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不能跟穿着西裤搭配球鞋的人并排走。” 实际上一路上,已经有不少人往他们这边打量了。现在都还有。 “你怕丢人?” “也不是怕丢人……好,我是怕丢人。”江心海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刘海,“你究竟是出于什么考量,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陈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球鞋:“我喜欢的作家说过,只要坚持穿球鞋和长跑,就一直还是男孩。” “你多大了还男孩?”江心海问。 “18啊……” 江心海的表情终于发生了波动:“你居然才18?” “我为什么不能18?” “你18岁就发表了那么多歌吗?”江心海诧异问道,“我还以为你最起码二十多了。” “你现在18岁,不也已经是大明星了吗?” 江心海歪了歪头,一时感觉哪里都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里反驳。 她始终觉得自己没什么稀奇的。从内心深处,她还是很仰慕有才华的人的,觉得写歌的人和自己不一样。 写出了当红歌曲的人居然和自己同一个年龄,她终于开始有些对陈涯服气了。 “好吧,虽然你很厉害……”她说,并且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笨拙摇晃着,“但你还是不能穿着西裤和球鞋走在我身边。” “难道要我脱下来光着脚?” “那我就会以更快的速度远离你。” “你也不想被一个光脚大汉在身后追吧?” “你也不想被逮捕到公安局吧?” “我认输……”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很快到了声乐室。 江心海不费吹灰之力,就借到了教室。陈涯走到钢琴前,手指弹了几个音,说:“条件有限,我就用钢琴弹一遍大概的旋律。” 江心海抱着双臂,站在旁边,没好气地看着她。 她以为陈涯是在开玩笑。 带他过来,只是因为这里有吉他和贝斯,她可没想过,陈涯还能弹钢琴。 陈涯端正坐下,腰背挺直,如果不看脚上的球鞋,气质还是那么回事。 江心海的睫毛稍微扇动了几下。 他的手指抚上琴键,随后,一段精致的旋律作为intro,从他的指尖流泻出来。 跳跃的音符像是一粒粒红豆落入盘中,随后,音调低沉下来。 之前看到的那些歌词,也如同剥落的杏花一样,落入她的脑海中。 “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还没跟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沙丘,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 陈涯的手指在琴键上弹出几个连音后,江心海知道,马上要进入副歌了。 她张开了樱唇: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陈涯很快发现她居然在跟唱,手指一转,马上从旋律转向伴奏。 于是,江心海和琴声完美汇合在一起,就像雨水融入河流。 悠扬的琴声和歌声飘出教室,此时正值中午,教学楼没有几个人了,零星三两子听到这声音,开始探头探脑起来。 “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陈涯一边弹着琴,一边在江心海的声音里瞪大了眼睛。 在唱到高音部分,她的嗓音如同青花瓷般,通透而清脆,仿佛要一碰就碎。 从头到脚,她的声音都有种未经凋琢的青涩感觉。但正是这种略带娇羞的青涩感,让人意驰神往,更加想要呵护这个独特的声音。 所以陈涯一边弹琴,一边快速呼吸着,他这才确定下来,自己的慧眼并没有找错人。 一眼相中的江心海,确实和上辈子这首歌的原唱那位一样,是老天爷亲自下凡把饭喂到嘴里的那种天赋型选手。 江心海很快沉浸下来了。 她找回了当初在录音棚唱《红粉世家》片尾曲的感觉,这种全身心沉浸在音乐中,浑身细胞徜徉,跟着韵律一起流淌的感觉,她很喜欢。 而且她也同时在伴奏中,看到了陈涯的表情。 对方那不加掩饰的震惊,让她很满意。 从两人见面以来,他就一直在吹牛。早该露出这种表情了。 在陈涯的琴键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时,窗外响起了掌声。 两人回头看去,这才发现,时值中午的声乐教室外,竟然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陈涯整顿了一下情绪,说:“我就说,我离功成名就,就差一个你了。” 江心海梳理了一下鬓角的头发。 “如果你其他的歌都能保持这个水准,那确实有机会。” 陈涯歪嘴一笑:“这首歌在我准备的10首歌里,水准只能算中下。” 江心海眯起了眼。 又开始吹牛了。 123.真正的顶流(三更,求首订) 听到这里,汪锋忍不住吐槽:“他还真不是吹牛。《红豆》在整张专里面,确实是属于中下档。” 徐湘潇道:“《红豆》也真的很棒了,是其他几首歌太强。” 何灵笑了起来,说:“不怪心海,像迟尺那样,穿着西装球鞋,张口闭口就说要带你改变华语乐坛,你们肯定也会以为是在吹牛的。” 江心海撩动头发,然后道:“是啊,你们想想,尤其是有人拿着一首《红豆》那样的歌,跟你说,这首歌在他刚才随便写下的几个歌名里面,只能算中下档,你会怎样想?” 众人暗笑起来。 狂,太狂了。 换任何其他人说《红豆》水准差,都会被喷的狗血淋头。 只有迟尺可以。 他确实有这个狂的资本。 如果站在现在的时间节点,去批判心海当年有眼不识泰山,是事后诸葛亮。 如果不是知道迟尺这张专辑后来的命运,谁也不会相信,这首一直到今天传唱度还很高的《红豆》,在整张专辑里面排不到前五。 甚至排不到前八。 秦云初笑道:“这种音乐制作人没见过,倒是见过很多这种骗投资的,做个ppt就开始叫嚣进军国际市场,动不动一两个小目标那种,如果换了我是心海,我理都不会理迟尺。” 何灵笑了:“还得是心海脾气好,不然迟尺还得在乐坛里蹉跎多少年啊?” 江心海在讲故事的时候,话里话外一直在说迟尺的好。 因此不免显得自己的形象太骄傲了些。 何灵他们都是情商高的人,于是都从旁帮江心海找补,生怕无脑网友从冲迟尺,一转攻势去冲心海了。 好在他们的引导很成功,直播间弹幕滚滚飘过,欢笑居多:“真不怪心海,换我我也不信。” “想想真的很可怕,要不是心海性格好,没把迟尺当成骗子赶走,那华语乐坛是不是要少个天后了?” “我有点好奇,迟尺这样的人是怎么混到身上一分钱没有,要借钱吃饭的?” “对啊,当时他不是已经写出《心太软》《忘情水》和《伤心太平洋》了吗?” 肖楚楚的记者团队也看到了这些弹幕,通过纸条让他看到了,肖楚楚连忙追问道:“江心海小姐,我看到有网友提出,迟尺当时虽然不能算功成名就,应该也算小有名气,为什么会连吃午餐的钱都没有呢?” 他斟酌了一下词汇,然后道:“是因为您叙述有所夸张,还是……他喜欢蹭饭?” 发布会现场顿时哄堂大笑。 主持人都没有忍住,一时忘了控制现场,也跟着笑了起来。 江心海嘴角露出微笑,说:“也难怪你们会这么疑惑,其实我也很疑惑。要不是他当时太不修边幅,我也不会那么艰难才相信他,毕竟他已经是三首畅销歌曲的作者。” 顿了顿,她又说:“一开始我没问,因为大家也知道,我也是那种不太注重形象的人,可能是从小到大都被说美。所以很自信,迟尺也挺帅,我也下意识以为他和我是同类……” “后来我才发现,更深的原因其实是,当时迟尺得罪人了,境遇非常惨,几乎要从乐坛销声匿迹的那种。他当时是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 说到这里,坐在一旁的汪锋突然轻咳起来。 江心海看向他,汪锋说:“心海,你说的,不会是那件事吧?” 江心海眨了眨眼睛,两个人同时都从对方眼神里得到了答桉。 汪锋突然一下变得惶恐起来。 “心海,别、别说了……这件事已经过去,当事人也已经退圈,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好了。” 江心海点了点头,说:“我也不打算提这件事,本来也不是重点,你们只需要知道,迟尺当时身无分文,还背上了两百万的贷款,所以吃穿住用,后来全是靠我。” 众人一听这句话,有点震惊。 那个年代的两百万,不比现在的两百万,购买力还是很高的。 汪锋小声问:“心海,我问一下,迟尺和……那个人,又是什么关系?” 江心海道:“那个人曾经亲口说过,迟尺是他的贵人、引路人、灵感激发者和编曲。所以,他将迟尺的名字写到了专辑的特别鸣谢上。” 汪锋倒吸一口气,说:“所以,那个人当年……也是因为迟尺的帮助,才可以……” “是的……”江心海点头,然后喝了一口水,“知道内情的人不多,除了我也只有几个。” 汪锋点头,然后不再说话。 众人听两人的话,听得一头雾水。 到底在说什么? 徐湘潇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退圈?” 汪锋闭上嘴,如同老和尚一样入定了。 他打定主意,再也不谈任何关于这件事的消息。 徐湘潇又疑惑地望向江心海,想从她那里知道些什么。 江心海也回转话题,道:“湘潇入行比我稍微晚一点,大概不知道当年那个搅动风云突然冒出来的顶流的事,不过不知道也没关系的。我还是接着说迟尺的事吧。” 徐湘潇无奈地点了点头,下面的记者倒是交头接耳起来,都想从对方那里打探一些情报。 在发布会二楼,坐在椅子上看着现场的秦耀阳,将雪茄放在桌子上。 旁边那个人轻松愉悦地说:“我知道是谁了。” “谁?”秦耀阳看了他一眼。 秦耀阳知道,身边这人才真正是顶流中的顶流,他知道一些秘闻,也并不奇怪。 那人轻松一耸肩,说:“他唱歌很好听,很火,我还跟他一起喝过酒。但是后来被华语乐坛集体抵制,所以退圈了。” 那人突然道:“迟尺跟这个人也有联系的话,我现在是真的有点敬佩迟尺了。” 秦耀阳突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是刀狼?” 江心海说:“我在学校旁边的春天名苑租了一套房子,按照迟尺的要求,全房要求隔音,还有一个大客厅,足够装得下一个乐队,等我上完课过去后,他已经把电子琴、架子鼓都搬进去了……” …… 实际情况比江心海说得还要夸张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