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

大学毕业前室友顾玲珑自杀身亡的悲剧令唐雅、周珞珈、董婧姝背上沉重的心理包袱,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十年后唐雅与顾玲珑同母异父弟弟许诺的重逢拉开爱恨纠葛的序幕,久未相见的珞珈和婧姝也被卷入两人追查玲珑自杀真相的行动,一场迟到十年的自我救赎终让三个女人直面过去,找到迈向未来的勇气和力量。

作家 盈风 分類 现代言情 | 25萬字 | 75章
#2 压力重重
孙熙濠通过公司法务部发出的律师函被周珞珈直接上传社交平台,引发了新一波的讨论。就连远在法国的合伙人陈聿也被惊动了,打视频电话当面质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他继续用安抚同事的那套说辞蒙混过关,其实公司里的熟人心知肚明他的私生活很乱,大家以前都遵循“看破不说破”的原则帮忙隐瞒董婧姝而已。
律师函并没有起到威慑作用,反而惹来更多嘲讽。这些年网友见识了太多无用的律师函,对此早已免疫,甚至认为只发律师函的行为恰恰证明心虚。于是神通广大的网友发挥超强的搜索能力扒出和裕豪有合作关系的所有终端并公布在社交平台,广大吃瓜群众纷纷涌入各网店留下义愤填膺的恶评,督促经销商向裕豪讨要说法还受害者公道。
作为一家规模并不大的贸易公司,裕豪肯定不会单独设置公关部门,面对如此重大的危机全公司上下束手无策。最后还是陈聿通过私人关系找来搞公关的朋友,对方马上给出“召开说明会”以及“报警”两个建议。
合作的经销商正好有一家开了直播,孙熙濠用连线的方式加入直播间,正襟危坐如晚间新闻主播,一板一眼发表声明:“首先,我向罗玲玲小姐道歉,由于我的不坚定使你产生了误解,有了不切实际的希望,对此我深表歉意。其次,我要向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们道歉,因为我的不检点使她们蒙受了羞辱,破坏了家庭的稳定、和睦,我深感愧疚。我保证今后会端正自己的言行举止,和其他女性保持适当距离,绝不再让你们难堪。”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几秒钟,摘下无框眼镜在眼睛部位抹了一把,“最后,我要向我的合作伙伴道歉,因为我的私生活给大家造成了纷扰,十分抱歉。”
他正视镜头,用严肃的口吻说道:“非常抱歉占用了公共资源,但是我必须澄清事实——我从未对罗玲玲小姐、以及其他女性实施过下药、迷奸、性侵的暴行,也没有拍摄过任何不可告人的私密视频或照片。关于针对我的诽谤,我保留法律追究权利。”
孙熙濠的声明很快被推上热搜,舆论风向悄然发生转变。有些人嚷着“反转”要求周珞珈道歉,有些人指责罗玲玲“消费大众同情心”,还有些人则冷嘲热讽说她们搞“雌竞”,上位不成就要毁掉别人的家庭……如同过去被曝光的大多数出轨事件,指责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压力又来到了罗玲玲和力挺她的周珞珈这边。
罗玲玲的父母不在上海,她决定用直播方式曝光孙熙濠之前向他们坦白了自己被侵害的遭遇,父母没想过她会遇到这种事,在手机那头震惊得说不出话。等她哭着说完,母亲心疼得要命,坚决支持她为自己讨回公道。罗玲玲原本以为大男子主义的父亲会怪罪于她,谁知父亲一言不发挂断电话后就打算驱车直奔上海找孙熙濠算账,吓得母亲连忙给她打电话,母女俩哭着求了半天才阻止他寻仇的决心。得到父母的支持,罗玲玲彻底放下了悬着的心,她不怕风暴,但是怕风波伤及父母。
视频传开后,亲戚和朋友们纷纷给身为受害者的她发来鼓励的留言。罗玲玲感动之余也不敢多说什么,她谨记周珞珈的提醒——孙熙濠必定会反咬一口,当人们自认“反转”出现,先前支持的声音会转变为质疑。
果然如周珞珈所言,孙熙濠将两人关系定性为“婚外情”,她马上从受害者变成了逼宫上位不成实施报复的“绿茶”、“小三”,不断有人给她发送污蔑谩骂的私信。若非做足了心理建设,她肯定受不了这般反差。
罗玲玲的工作受到了牵连,她的老板和孙熙濠称兄道弟,在微信上简单粗暴通知她“明天你不用来上班了”,就此终结雇佣关系。当然她现在背靠周珞珈,后者所在的MCN机构有强大的法务团队,答应免费帮她进行劳动仲裁。罗玲玲说服自己不要细究是否被利用了,靠孤军奋战根本赢不了孙熙濠。
周珞珈的压力不比她小,她身为公众人物必须对自身言行负责,在没有确凿证据的前提下利用传播平台提出指控,万一没有新的证人出现或孙熙濠主动自首,她的个人诚信就毁于一旦了。她是带货主播,诚信与否非常重要。饶是如此,周珞珈依旧信心满满,每天宽慰她耐心等待。
她说:“要掀开已经结痂的旧伤疤需要很大勇气。不过幸好,你给大家做出了榜样。”
周珞珈表面装作一切尽在掌握,其实心里也没底。她当时想到直播的冲击力比单纯用文字控诉更大,势必能在社交平台引爆热度,所以就一意孤行了。事情的发展确如预期,也给直播间带来巨大引流,只是尚未有其他受害者与她或罗玲玲联系,无法推进到下一步的情况令她分外焦虑。
钟思远约了周珞珈、唐雅和许诺到小酒馆聚会,他打电话一个个通知,语气严肃不容拒绝。三人接了电话后在群里一合计,都认为钟思远找他们的目的和孙熙濠有关,唐雅还说了一句:“说不定学长会骂人,要是让他知道你没提前和小婧打过招呼的话。”
“她跟孙熙濠一条心,我怎么可能告诉她啊!”
“学长以前常常说‘一个寝室就好比一家人’,先斩后奏怎么对得起家人!”
“唐雅你不要幸灾乐祸,学长要是骂人你也逃不了。”
许诺目睹她俩在群里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发现谁都没想到另一个可能。他写了一句话发到群里,问她们:“钟学长会不会也叫了婧姐?”
他这一句突然就终结了话题,两人都不再说话了。许诺推测她俩对董婧姝终究心里有愧,明面上说得再如何理直气壮,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刻心还是虚的。
钟思远定了中午十二点半,许诺预留四十分钟时间提前完成上午的工作。他离开前和言言打了声招呼,听说午餐会的参与者里有周珞珈,言言眼睛一亮。她看了网上流传的视频之后直呼“好帅”,摇身一变成了周珞珈的小迷妹,口口声声“姐姐下次来我一定给她最低价”。
“你和姐姐说哦,我支持她!”言言捏起小拳头对着空气挥了几拳,还小跳了几步。今天她正好穿了一身运动套装,看起来架势十足,戴上头盔和手套就能上拳击场。
许诺耸了耸肩,一付“我说不出口”的纠结模样。“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你当面告诉她?”他提议道,心想要是有外人在场钟思远应该没机会板起面孔训人。
言言没把自己当外人,想也不想就说“好”。她挽着许诺的胳膊,兴致勃勃询问:“是不是碰头讨论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呀?我也想帮忙。”
“差不多吧。”他含糊应道。
他们和唐雅前后脚到达,言言第一次来,好奇得东看看西看看。她对店里淘自世界各地的小物件特别喜欢,不仅左一张右一张自拍个不停,还拉着钟思远不断追问这些小玩意儿来自何处,背后有没有离奇的故事。遇到这么一个热枕的顾客,钟思远的兴致也被勾了起来,他一边介绍一边回忆美好的旅途,全然忘了把他们叫来聚会的本意。
直到周珞珈进门,钟思远才又想起了正事。他板着面孔来到桌前,开口问了一个问题:“你们做这件事之前,和小婧说过吗?”
周珞珈避开钟思远的视线,顾左右而言他:“小雅,你最近有空的话,可以来我公司帮一下忙么?我们计划55购物节再做一次服装专场,你来帮忙选品。”
唐雅瞄了一眼钟思远,他因为被无视脸色更难看。“我先回答学长,没有告诉小婧。因为之前我们把玲珑的日记给她看过,她不信。”她轻轻叹气,无奈地双手一摊,“所以,只能牵连无辜了。”
“学长,我们给过她选择的机会,她选了她老公。”有了唐雅的铺垫在前,周珞珈也不再回避问题,振振有词道:“真的不能怪我们,是她先背叛了402寝室。”
钟思远哑口无言,转身走回吧台调整情绪。言言终于找到机会发声,她和董婧姝只有一面之缘,印象却十分深刻,趁此机会说出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孙熙濠的老婆,也就是你们的那位室友,她有点深藏不露。”她停下来观察大家反应,见无人反驳索性把话一次说完:“不管孙熙濠出轨还是犯罪,她首要考虑的是维护自己和孩子的利益,让她马上唱反调公开站在对立面谴责自己老公,那是理想主义。我认为更符合常理的做法是忍耐,让子弹先飞一会儿,甚至表面上还可能站在男人这一边,然后在暗中搜集对自己有利的证据。”
她一番大道理说完,许诺率先表示赞同,他说:“我和婧姐不熟,有限的几次见面给我感觉是她做事沉稳,会默默考虑很多方面,该出手时也不会含糊的那种人。”
唐雅深感惭愧,她自以为和董婧姝在一个寝室共处了四年,对她的个性、为人有深刻的了解,却忽视了人会改变的事实。“说得也是,我们十年没见了,现在的她到底什么想法,没人知道。”
“你们说得都有道理,可是我们没办法等她做出决定通知我们之后再继续下一步。”周珞珈举起手机朝三人晃了晃,双眼因兴奋张大,使得带了美瞳的黑色眼珠更突出。“小鱼儿,呃,我的助理,她刚给我发消息,有新的受害人出现了。”
周珞珈宣布的最新消息终结了讨论,她用直播的方式寻找受害者,现在目的达成,手段是否恰当就成了次要矛盾。
许诺愤怒得一拳砸向桌面,他抬头望向周珞珈,眼神热切充满渴望。“我们,一定要将这个人渣送进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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