弟弟告辞,又对他身后的颜开道:“帮我好好照顾睿庭。”
聂睿庭吓了一跳,回头左右看,“鬼不是都怕见光的吗?这么个大太阳当空照着,鬼怎么还敢出来跟踪我,我命令你立刻消失!等等,你怎么会认识我大哥?先解释完再消失。”
颜开理都没理他,默默注视聂行风等人登船,刚才海面瞬间出现的诡异气息他也觉察到了,不过张玄没说,他也就没多话。
前途也许会有险阻,但有张玄在,主人不会有事。一个能从地狱带人回来的人,颜开想这世上应该没有什么邪物是他的对手。
张玄上了船,转头见聂睿庭还站在码头上张牙舞爪地抓人,颜开则不时旋动身子躲避,他扑哧笑起来。
“我只听说过阴阳眼,还没听说过阴阳手,摸得到看不到,颜开这个背后灵做得还真辛苦。”
“哎哟!”
霍离初次出海,太兴奋,在甲板上一阵奔跑,跟迎面过来的男人撞个正着,被他一把揪住,瞪眼骂:“妈的,你搞什么?”
“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事了?老子刚买的鞋被你踩脏了,赔钱!”男人不依不饶,指指自己的运动鞋说。
“靠,你自己不长眼撞人家身上,还有脸骂人,你那破鞋值几个钱!”
说话的是个一头红发的女人,嘴里嚼着口香糖,唇上两个银钉随咀嚼在阳光下闪烁,她不屑地啐了男人一口,又走到霍离面前,捏捏他的小红脸蛋,笑嘻嘻问:“他有没有撞伤你?”
“没有。”
“我叫邓妍,他叫宋涧,他人很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小弟弟长得好可爱,叫什么名字呀?告诉姐姐。”
邓妍伸手去摸霍离的红头发,被张玄拦住了。
见是个帅得不能再帅的男人,邓妍的眼睛一亮,正想打招呼,张玄推开了她,冷冷道:“小姐,我弟弟还小,别吓坏了他。”
邓妍的脸涨红了,恨恨看着他们离开。宋涧在旁边哧笑道:“你想钓凯子,也得看人家能不能看上你,还不如一开始讹他们一顿。”
邓妍将嚼的口香糖啐进海里,顺便踹了宋涧一脚:“你他妈的知道个屁,私奔也不多带些钱,还想敲诈别人!”
被女朋友骂,宋涧下不来台,争辩:“我带的钱不少,要是省着花也能维持大半年了。”
可是钱再多也架不住邓妍流水一样花,跟她混在一起不到一个月,卡里的钱就快用光了,他心烦意乱,才会动讹诈的念头。
“算了算了,没钱可以想办法赚,我有个好点子,不如试试?”被宋涧抢白,邓妍想骂人,本以为钓了个高富帅,现在看看,连个渣都不是,就连刚才那小孩的衣着看起来都比他光鲜,邓妍眼珠转了转,想到一个很好的生财之道。
她凑到宋涧耳边正要说话,眼前亮光一闪,传来咔嚓快门声,一个穿休闲衫的年轻男人跑过来打招呼:“不好意思,我是摄影师,看到美好事物就想拍下来……”
“看到东西就想拍,回家拍你老妈吧。”邓妍抢过男人手里的相机,把他刚照的照片删去了,又摔还给他,“再敢乱拍,我就把你的照相机扔海里去!”
天洋号等级是四星,算是豪华级邮轮了,内部比想像中要大得多,霍离叫来服务生,由他带路去客房,聂行风跟张玄一个套间,霍离的房间离他们稍远。
服务生交代完船上的主要服务活动后,还站在门口不离开。张玄左右看看,把正在吃的巧克力豆倒了一些在他手里。
“谢谢。”
服务生的脸成功地由白色转成巧克力色,霍离叫道:“大哥你也太小气了,这位哥哥,请带我去我的房间,我这里有大巧克力板,请你吃。”
服务生一脸便秘地被霍离拉走了,张玄关上门仰面躺到了床上。
照张玄的性格,通常到新地方后,他会先把房间都看一番,能免费享用的一样都不会落,像今天这样乖乖躺在床上休息,他的反常让聂行风有些不安。
“有点儿困。”
其实也不是困,就是感觉头晕,提不起精神,张玄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好像没发烧,不过就算发烧他也不知道,因为长这么大他从来没生过病。
“大概是晕船,那你先睡会儿吧,我去看一下小离。”
“把地图给我,我要好好研究一下金岛,说不定能掘到金子。”
金岛是本次航行的停泊岛屿,它其实是个无人岛,岛上风景宜人,海沙里渗有一种发金光的矿砾,所以才被称为金岛,绝非张玄口中所说的金子。
聂行风不想打击张玄的热情,把地图递给他,出门去找霍离。
霍离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不时传来欢笑声,聂行风看看门牌,是小离的房间。
他敲敲门,门打开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脸孔出现在他的面前:“行风哥哥,有没有觉得这世界特别小。”
冯晴晴!
看到世交冯家的大小姐,聂行风有种冤家路窄的感觉,眼神一扫,霍离的房间里坐满了人。
楚歌、秦鹰、罗彦、赵小薇、程可心,再加上冯晴晴和靠墙站着的周林林,七个人,灵异社成员全到齐了,这帮家伙出现在邮轮上,用半个大脑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
聂行风的呼吸有些困难:“你们从哪儿冒出来的?”
“来旅游啊,行风哥哥,我给你介绍。”
“不用,我叫得上名字。”
这些人聂行风曾在圣安医院里见过,尤其是周林林,前不久的精变事件中还跟他有过联系,不过圣安医院当时时空交错,楚歌他们并不记得聂行风。
“你们这次又是去哪儿捉鬼?金岛吗?”
“呃,不要以为我们混灵异社,就凡事一定跟鬼怪挂钩,我们这次纯粹是旅游,刚才正好碰到小离。”
冯晴晴的回答有一瞬间的迟疑,聂行风发现她说话时,其他人的神色都微微一变,所以他没再多问。
“我们住楼上,回头再聊哦。”
冯晴晴和同学们离开了,霍离喜滋滋地说:“太好了,有这么多熟人,旅途不愁寂寞了。”
不仅不会寂寞,还一定很热闹,想想这群唯恐天下不乱的学生,聂行风对能否平静度过这次航海旅程不抱信心。
外面响起汽笛声,天洋号即将起航,霍离带小白去甲板上看海,聂行风也一起去了,海面碧涛翻滚,船身慢慢移动,开始了为期一周的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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