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世界·异闻之窥

有关悬疑,总有一些你想不到的,而这些想不到的,往往就停留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本期杂志收录以下作品:国外名作连载《万兽之地》(一)、《黑暗中的女孩》(一) 悬疑文学大赛作品超完美特警(十一)、11月16日,你上哪儿了呢?(六) 更有专栏《天道》(下)、异闻《阴兽》(一)及其他精彩作品 更多详情,尽在《悬疑世界·异闻之窥》 《悬疑世界》是中国悬疑类期刊中的王者,在悬疑类读者群中拥有广泛的知晓度与影响力。2011年9月,蔡骏先生于上海创办了《悬疑世界》杂志,并任主编。2013年5月,《悬疑世界》期刊全面升级为数字刊,以“让悬疑走进殿堂”为办刊方向,在选择畅销作品的同时,明确了“偏重文学、偏重思想、偏重人文”的新定位,高质量的组稿准则在悬疑类读物中独树一帜;并成为国内首家放弃纸质期刊,全数字化出版的未来型商业刊物。

小说 暗夜
作者:蓦浅 责编:赵衡
神难道只是为了惩罚么?
是夜,华通市的街道上车水马龙。靠近商业区的一栋写字楼前,一个年轻女子一边打着电话,一边焦急地张望着。
不多时,一辆黑色的小型SUV 缓缓停在了她面前,司机摇下车窗,一脸歉意地问道:
“小姐,是你叫的车么?”
女子点点头,顺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发动了车子,拐上了主路。“我的导航仪不太准,你能指一下路么?”他又问道。
女子闻言放下手里的电话,大概指了指方向,复又开始和电话那端的朋友聊起来。
“……我跟你说,他就是没钱,找那么多理由,不就是因为没钱么!穷还有理了!……”女子一面愤愤不平地在电话里抱怨着,一面看向了窗外。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看她,没有吱声,方向盘一转,车子由主路转进了一条小路里……
“黄队!”小张推开门,“市北公园内发现了一具女尸。”
黄队放下手里的电话,皱起了眉头:“现场有人去么?”
小张点点头:“刑侦一小队的已经出发了。”
黄队站起身,紧跟在小张身后,两人一同驱车赶向了市北的案发现场。
市北公园占地20 万平方公里,由于位于闹市区,公园来往游人很多。两人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被警戒线围了起来,但周围仍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黄队拨开人群走进去,只见公园的长椅上用白布蒙着一具尸体。
“什么情况?”他一边戴上手套,一边问鉴定科的人。
“你还是亲自看看吧!”鉴定科的人摇摇头,“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种情况。”
黄队走上前去,伸手揭开了白布的一角。里面是一具无头尸体,只能从身体特征判断出是一个女性,血由颈部断口流出,经由长椅又落在了下方的草地上。
“初步判断这是第一抛尸地,尸体是早上来锻炼的老人发现的,尸体旁边还放着死者的包。”鉴定科的人说完,将证物袋递了过来。
黄队接过证物袋看了看,而后叫过小张:“通知纪岚做进一步的尸检,查一下死者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谁的,确定一下死者身份。”
小张点点头,又一脸疑惑地看了看一旁的尸体,说道:“黄队,依你看,这到底算是抢劫杀人还是强奸……”
“肯定不是抢劫。”黄队没等小张说完便打断了他,“死者的手机、钱包一样不缺,而且从品牌看,死者应当很有钱,但是凶手完全没有碰这些东西。至于其他,等纪岚做完尸检再看。”
“死亡时间为7 小时,颈部伤口平滑整齐,没有犹豫或是二次伤口,判断应为锋利的凶器一次性斩首。除了致命伤,死者手腕和指尖均有不同程度伤痕,手腕为绳索摩擦所致,指尖则为硬物摩擦所致,应是死者为了求生所造成的。死者胃部几乎没有食物残渣,证明凶手在囚禁死者期间没有给她任何食物。除此之外,死者没有其他伤痕,也没有遭受性侵。”
纪岚说完,重新将尸体用白布盖上,而后拿出一个证物袋,“这是从死者指甲中提取的,经化验是一种原木木屑。”
黄队皱着眉头,不是为财,也没有性侵,那么凶手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单纯为了杀人而杀人吗?可他又为什么要采取这样一种手段,还要把尸体扔在如此容易发现的地方?他捏了捏眉心,有些头疼。
“黄队!”小张推门进来,“死者的朋友来了。”
黄队示意纪岚先忙,便跟着小张来到了会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姑娘,黄队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随后拉了张椅子坐在了她对面。姑娘看了黄队一眼,有些局促,刚要站起身,黄队示意她坐下,开口问道:“先说说死者的情况吧!”
姑娘脸上随即现出一丝难以置信的表情,她极力隐忍了一下,开口道:“她叫张陌,在华光路上的中运大厦上班,前天晚上她还给我打电话,约我一起吃饭,没想到……”
“她的手机显示最后一通记录是9 点35 分,她总是下班这么晚吗?”黄队问道。
“她经常加班,不过每月工资很高,她男朋友为此常和她吵架,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在抱怨这件事。”
黄队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道:“她和男朋友关系怎么样?”
姑娘想了想,应道:“其实感情还不错,但是她男朋友的工作没有她的好,她对此有些怨言,两人除了这个矛盾,没有别的了。”
“那她为人怎么样?有没有可能与人结怨?”
“不可能的!她不管对朋友还是对同事都是很不错的,为人也很大方,在熟人中的口碑很不错。”姑娘说着哭了起来,“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黄队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了几句。又陷入了思索,张陌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属于低风险人群,难道凶手真的是无目的性杀人?他思考良久,随即朝袁弈的办公室走去。
自从系统被黑,袁弈就一直暗中偷偷追踪那个试图反黑自己的人,但是对方显然对此早有预料,无论她怎么追踪,都无法找到最终的IP 发源地。
“袁弈,彻底查一下这次案件死者的手机,包括她遇害前的信号轨迹。”黄队一边推门一边交待道。
“得令!”袁弈一边应着一边打开了系统,开始噼里啪啦敲起了键盘。
黄队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你还在查上次的事么?”
袁弈愣了一下,支支吾吾没有回答。黄队心中了然,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句:“空闲时候再做。”
袁弈有些难以置信地回头看着黄队,黄队轻轻点了点头,她脸上显出一丝感动的神情,而后立刻又转过身去看电脑屏幕。过了几分钟,她“咦”了一声,黄队急忙问道:“查出什么了么?”
“她遇害前曾经用‘飞速’专车预约了一辆车,但是订单后来被取消了,取消原因是‘无法联系客户’。但是她当晚的确从公司离开了,能追踪到的最后一个信号塔是在北郊,和她家是完全相反的方向。”袁弈指着屏幕上的信号塔说道。
黄队皱了皱眉头,专车?最近,随着专车的风行,许多人开始由传统的出租车转向了专车服务,专车司机鱼龙混杂,排查起来估计也是个大工程。他捏捏眉头,对袁弈说道:“查一下接单司机的信息,此外,排查一下这家专车公司中所有被取消资格的司机。”
当晚,袁弈忙到很晚,她将查到的资料整理好,这才收拾东西匆匆往家赶。她刚到路边,一辆黑色SUV 便停在了她面前,司机摇下车窗,对她说:“小姐,是你叫的车么?”
袁弈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应道:“不好意思,我没有叫车。”
司机微不可见的扬了扬眉毛,随后摇上了车窗。袁弈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问,刚巧后面开来一辆出租车,她拦下车坐了上去。透过后视镜,她看到那辆SUV 仍停在原地没有动,司机似乎是在看她,又似乎是在观望着什么。她有些起疑,SUV 在后视镜越来越小,袁弈最终放心不下,回身用手机拍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打算明天到局里再查查清楚。
就在袁弈离开后不过十分钟,一个白领打扮的女子来到了路边,同样,和司机交谈了几句后,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子缓缓启动,开进了深沉的夜色中……第二日,黄队刚进局里,就看到一个中年妇女正坐在会客厅擦眼泪,他询问式地看向小张,小张将他拉到一边,低声说:“这个阿姨一大早来报案,说自己的女儿昨晚没有回家,怕是出了什么事,可是这人不见还不到24 小时,又没有特殊情况,不好立案……”
黄队想了想,应道:“先帮她做个笔录,请她有情况随时告诉我们。”
小张点点头,又回身去忙了。黄队走进办公室,有些疲惫,妻子已经去了大半年了,自己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儿子,力不从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想把孩子放在父母那里,又怕因此缺失了孩子的成长,这样的矛盾让他每每想起来,除了一声叹息,别无其他。
“黄队!!”袁弈忽然推门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抬起头,只见袁弈一脸焦急地看着他,“黄队,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袁弈的话让他精神一振,他立刻站起身随袁弈来到了电脑前。
“我昨天下班的时候,曾经遇到一辆SUV,司机是个大概三十多岁的男子,他问是不是我叫的车,我说不是,他就没再说话。我觉得奇怪就拍了照片,刚刚我调出了案子的监控,发现监控中的车子和昨天我看到的车子是一样的,黄队,那辆车很有可能就是凶手的车子。”
黄队刚要开口,袁弈又接着说道:“可是,我又查看了昨天晚上的监控,真的有人上了那辆车……”她指着监控中的女子,“车子同样是往北郊开的,但是出了外环之后,他开进了监控盲区,黄队,我担心……”
黄队深色凝重起来,他盯着屏幕上的SUV,忽然开口说道:“把监控调到昨天你看到车子的地方。”
袁弈依言将监控画面调出来,黄队看着画面中坐进车子的女子良久,忽然转身走了出去。
小张还在给方才来报案的中年妇女做立案笔录,黄队走进来,看了一眼小张记下的笔录,问道:“你女儿是在这附近的延河路上班么?”
妇女闻言立刻点了点头,脸上显出一丝惊喜的神情:“你们找到她了么?”
黄队没有应声,而是继续问道:“她昨晚穿的白色上衣,深蓝色裙子,对吗?”
妇女此刻再也坐不住了,她蹭的站起身来,拉住黄队的袖子,急切地问道:“是不是你们已经找到她了?!”
黄队摇摇头,安抚妇女坐下,说道:“我们大概知道了她的去向,你女儿现在境况比较危险,我们会尽全力救她出来,但是需要你和我们配合,不要轻举妄动。”
妇女登时愣住了,应是没想到女儿会落入如此的境地,她又嘤嘤哭了起来。黄队叹了口气,觉得头有点儿疼,他示意小张跟着自己来到了一旁的会议室。
“小张,凶手将死者斩首的行为是这个案子唯一的与众不同点,想要完成这个行为,首先,凶手需要一个足够隐蔽的空间;其次,凶手要么足够强壮,可以将一个成年人斩首,要么就是具有行凶的器具;最后,专车司机,尤其是那些曾经有过违纪行为的专车司机,是排查重点。我已经让袁弈去查司机的信息,你派几个人到北郊那边,打听一下那里有没有信仰宗教的,如果我没有记错,斩首应当是某个宗教中相当严厉的惩罚行为。”
小张低声应了便转身出去了。黄队靠在桌边细细想了想,起身朝档案室走去,如果他没有记错,三年前,也是有一件类似的案子的。
档案室内的光线有些暗,一些陈年的文件上落满了灰,黄队将一叠卷宗从柜子顶层拿下来,文件袋上面印着“绝密”
两个字。那是三年前的一起轰动整个华通市的案子,一名中学老师持斧将同办公室的老师斩首,现场惨不忍睹,被害者尸首被置于操场的主席台。带晨练的老师首先发现了异样,紧接着全体学生停课,学校被封锁了整整两个月。最终,凶手在距离华通市10 公里的一个村庄被抓获。根据笔录显示,凶手信奉宗教,杀人理由仅仅是因为被害者犯了错却不知悔改,他是在惩戒他。
黄队看着卷宗,陷入了沉思,第一起案子中,被害者被劫持之后,凶手并没有立刻将她杀害,而是等了24 小时之后才动手,这是为什么呢?他又翻了几页卷宗,忽的被几行字吸引了注意,难道凶手真的是……他将卷宗匆匆收进柜子,快速朝会客厅走去。
“黄队!”袁弈迎面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份资料,“你让我查的信息整理出来了,‘飞速专车’是众多软件中评价颇高的一个,司机全部都经过实名认证。不过,在公司运作初期,也有存在问题的司机,其中有五个是被取消专车资格的,这五个人里面有三个是男性,但是因为初期没有规范化,所以这三个人的驾照信息均不属实,想要知道他们的真实资料,还需要去‘飞速专车’查看原始资料。”
黄队点点头,又问道:“最新的案子查到什么没有?”
“失踪者叫李晓,她的手机刚才开机了,但是没等我追踪到,便又关机了。”
“犯罪嫌疑人还在等,我们这边需要加快速度,你查一下昨晚受害者的通话记录,把他们叫到局里来,还有,把她的母亲也叫来。”
黄队交待完,便照着袁弈给的资料,开车去了飞速专车公司。这家专车公司在市区的一座写字楼里,规模虽大,可办公室坐班的不过十余人。黄队亮了亮证件,将正准备出门的老总拦了下来。
“警察先生,我合法经营,不违法犯法,你怎么查案子查到我头上来了!”老总是个发福的中年男子,此刻看到黄队的证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无奈的说道。
黄队将资料递给他,说道:“这三个人曾经是你们这里的专车司机,但是因为违规被取消了资格,我们查了一下,他们用来登记的驾照是假的,麻烦你配合我们出示一下真实资料。”
老总有些为难:“这……我们都是承诺为员工资料保密的,警察先生,你这样我不太好做人啊……”
黄队嘴角微微扬了扬,将资料重新叠好:“哦?那你觉得如果广大用户知道你这里的司机都是套用假牌照的,会有什么后果?”
老总没想到黄队会来这一招,登时愣在了原地,过了一会儿,才干笑着说:“哪里的话,配合办案是我们公民的职责,警察先生你先坐,我马上让他们把资料整理出来……”说完一脸堆笑着朝里间小跑了过去。
黄队摇摇头,对付这样的人,这一招真是屡试不爽。他四下打量了一下这家公司,营业执照齐全,人虽少,但看起来还算井井有条,如果那个老总知道自己曾经雇佣了一个杀人犯,不知道他会不会吓得立刻关门大吉。
十几分钟后,老总擦着汗将几张纸递给了黄队:“警察先生,这是那三个人的资料,您看一下。”
黄队接过来,皱着眉头扫了一遍三个人的资料,看似都有嫌疑,可又看似都很正常,他没多说话,将这三个人的真实资料传给了袁弈,让她立刻查清楚这三人此刻的动向。而后他站起身,对胖老总说:“他们三个人当时是为什么被取消了资格?”
胖老总想了想,说道:“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好像一个是被顾客投诉态度差,一个是不守时,还有一个……好像是经常跑单,警察先生,你也知道,我这服务业,服务质量最重要,所以……”
黄队点点头,应道:“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合作!”胖老总立刻一副不敢当的表情,亲自将黄队送进了电梯。
袁弈很快查到了三个人的详细信息,其中一个早已离开了华通市,目前在距华通市200 公里的南城做出租车司机,不具备作案条件。剩余两个一个在城南工地做包工头,一个待业在家,三人名下均没有登记有SUV。
黄队看着资料,思索了一会儿,对袁弈说道:“把剩余两人的地址发给我,通知小张,让他回局里准备。”
城南是一大片房地产新兴地,地价高,房子更是盖得此起彼伏。黄队在一个商业规划基地,找到了包工头所在的建筑队。包工头叫做王明,黄队说明来意之后,好半天才从远处走过来一个一身尘土的男子。听说了黄队的来意之后,王明连连喊冤,他表示自己一年前就来到了这个建筑队,并且一直驻扎在城南,说着,他招呼过来好几个工友,说道:“他们都可以给我作证,我这么长时间,就没离开过工地。”一旁的工友听罢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帮他做了证。黄队没有多问,又大致扫了一眼工地,未建好的房子,嘈杂的工地,乱七八糟的建筑工具,若说作案条件,这里极有可能,但未必是首选,他没有表露什么,又简单了解了几句,便开车去了第三个嫌疑人家。
然而刚一进门,黄队便知道自己这一趟算是白跑了,第三个人三个月前出了车祸,左腿由膝盖截肢,迄今还在康复中。他的妻子一边抹泪一边埋怨道:“开个车总是脾气那么大,硬要和别人抢道,结果……”
黄队叹了口气,好不容易查到的线索,到这里却是半分眉目也没了。他一路开回到局里,小张正在门口踱来踱去,看到他下车,小张急忙迎了上来:“黄队,有情况!”
黄队走进会客厅,只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正在和袁弈说着什么,看见他进来,袁弈忙介绍道:“这是李晓的朋友,昨晚失踪前,李晓正在和她打电话。”
黄队微微皱了皱眉,又是打电话,看来电话是触发凶手的一个关键点。“你们在聊什么?”他问道。
“晓晓在和我抱怨她的前男友,说他人穷又没什么志气,白白在他身上耽误了那么久,早知道是这样,不如一早就找个有钱人……”
钱……黄队忽然想起来第一个受害人,她身边的钱财一点都没少,而且从随身物品看,受害人生活水平很高。他又问道:“李晓平日里消费水平如何?”
对方显然没料到黄队会问这个问题,她想了一下,才说道:“晓晓工资不低,家里条件也好,所以花钱在别人看来,可能有点儿大手大脚……”
黄队心中了然,钱,是触发凶手绑架受害人的一个点,如果自己没有猜错,凶手本身应当是一个底层人士,或是曾经因为钱财问题遭受过屈辱,所以在他内心,必定认为爱财之人是罪大恶极的。同时,这个人又是个虔诚的宗教信仰者,他对有钱人士的极度憎恨,转化为了想要令他们赎罪的想法。
“我在来这里的路上,发现手机上有晓晓的一个未接电话,因为路上太吵,我没有接到,可是我又不敢打回去……”
说着,她把手机递给了黄队。
黄队接过手机看了看,来电时间是在四十分钟前,他估算了一下时间,从李晓上车到现在为止,已经过去了近16 个小时的时间,如果按照上一起案子来算,那么留个李晓的时间并不多了,可是这通电话的意义又是什么呢?难道凶手想要通过手机来找寻下一个目标吗?他把手机递给袁弈:“全面监听这部手机,此外,上次被害者的手机,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袁弈摇摇头:“死者手机设有密码,也许凶手企图打电话但却遭到了拒绝。”
黄队有些不解,难道凶手改变了套路?他倚在桌子上,脑子里却又忽然想起了三年前的案子,卷宗上写的杀人缘由是对方不肯忏悔,所以他要惩戒他。黄队忽然顿住了,忏悔、惩戒……他抬起头来,扬声说道:“待会儿电话进来的时候,袁弈马上以最快速度定位信号所在地。小张,你马上通知北郊人员待命,还有你,”他转向李晓的朋友,“待会儿接到电话,什么也不要问,不要提任何关于李晓的事情,无论他说什么,你都要认错,要悔改,明白了吗?”
李晓的朋友被周遭忽然紧张起来的气氛吓到了,她愣了半晌,才轻轻应了一句“好”。
黄队叹口气,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你要帮我们稳住对方,这样我们才能有时间定位信号来源,所以待会儿千万不能紧张,能多说话就多说。”
周遭再度陷入一片紧张的氛围,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那部手机上。果不其然,大约二十几分钟后,手机响了起来,黄队上前一看,正是李晓的号码,他按下免提,示意李晓的朋友上前说话。
电话那端是一个低沉的嗓音,还带着些许焦躁和愤怒。
“你们这些为了钱不惜一切的无耻之徒!!”
黄队打了个手势,李晓的朋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知道是我们错了,我们不该这样,请原谅我们!”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很快,他又说道:“只知道错就行了么,神会惩戒你们的!
你们这些贪婪的小人!……”
黄队看向袁弈,袁弈一边在追寻手机信号,一边用口型示意:再说一会儿!慢点儿!终于,在对方恶狠狠地挂断电话后,袁弈定位到了最近的信号塔。那是在北郊的一片废弃工业厂房附近,黄队立刻打电话通知北郊的人员行动,并让小张带两队刑侦特警出发援助。他思索着刚才的电话,凶手的目的达到了,但是却不尽理想,李晓现在的境地应当更加危险,凶手会因为没有心理上的顾虑而直接杀了她。想到这里,他将手机递给了袁弈:“打李晓的电话,拖时间,越久越好!”
黄队猜得并没有错,此刻在北郊的一座昏暗地下室里,一名女子被捆在一个十字形的长凳上,在她的脖颈上方,悬着一把锋利无比的铡刀,刀的两边固定着两个铁锤一样的物件。女子的双手手腕随着她的挣扎,均已经被绳索磨破了皮,那不是别人,正是李晓。距她不远处,一个蒙着脸的男人一边看着墙上的钟,一面时不时打量李晓一眼。不一会儿,他站起身来走到李晓面前,伸手拿掉了塞在她嘴里的布。
“求求你!放了我吧!你要多少钱都可以!”李晓啜泣着,小声哀求道。
男人显然有些急躁,他原地踱了两步,随即走回来,一拳打在了李晓的脸颊,低吼道:“钱,钱,你们就知道钱!
为了钱,你是不是什么都可以做!!”
李晓惊恐地看着他,没再出声,只是小声的啜泣。男子气急败坏的走到一边,拿起她的手机,举到她的面前,说道:“昨晚,你在电话中说,因为钱,你抛弃了原来的男朋友,去跟了一个有钱人,对吗?呵呵,你们还没分手你就和那个有钱人在一起了是么?”
李晓拼命摇头,嘴里呜咽着:“不是,不是,我只是随口说的,那不是真的,我只是为了在朋友面前有面子……”
男人轻哼了一声,继续说道:“我刚才打给了你的朋友,好笑的是,你那朋友除了会说自己错了,竟然一字半句的其他都说不出,你觉得,我会相信她说的半句话么?”他举起电话,刚要关机,骤然响起的铃声让他登时有些措手不及。
电话铃声持续很久,男人有些焦躁,他不断看着手里的电话,想要挂掉却始终没有挂掉,来回走了几步之后,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咬了咬牙,接起了电话。
“我知道我们都是罪人,”袁弈的声音缓缓从电话另一端传来,“但是你为什么不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杀了我们,是惩罚了,可是神难道只是为了惩罚么,神一定也希望我们可以亲自洗净自己的罪过……”
男子愣了一下,这番话是他从未听到过的,他头脑中一些模糊的片段此刻又渐渐清晰起来。父亲冲着只有五岁的他大吼:你这个罪人!都是你害死了你的母亲!学校的老师用戒尺狠狠地抽打他的手心,厉声说道: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
身边的朋友嘲笑他:穷小子还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这些影像越来越混杂,他只觉得头脑越来越混乱。终于,他大吼一声,扔掉了手中的电话,上前就要将悬在李晓头顶的铡刀放下来。
也就在此时,赶来的特警破门而入,将他按倒在地。
局里,黄队冲袁弈竖了个大拇指,袁弈放下手中的电话,这才发现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她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几口水,将桌上的电脑抱回了办公室。
翌日,黄队正在办公室看结案报告,小张则在一旁笑着说道:“要我说,只要是个软件就有漏洞,你看这次的案子不就是凶手黑进了‘飞速专车’的系统,查到了订单信息,这才有机可乘!”
黄队刚笑着点点头,紧接着瞄见了一行字,脸上的笑容登时消失了,他抬起头,说道:“可是,凶手并不会黑客技术。”
小张坐起身,语气也紧张起来:“什么!这么说,他还有同伙?!”
“对。”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两人抬起头一看,是袁弈。
此刻的袁弈一脸惊恐,她将电脑放在黄队的桌上,接着说道,“你们还记得上次黑进系统的人么?这次也是他帮助凶手黑进了‘飞速专车’的系统。”
黄队和小张互看了一眼,两人皆是一脸疑惑。“你是怎么知道的?”黄队问道。
袁弈点开一个视频,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但是却看得三人心惊肉跳。那是一段实拍的视频,里面是一个戴着黑色面罩的人,他说:
“袁小姐,我相信,我们不久之后就会真正见上一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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