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世界·异闻之窥

有关悬疑,总有一些你想不到的,而这些想不到的,往往就停留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本期杂志收录以下作品:国外名作连载《万兽之地》(一)、《黑暗中的女孩》(一) 悬疑文学大赛作品超完美特警(十一)、11月16日,你上哪儿了呢?(六) 更有专栏《天道》(下)、异闻《阴兽》(一)及其他精彩作品 更多详情,尽在《悬疑世界·异闻之窥》 《悬疑世界》是中国悬疑类期刊中的王者,在悬疑类读者群中拥有广泛的知晓度与影响力。2011年9月,蔡骏先生于上海创办了《悬疑世界》杂志,并任主编。2013年5月,《悬疑世界》期刊全面升级为数字刊,以“让悬疑走进殿堂”为办刊方向,在选择畅销作品的同时,明确了“偏重文学、偏重思想、偏重人文”的新定位,高质量的组稿准则在悬疑类读物中独树一帜;并成为国内首家放弃纸质期刊,全数字化出版的未来型商业刊物。

悬疑大赛入围 11月16日,你上哪儿了呢?(六)
作者:林一 责编:赵衡
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恶魔。
大概过了30 分钟,就到了稻花香村村口。今天是开得太快了,要比平时来得早一些。
村子里黑压压的一片,夜里还有些寒气。大概又有些人思想动摇了,搬走了一些人。他开始以为自己找不到路,开着强光手电一路摸索进去,终究还是被他找到了。
真不愧是老侦查员,他自我嘲讽一番。
绕到楼的后面,他把手电关了,尽量做得小心翼翼些,慢慢踩到铁皮楼梯上,不弄出太大的动静而惊扰了他人。可再怎么小心,皮鞋和铁皮触在一块,就会发出“咣”地响声。
“是师傅吧?”邢景从天台上的楼梯缝隙里附下身,大概是刚刚沿路来的强光手电让他察觉了。
“是、是我,那么晚没睡啊?”后面那句多余的话让他觉得尴尬,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做作了?他又打开强光手电,一下子上去了天台。
有个人影坐在天台的水泥凳子上,旁边还放着几罐啤酒。
“师傅,坐。”邢景没有直接问他这个点过来的原因,声音里有几分惆怅,可能他已经知道了。
“那么晚还一个人坐在天台上啊?”老刘好像能够明白他的忧愁。
邢景没有回答老刘的问题,而是说:“楼下的女孩搬走了,就是上次你看见的那个。”
老刘努力回忆起那女孩的模样,可就是想不起来了,好像有几分姿色,那时候他们师徒两人望着她险些流口水。
“你喜欢她?”老刘直接地问。
“不是。”那个影子伸出手,摸起一罐啤酒,囫囵下肚。
“那你为什么喝闷酒?”
“她说她喜欢我,我拒绝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搬走。”
“你不喜欢她,就因为她不像正经女孩?”老刘这才回想起女孩那天好像穿得蛮性感的。
“她跟二楼住的其他女孩不一样。”一个男人在为一个女人辩解,是不是里面就有“文章”了。
“那你还是喜欢她喽!”
“师傅,你知道人有多脆弱吗?我妈前几天给我寄来她亲手包的粽子,吃着吃着,我就泪流满面。”他转移了话题,夜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你为什么不挽留她?”老刘追着那个问题不放。
“谁?”
“搬走的那个女孩。”
“师傅,我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啊,我比较排斥跟女人接触,倒不是我怕爱上哪一个,即便跟她们做普通的朋友,我也不太愿意,因为我知道,她们有一天终究会成为我生命中的过客,既然是过客,又何必去相识?”
“那你岂不是一辈子将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离了?”
“差不多吧。”
“看来为师并不了解你了,你藏得太深了。”
“再深不也会被你识破。”
“说来惭愧,我一直觉得我很了解你们,事实并非如此。”
“你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对吧?”老刘接着问。
邢景没有回答,而是从另一侧拿出了一个盒子,从盒子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老刘,是一支烟,他给自己也来一支。
“你不是一直说不抽烟?”
“那都只是表象了,你不是说我藏得深吗?”他这会儿毫不掩饰自己。
“给,打火机。”
“我抽烟从不点火。”这话让老刘有点惊讶,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那是他们师徒两人第一次在一起抽烟,虽然抽的方式不一样。烟抽到一半,老刘深吹一口烟,把剩下半截烟在水泥凳上焌灭。
“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你的吗?”他知道邢景在等着自己把话说下去。“那次到你家,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他转而又笑,“我也年轻过,干过那种事,三十出头,欲望无比旺盛。”
“就因为闻到了精液的味道,你就开始怀疑我?”他毫不忌讳地问着。
“当然不是,我是想说,一个三十左右的年轻人,没有女人,是靠什么满足生理需求的,这一点你要比邢鹭强。我就在想,如果是你,那么现场是绝对不可能找到精液,你宁愿自己解决,也不会去碰她,不是吗?”
“是的,我跟她太熟悉了,更何况……”邢景没有往下说。
“更何况她和她还是特别好的朋友,对吧?”老刘没有明说,想必是想套出他的话。
他没有上当,沉默着,师傅也跟着沉默许久。
“你别忘了,现场提取到了烟头,虽然没有指纹,可那烟头都是刻意折断的,我在你家的纸篓里也看见了很多折断的烟头,你的凌乱的桌面上还有一本红楼梦,这不可能都是巧合,我相信这里面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这就更加深了我的怀疑。”
他就不说话了。
“直到有一天我到邢鹭那里,那臭小子正在跟一个陌生女人睡觉。他那天跟我说,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恶魔,有一天他将心中的恶魔揪出来的时候,大概我们都不敢去直视。
我就想到了你,我就更加确定你的嫌疑了。”
“为什么确定是我呢?”
“因为你比邢鹭更有心机,我觉得。”
可能他听到这句话会很难过,难怪会有人说要学会说善意的谎言,才不会去伤害到一些人。
“那,师傅,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杀死李萍儿,动机又是什么?”邢景问。
“开始我也弄不明白,直到我前几天查到你、还有死去的李萍儿,与十年前失踪的唐婕相识,并且存在很微妙的关系,我就是那样知道的。”
没有回答,算是默认吧。
“可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别急,我一一向你道来。你发现李萍儿掌握了你的秘密,就用‘林妹妹归来’的微信名联系她,你们三人都有着一个共同点:喜欢看红楼梦。我猜里面肯定藏着什么秘密,可没想到我陷入太深,终究不了了之。”他发现跑题,接着说,“你约她见面,让她在ZJ 酒店开好房等你,结果你们没能愉快地交谈,你就把她杀了,之后你制造出一系列假象,包括烟头、避孕套、爬窗户的痕迹以及视频里的那名男子等,都是你刻意安排迷惑我们的。其实这一切,你都事先导演好了,因为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能守住秘密。”
“师傅的推理还是很厉害,虽然有些地方比较牵强。”
邢景在黑暗中冷笑一声。
“什么地方?”
“我为什么那么逼真地还原当年失踪的一些现场?比如双子楼捡到书本、骡子山发现物品,这不是把矛头指向了我自己吗?那样的话,师傅你迟早会查到我身上。”
“这正是你的高明之处。开始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或许那正是我们之间的代沟,无法去理解你们能够为了某样东西所做的牺牲。”
“哦?”
“你入警,包括你制造一些假象,都是想让我们对十年前的那个失踪案更加关注,或者是想让案子的谜面浮出水面。
你以为我们不重视了,你又查不到什么,或者说是你查出了什么,只有牺牲自己让我们找回到她。”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
“我开始也很纳闷,不过是同班同学,犯不着牺牲那么大。
后面我去了趟J 大,才发现了那个李萍儿掌握的秘密,那是个没有几个人知道的秘密。”
“什么秘密?”
“你和唐婕的恋人关系。”
他又沉默了。过了会儿,他站了起来,朝天台上的栏杆走去,老刘喊住了他。
“邢景,你不能做这样的了结,你还年轻,你还能拥有不错的未来。”老刘在那一刻居然心软了,想着要放过这个徒弟一马。
邢景已经双手撑到了栏杆的扶手上,回头笑着说:“师傅,如果我那么想不开,早在十年前我就了断了自己,何必等到十年后?”话里略带几丝忧伤,大概他们两个爱得太深,这十年,真苦了这孩子。
他扶在栏杆上,望着夜色下的远方,那么黑的夜里,又能够望到什么呢?
许久,他才转身,双腿靠在了栏杆上,深呼吸一口气,险些吓到了老刘,以为他是背靠跳下去。
好在没有,邢景往回走,边走边说:“师傅,这仅仅是你的推理,你还没找到证据,你是在套我的话,是不是?”
“可我的推理是正确的,我接下来不过是搜集证据论证罢了。”
“那么说,师傅你是在劝我自首?”
“这正是我为难的。”
“有什么为难的。”说完,他伸出双手在老刘面前,想让老刘把他拷起来。
“我不想用自己的手铐去抓我的孩子!”
“师傅,那我是否能够这样帮你分析,我杀了唐婕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我当年错手杀了她,然后跑到几百公里以外抛尸,这十年来我备受折磨,为了惩罚自己,我又制造一起凶杀案,好让你们将我绳之于法。”
“那动机是什么?”
“因爱生恨。”
“你知道吗?两个徒弟里,我最喜欢的是你,在我看来,因爱生恨的那个人更应该是邢鹭,我一直觉得你是个理性的人。”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
“师傅,难道你就没怀疑过这是有人在陷害我?”
“有人陷害你?”老刘的确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是的。”他停顿了一会儿。
“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老刘突然冒出那么一个问题。
“哦?”邢景表示疑问。
“砍掉李萍儿脑袋的那把刀在哪里?”
“你这是在套我的话吧,师傅?不过这个问题其实很好解答,世界那么大,随便找一个地方藏起来,就能够让其他人找上一辈子了。”
老刘略有所思,嘴巴嗫嚅着:“也是,那个女孩也失踪了,不也十年了还没有找到。”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师傅,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还不知道吧,你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一个人,因为我跟他十年前就认识,不仅我跟他认识,我们都认识李萍儿,更认识十年前那个失踪的女孩。
他跟我一样,同样深爱着那个女孩。”他说这话的时候,像一潭死水般陷入绝望。
“谁?”
“邢鹭。”邢景应该是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两个字的。老刘大概看到了。
第二章 你
1
我们来说说J 大吧。说实话,不太想说这个,所以平常别人问我毕业于哪个大学,要么懒得回答,要么就说是垃圾大学毕业敷衍了事。并非厌恶J 大,而是在我看来,任何大学的名字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一流大学和三流大学,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个称呼。同时暗自庆幸能到J 大上学,因为我在那里遇见了你。
J 大在那时候还只是个学院,后来才升级为大学。到J 大上学那一会儿,校园大搞建设,四处都是黄土地,尘土满天飞扬,我们就像住在山上的贫民,从寝室出了宿舍楼门口,黄泥巴就会像疯狗似的咬住你的鞋底不放。你如果到了我们寝室,便会在走廊上看见那么奇特的一幕,走廊上坐着一群人,一手拿鞋子,一手拿一竹扁,面前摆放着一个垃圾桶,三两个人簇拥在垃圾桶前,剔除鞋子上的黄泥巴,好一幅民生作业图。好在后来铺上了水泥地板,又能穿得干干净净去见你了。
J 大虽然那时候没有后来漂亮,可因为有你,我就觉得J 大校门是最豪华的校门,虽然只是在一座石头上刻着几个字;J 大的湖心亭是最美的湖,虽然只是一片面积不大人工湖;那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很幸福,虽然我常常在痛苦中挣扎。我的痛苦,你也许明白,也许不懂,因爱生恨,我会在夜里咬牙切齿,会挥动着拳头击打墙壁。
后来,J 大建成了一座空中花园式的高等学府,许多人慕名前来观赏,可我却感受不了它的美,因为再美的风景,找不到一个陪你看风景的人,也不过是一坨屎。
J 大就不说了吧。
我和你是怎么认识的?让我想想。
没错,是在一棵梧桐树下。那天是新生报到的最后一天,我跟邢景在学苑大道上走着,走到一棵梧桐树下时,突然有个声音在后头喊:“喂,请问新生报到处在哪里?”是个女生的声音,可我们都没有回头,我用手肘捅了下邢景:“喊你呢,喂!”邢景也不示弱:“人家是叫你,喂!”然后我们“哈哈”
大笑着继续朝前走。
“喂,前面两位男生,说你们呢,还走?你们知不知道这样是很没礼貌的啊?”无缘无故被人说成没礼貌,当然不服气,转身就看见了高个子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的你。圆溜溜的乌黑大眼睛,好像会笑一样,弯成一轮月亮,脑中瞬间冒出一组词:灵气、江南韵味。
看见你,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反而一旁的邢景很不服气地说:“你才没礼貌呢,我们不叫喂好吗?”你好像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改口说:“学长,请问新生报到处在哪里?”
为了跟你搭上话,我抢先用调侃的语气回答道:“小学妹,我们显老吗?拜托,我们跟你……们一样,也是新生。”那时候我才注意到你身边还有一位女生,穿着运动服,扎着马尾,只不过在你的光芒照耀下,显得有些逊色。
见我这样调侃,你身边的那位女生羞涩起来。“那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身上还带着高中生的稚气。邢景转身就要离开,被我拉住了:“我们已经报到三天了 ,在学校逛了几圈,比你们熟,我们带你们去报到吧!”
你欢天喜地的说:“那太好了,谢谢啦,同学。”说完,就拉着那女生朝前走,两个粉色和绿色的行李箱孤独的落在原地。我上前拉起那个绿色的箱子就朝前走,跟上你们的步伐。
你路过邢景身边,朝他吐了吐舌头:“你不知道怜香惜玉吗?还不过去帮忙提行李?”
邢景反驳道,“我们不熟,为什么要帮你提?”
“不提拉倒,反正很多学长会抢着来提。”我还真怕你“招惹”来太多学长,给邢景使了个眼色,他才帮忙提起了那个粉红色的行李箱。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我竟然为了你跟邢景的对话而有点小吃醋。
“我叫唐婕,这是我的闺蜜,李萍儿,我们从小学到大学都在一起上学。”
“我叫邢鹭,白鹭的鹭,他叫邢景,不是刑警哦,瞧他瘦不拉几的,也做不了警察。是景色的景,听上去我们像兄弟吧,大家都那么认为,邢鹭、邢景,多搭。不过我们不是亲兄弟,是死党,差不多什么事都能凑一起。”事实上,我跟邢景认识不到三天,报到的时候因为名字相似就凑到一块了。
“那真巧,以后我们这对姐妹就可以跟你们这对兄弟一起玩耍了。”
如果我没记错,这就是我们相识的所有细节。
之后,整个大学一年级,我们四个果真在一起玩耍。我和邢景在中文系,你和李萍儿在新闻班,同属人文学院,所以碰面的机会比较多,即便没有碰面机会,为了能够见到你,也会刻意去创造偶然的见面机会。那时候你常常嘲讽我说:“你人高马大的,壮壮的,怎么看都怎么像学体育的。”也确实如此,我跟朋友说是我学中文出身的,没有人相信,他们总是说,哪里见过那么大块头学文学的?久而久之,我就跟别人说我是学体育的。我并非想学中文,不过是遂了父母的意愿,文绉绉的东西,会让人厌恶。
整个大一,我们玩疯了,坐在铁轨上打牌,也喜欢到湖心亭谈天说地,玩下小资,喝着咖啡,朗诵一首谁谁写的诗。
那时候我才知道你如此痴迷《红楼梦》,你居然能够把《红楼梦》里出现的诗句倒背如流,所以我们封了你一个“林妹妹”的外号。我去图书馆借了一本《红楼梦》,那是大学唯一的借书,可惜我一直看不下去。你的确拥有林黛玉的美,只不过林黛玉是种忧伤的美,你却拥有阳光快乐的美。朗诵的时候, 你多愁善感,一起玩耍的时候,你天真快乐。
四个人像用绳子捆在一块似的,每次出去,都是四个人结伴。四个人的关系很微妙,明眼人都知道,李萍儿喜欢邢景,我喜欢你,可唯独你和邢景难以猜透。我们谁也不去捅破那层纸,一度以好朋友相处着。我承认,我是虚伪,因为我从来就不相信男女之间会有纯洁的友情,男女之间做不了男女朋友又怎么能够成为好朋友?
直到有一天,你单独去找了邢景,那是我们四个第一次分头行动。那是2013 年的冬天的圣诞节,前一天夜里我们四个还去了网吧,小包厢通宵,你坐在我对面,李萍儿坐邢景对面。我们男生玩CS,女生玩泡泡堂。下半夜有人尖叫说下雪了,鹅毛般的雪片漫天飞舞。我们四个跑了出去,让雪花飘在身上,不知谁说了一句“这样下去,没准天亮了就白皑皑的一片”,你听了极为兴奋,拉着我们各自回去睡觉,约好天亮的时候一起出来打雪仗。临走时,你还跟我们说了一句,“圣诞快乐”,我们才恍然大悟,我们在网吧里从平安夜过度到了圣诞节。
我回去后就睡不着,翻来覆去,想好了到天亮的时候,就穿上之前准备好的圣诞老人服装和道具,捧着鲜花到你们楼下,你那时就会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这是要向你表白了。
可等到天亮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起不来了,发烧、全身冒冷汗,几经周折,才爬了起来,瞒着邢景到洗澡间换上了圣诞老人的衣服去找你。
虽然你我住的寝室相隔不远,可我那天却感觉走了很远,当我走到10 栋女生寝室的时候,居然在楼下也看见一个笨拙的圣诞老人,顿时心慌了,以为是邢景抢先一步。走近才发现,原来是你。我们都被对方滑稽的装扮逗乐,捧腹大笑。我以为自己离成功很近了,可你却跟我说:“你是来找萍儿的吧?
我帮你喊她下来。”我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什么时候跟李萍儿好上了呢?正当我要开口的时候,你已经把李萍儿喊下来了。我看见她的窘态,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丑。
你临走时还问我一句让人很生气的话:“邢景在吗?我要去找他。”你肯定不知道吧?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你当着一个爱你的人面前说要去找另外一个男人,你这是在扇我一记重重的耳光!
那天是怎么度过的,我已经没有太大的印象了,好像是李萍儿陪我到校医务室挂了一瓶点滴,又好像是我和李萍儿行尸走肉般苦笑着走到外面的餐馆吃了顿饭。我们都能够看透对方的心思,她牵挂的是邢景,我心里装的满满的都是你。
我们就像被父母强行安排相亲的两个陌生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吃了一顿陌生的饭。
也就是从那天起,我们四个人就分道扬镳,你和邢景牵手在一起了。这还不是最伤人的,最可恶的是,你们两个非要凑合我和李萍儿,好像我们单着让你们过意不去似的。我们为了迎合你们,将就在了一块,表面上的男女朋友。
还好,不要紧,我依旧爱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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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越来越见不得你们的好,眼红、嫉妒、包括恨。开始仅仅是嫉妒,以为四个人还会像从前湖心亭的梅、兰、竹、菊四君子莫逆之交般欢声笑语,可你们两个连吃个饭都腻歪得不成样子,你紧紧挽住他的胳膊,生怕吃个饭他就跑掉。
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你那么紧张的样子,当然你确实是一只幸福的小绵羊,两个粉红色的酒窝就像平静湖面激起的涟漪,湖光潋滟。看着你这么一只温驯的小绵羊,我甚至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披着羊皮的狼,慢慢走向你,你的脸蛋、你的手、一点一点吞噬你的全部。
自从你和他恋爱后,从前一向寡言的他,开始在我面前滔滔不绝地叙说着你们在一起的开心事,就连你穿了条碎花新长裙这种事他也要跟我分享,我都快有点受不了你们了。
有一件事我一直弄不明白,你们不都已经是恋人的关系了,为什么不对外宣布,是你们受到了阻力,还是对我的闵舍?
如果是受到了阻力,头一个欢喜的人必然是我,证明我还有机会去追求你,可能是我想多了,你迟迟没对外公布你们两个的关系,是在给我机会吧,等待着我的趁虚而入,还是让我去证明我对你的爱?可你们又是这般无情地折磨着我和李萍儿,你们的恋情,只在我们这个小圈子公布,让我和李萍儿觉得你们那是故意的,这不是把刀架到了我们脖子上吗?
我内心的恶魔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慢慢孳生。
我问过他,为什么恋爱了还要遮遮掩掩的。
他是那样回答我的:“还没到时候。”
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你们玩文字的不就喜欢折腾,非得选择一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去公布你们的恋情,我倒觉得那样很傻逼,有纪念日不就代表我们要祭奠或者缅怀过去,那么逝去的不就是一段悲伤?
我继续追问他,那你们选择在什么时候公布啊?
他迟疑了一会儿,好像心存顾虑,咽口水,半天才说:11 月16 日吧。
11 月16 日?那不过是普通的一天,要不是认识你,11 月16 日对我来说,实在是再普通不过了,我甚至不会正眼去瞧这一天,会在这一天做什么特殊的事。可认识了你,就不一样了,我会在那一天老老实实呆着,即便那天不能够跟你约会,可我仍旧会默默地祝福你,因为那天是你的生日。
他那样跟我说过之后,恶魔在我心里孵出了一条坏虫,狂躁地蠕动着。我得想方设法让你们在11 月16 日那天分手,既然你们没有公布恋情,那你们分手了,也不存在失恋了。
我就那样密谋着,还伙同李萍儿商议。一开始她比较排斥这种做法,她说,这样不太好吧?我就怂恿她,没有什么不好的,你把她当闺蜜,可她把你当闺蜜了吗?不过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她如果真当你是闺蜜了,会不顾及你的感受去跟邢景好上吗?难道她不知道你是喜欢邢景的?我看她是故意的,据我所知,是她主动追的邢景,一个女孩子家穿得跟熊似的,手捧一束花去追一个男生,她脑瓜子是被门缝给挤了吧?
没错,我说了违心的话,是在挑拨你跟李萍儿的关系,开始的时候她还懵懂地望着,后来我说多了,她也就深信不疑了。
她红着脸胆怯地问我,真的要那样做?
我白了她一眼,没想到她在面对爱情时如此胆小,内心有些瞧不起她,难怪她没有把邢景拿下。我问她,你爱邢景吗?
她使劲地点头。
那不就得了,既然你爱他,把你自己奉献给他,他就是你的人了。
她又吞吞吐吐,老半天才腼腆地说,可我害怕,我从来没有过……
她没往下说,我很快就明白了,她是想说她还是个处女。
我本来想脱口而出的:“靠,你居然还是个处?”我当然没有把这个话说出来,得伪装,不能让人知道我老谋深算。还有一点,我并不相信她的话,我们高考那一年,班上就没有几个处女处男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黑暗已经压在了树梢上,我们处在幽黑的操场的看台上,紧挨着坐在石阶上,身后是一片茂盛的草丛,野菊花开。有一丝光亮照在这里,我借助那一丝光亮偷偷瞄了下她鼓鼓的胸脯,一起一伏,像波浪般一层掀起一层,我开始狂躁不安。
我是打算让她在11 月16 日那天把邢景给睡了,可没想到,我在那一晚就把人家给睡了。肚中的坏虫不知道什么时候蠕动到了我的头脑,它又在开始使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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