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你的世界

穿梭在即将成真的噩梦中,解救一个个迷失的灵魂

作家 修竹 分類 出版小说 | 35萬字 | 82章
chapter.72
一阵哀乐将陆叙从沉睡中吵醒。她抬头时整个人还是懵的,大厅里音乐庄重,回响不断,到处都充斥着压抑的气氛,周围的人全都垂首悼念,陆叙不明所以,只能照做。悼念过后,众人开始瞻仰遗容,陆叙这时才看了眼大厅前挂着的照片。照片里是个小姑娘,脸上还洋溢着青春的笑意,只是那笑将永恒的定格在这一瞬间。
陆叙不知道自己这次又将充当着什么角色。
这次来到了这个替补世界,陆叙最大的感受就是悲伤,仿佛空气已经被悲伤的分子挤满,逼仄的让人无法舒畅呼吸。她觉得自己的悲伤情绪可能与地点有关,除非是仇人相见,不然谁会在殡仪馆觉得心情大好?
外面正下着雨,地上已经积满了数个浅浅的水洼,灰暗的天空之下,闷雷声由远及近滚滚而来,很快压在了陆叙的头上。她没有伞,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来到这的。
雨势越发的大了起来,陆叙站在台阶边上,裤脚很快被雨水溅湿,她胸口发堵,一种无从宣泄的无力感从心口传到四肢百骸。这种感情不是她的,是共鸣者的,那人此时似乎很难过。陆叙有些纳闷,这次的替补世界到底是几个共鸣者构建的?怎么能一会阴暗一会美满一会又悲伤?
陆叙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她索性一直站在门口等。通常情况下,中午主人家都会宴请前来的众人吃饭。她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心里的悲伤随着雨水逐渐增加,她甚至冒出了一头撞死在柱子上的想法。她被这个想法吓得一个激灵,使劲掐了自己一把才勉强从悲伤中脱离。
身后有交谈声隐隐传过来。
“也真是可怜啊,年纪轻轻的就去了。”
“现在的孩子,怎么一点都不为自己的父母着想一下?”
“算了,好歹家里还剩一个有出息的老大,这小的我听说从小就不让人省心,死了也就死了,说不定还是件好事,唉。”
“哎呦,这话你可不要在这里乱说的呀,小心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回去。”
陆叙听出来了,主人家里有两个孩子,去世的是小的,听刚才那些人的意思,这人是自杀的。陆叙硬挤出来几滴眼泪,然后向前追了过去。
“阿姨,我朋友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想不开的呀?她之前还答应我,等我回国要好好跟我出去玩的。”
陆叙原本就长的招人喜欢,这会再哭的梨花带雨,阿姨们俱是一愣,紧接着七嘴八舌的安慰起她来。
“她从小就不喜欢她姐姐,能有今天也是意料之中,你节哀。”
“是啊,这孩子不喜欢别人拿她跟她姐姐比,可自己又不争气,所以啊,你也别太难过了孩子,她走这条路是早晚的事。”
大家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完,陆叙思绪更乱了。
“阿姨,您们看见她姐姐在哪了么?我想和她说两句话。”
“喏,就在那边呢。”有位阿姨朝殡仪厅一指:“她姐姐是真心对她好,这会估计正伤心呢,你跟她也说不了几句话。”
陆叙顺着阿姨的手指回头看,她跟死者的姐姐隔着人山人海,也只能看个模糊的轮廓,等她力排众人挤过去的时候,早已不见了那人的踪影。
陆叙一着急,整个人从梦里清醒了过来,此时的时间距离她刚才上床休息,不过过了十五分钟。
电脑的音箱里传来了聊天工具特有的提示音。陆叙来不及穿鞋,光着脚蹿到了电脑桌旁,这个号里她只加了网站的联系群。
点开工具栏上闪烁的头像,陆叙看到南沉正在群里发着消息,内容是组织大家本周六线下聚会,并且特意强调了大家要准备好计划书。陆叙直接给南沉打了个电话。
“什么计划书?”
南沉说:“网站组织这样的聚会,每次会员们都要汇报自己自残等一系列事情的成果,不然钱舒她们怎么发展高级会员入会?”
陆叙没想到这个网站居然这么正规。
“那我什么都没有啊。”
“我已经把你们的那份给准备好了。”南沉并不惊讶:“到时候你直接去就好了。”
陆叙虽然没有什么自残的资料,但也不准备像南沉说的那样直接去,趁着大家都在自己房间闭门不出的时候,她溜出去买了个针孔摄像头,回来之后手动改造了一下,直接镶嵌在了耳钉上。
时间一晃便已到了周六,想到在现实世界里要跟一堆变态一起吃饭,陆叙心里有些没底。
“紧张?”沈时见陆叙规规矩矩坐在副驾驶上,神情肃穆的看着前面的路,不由询问。
“也不是紧张。”陆叙也没法准确概括自己此时的心情:“大概是好奇吧,我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陆叙看来,这些人必然是目光阴沉,少言寡语,一看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无意中回头看了眼沈时,惊觉,妈的,她想的不就是沈时么?他果然是有当变态的潜质。
陆叙特意跟沈时错开时间进的屋,她推开门时,屋里已经坐满了人,随着她开门的动作,屋里的交谈声外泄了一瞬。她特意站在门口仔细打量着在座的各位。这些人有西装革履的白领,有身着休闲类衣服的老板,总之个个衣着光鲜,任谁推门进来也绝不会发现这里面的猫腻。
“倩女,你坐我这吧。”坐在主人位置的钱舒拉开自己和沈时之间的空椅子:“高级会员都坐在一起,方面向大家介绍。”
主持和宣贯的工作由南沉进行,看起来南沉俨然成了这个组织的骨干。
“咱们就按照老规矩,各自的视频或者文字还有计划都交上来, 我们会评出一个优秀奖给予物质奖励。”
大家伙听过南沉的话,纷纷把自己准备的动作递交到南沉手上,可以说是井然有序了。在收到陆叙的时候,南沉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去收下一家。
“很久没见过大家现场表演了。”一直在跟身边人交谈的钱舒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陆叙强忍着自己跳起来就是一脚的冲动,她问钱舒:“你怎么不来?我还没见过你有过什么表演呢,做为负责人,你总要起个带头表率作用啊。”
虽然之前在替补世界里什么千奇百怪的东西都见过,可这毕竟是现实世界里,陆叙也不确定自己一会受了刺激之后能做出来什么事。
钱舒脸上永远挂着笑,好像不会发脾气一般。
“好。”她答应的很干脆,而后随手抄起桌上的酒瓶砸碎,挽起袖子,举着玻璃的残片就往手腕上划。一条血线从钱舒修长的小臂处渗漏出来。
她拿过杯子,将这细小血滴汇聚成的细流接到杯里,血量最后也不过是覆盖了杯底。陆叙这才见她手臂上有很很多道伤疤,而且深浅不一,一看就知道她没事就在自己身上割两下。
“满意么?”钱舒问。
陆叙扯了扯嘴角,友善笑道:“我要说不满意,你还准备怎么做?”
钱舒从包里翻出止血带压在伤口上,同样也笑:“那我就无能为力了,毕竟我还想活着呢。”
大家哄堂而笑,陆叙也没继续找碴。
“怎么不见你们这批转正的另一个人来?”钱舒其实记得楚鹤的ID,可是她总不能说“怎么不见你爷爷来”吧?
“他有事。”沈时淡淡开口。
钱舒见状,也就不好再询问什么。
桌上有不少年轻的女性,大家的视线有意无意总向沈时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沈时长得好看,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吸引大家的目光。
“他好像就是那个直播人体解剖的法医吧?”
“嗯,这次转正的不一共就三个人么?我觉得他以后有可能成为副会长,你没看会长都不怎么敢看他么?”
“不过他长得好帅啊,也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我觉得应该没有,他天天在家直播人体解剖,要是有女朋友,除非也是像我们这样的,不然肯定接受不了他。”后者说完狡黠一笑:“动心了?”
这两人就坐在陆叙身边不远处,虽然有其他人的说话声做为掩体,可因为太兴奋所以两人有些忘乎所以,对话一字不落的全传到了陆叙耳中。她觉得有些好笑,下意识去看沈时,不料正对上他的视线,他朝陆叙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翘着,或许也是觉得这事挺新奇的,陆叙瞪了他一眼。
酒菜上来后,大家都对身边人生了些亲切感,三杯酒下肚,有些男人已经建立了友谊。
有人掀起衣服下摆,露出个白花花的啤酒肚,一边摸着一边对坐在身边刚认识的人说:“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媳妇就是揍得轻,这把回去我非好好修理修理她。”
“老娘们嘛,就是这样,不修理不行,你一天揍她三四遍她肯定就老实了,还会想跟你离婚?”
陆叙眉心皱成个疙瘩,她问钱舒:“这两个人是谁啊?”她到时候非送这两人一张地狱直通票。
钱舒正低头跟谁发着微信,陆叙冷不防跟她说话,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谁?”
陆叙下巴微抬,指了指交谈甚欢的两个男人。
钱舒对于网站会员的资料掌握的都很确切,看见陆叙指的那两个人,她脸上的笑也有些不屑:“这两个人就是天天家暴自己老婆的两个没用男人,他们本身就是失业者,家里老小全都靠着老婆养活,最后他们老婆不堪重负想离婚吧,然后好日子就到头了。”
钱舒在复述这些事的时候面色淡然,虽然也瞧不起那两个男人,但语气里却没有反感。陆叙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怎么没选修个心理学,她现在真的是想研究研究这些人的想法,难道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违背道德违背人性的基础上真的会令人感到愉悦?
沈时在桌下拉了陆叙的手,面上是跟本站会员互通信息的模样,他低声说:“这几天楚鹤会留在这跟着钱舒,如果你想的话,你也可以跟着。”
那天,三人碰头后,交换了各自的想法,大家一致认为共鸣者肯定跟网站有关,但不是钱舒。说的通俗点,这人跟钱舒有着密切的联系,但却从未在众人的视线中出现过。
沈时推断:“这人跟钱舒认识,盯紧钱舒就能找到线索。”
用餐期间,对面那几个面相猥琐的男人互相传着各自的手机看,坐在她们旁边的女性不当心瞥到了上面的内容,都厌恶的将凳子搬离。虽然大家今天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都是出于一个共同的宏观的爱好,但这并不代表她们就可以无条件接受自己不喜欢的事。
从饭店出来,南沉找了个机会把刚才收上来的文件全都交给了陆叙。
“我能帮你们做的就只有这些了,我会在家等着你们。”南沉转身上了出租车:“祝你们一切顺利。”
陆叙一页一页翻着这些人的汇报,这上面什么内容都有,有几份有关偷窥狂的汇报文件甚至还附了图片,看角度应该全都是偷拍的,有的地点是在女厕,有的则是在窗外,应该晚上回家路过了哪个小区,碰巧赶上住在一楼的女性睡觉时忘了拉窗帘,所以被这变态给拍个正着。
陆叙恨不能一摞纸全砸那些人脸上。
“我看了网站这些年的数据,发现当初注册的那些IP至今还都活跃,没有一个注销的,这可不是单靠平时的聚会就可以达到的效果,这说明什么?”楚鹤一边飞快在笔记本键盘上一边抛出疑问。
沈时和陆叙都没说话,楚鹤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继续道:“这就好比传销洗脑一样,这个网站背后一定有人在操控这事,他们的洗脑方式可能是组织培训。”楚鹤说着在电脑的屏幕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打了个问号。
“我个人推断,这人懂些心理学,甚至是非常专业的,所以这几天我们要盯紧钱舒可又不能太紧,因为这个人很谨慎,我们一个不注意很可能就露出了马脚。”
楚鹤虽然平时看起来贱兮兮的,但关键时候的推断倒是靠谱。
“我今天就要回榕庭,可能没时间陪你们。”沈时抬腕看了眼表:“我给你们订好酒店,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楚鹤一脸为难:“就让我跟我叙姐孤男寡女在一起?这,这不好吧?”
沈时上下打量了楚鹤一眼,还没等说话就被楚鹤给捂住了嘴:“行了,你快闭嘴吧,我根本不想听到你的反驳。”
陆叙现在对楚鹤的感觉很微妙,在邢杨那边的调查结束之前,她的心好像一直提在嗓子眼。沈时走后,楚鹤对陆叙虽然跟以往也没什么区别,但是陆叙还是发现楚鹤没事的时候似乎也不会再来找自己一起出去吃饭了,通常都是他吃完饭了,顺便给陆叙带回来一份,然后也不会多说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对他的态度有变而不自知,从而被他察觉到了。
陆叙坐在房间里,总觉得自己快被楚鹤到底是不是嫌疑人的事折磨疯了,可她又不能摊牌,所以只好化悲愤为食欲,吃掉了所有的饭。
敲门声骤然响起,楚鹤声音有些急迫:“叙姐,快过来,钱舒出门了。”
陆叙正喝着水,被楚鹤这急三火四的模样催的呛了一鼻子的水,她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开门:“她去哪了?”
“她走的那条路上有一家心理诊所。”楚鹤举着手机:“说不定事情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
“你是不是激动的说不出来话?觉得这幸福来的太突然了?”楚鹤见陆叙迟迟没有反应,不由发问。
“我只是被你吓了一跳,谢谢。”陆叙斜眼看楚鹤。
自从前天从饭店聚会结束,钱舒一直没有离开过家。经历了上次在替补世界里的事情,楚鹤晚上连觉都睡不踏实,所以这几天他就没日每夜的盯着钱舒的动向,却不成想她居然比万年老龟还稳,整整三天连屋都没出过。今天楚鹤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只是刚才看电视的时候无意的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这一眼正好看到钱舒正在往外移动。
两个人很快追踪到钱舒的车辆,但是不敢离她太近。
“如果她真的是去了诊所,在诊所等着她的那个人我觉得要画个重点。”
楚鹤开车开的烦躁,总觉得这车开的这么慢,简直要失去了机动车的意义,还不如两个人下去走路呢。
陆叙沉思片刻:“我觉得这次的共鸣者应该不只是一个人,因为每次我进替补世界的时候,感受都是不一样的。”
听陆叙提到替补世界,楚鹤心有余悸的咽了口唾沫:“每次都那么惊险么?”
“差不多,不过这次那个人明显是针对你的。”陆叙幸灾乐祸:“还没见面呢就把人烦成那样,你也是天才。”
楚鹤愤怒了:“我怎么知道我哪惹到那个人了?我这次要逮着他,我肯定左右开弓先甩他两嘴巴。”
陆叙问:“那如果是女人呢?”
“女人?”楚鹤的气焰顿时没那么嚣张了,他搔了搔头:“那要是女人的话,我就好好跟她聊聊呗。”
陆叙痛心疾首:“你这跟考试的时候五十六个民族只有五十五个加分有什么区别?”
“怎么没区别?考试的时候五十六个民族只有五十五个加分那是民族歧视,而我!我这是性别歧视。”
另一边,钱舒慢悠悠的开车占着快车道,任凭后面的车如何鸣笛也岿然不动。她一边开一边从倒车镜观察着后面的车辆,见她后面的车如果有打算变车道超车的意思,也会跟着变个车道然后继续挡着。车后的司机被钱舒气的不行,正好赶上个红灯。他摔门从车上下来,走到钱舒的车边敲了敲她的窗户。
钱舒正坐在驾驶位上补着妆,对身边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
男人原本还想跟她心平气和的讲讲道理,见她这副模样直接站在外面破口大骂起来。男人没等骂完,红灯已经变绿,他没办法,只好转身回了自己的车上。
楚鹤和陆叙一直在远处看着这一幕,陆叙也气得牙根直痒:“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楚鹤倒是一脸平静:“你以为能当那种网站的负责人,她会是什么好饼?”他说着看了眼手机,然后举到陆叙面前,吐沫横飞:“看到没?看到没?她的行进速度慢了,目的地就是那家心理诊所。”
陆叙嫌弃的看着楚鹤:“我从来也没反驳过你啊。”
钱舒停车之后,在车上又坐了一会,确定没有人跟过来之后才敢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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