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说:“陈夕的哥哥,也就是迟尺,是我见到过最有才华的人。” 顿了顿,她又说:“或许用才华已经无法形容他了,应该用神奇来形容。” 汪锋问道:“据说,你们的曲子,从作词、作曲到编曲、后期等等一系列动作,都是迟尺包办的,是这样的吗?” “对……”江心海说,“特别是第一张专,里面连海潮啊、鸟叫啊,那些环境音,都是他弄的。” 汪锋按住额头,说:“羡慕……” 音乐人对这种天才制作人的羡慕,是由衷的羡慕。 谁不想要个万能的迟尺呢? 何灵问道:“心海的第一张专是……” “《约定》啊……”汪锋说,“当年横空出世的神专,12首曲子,分列热度榜1到12名。” 何灵瞪大眼睛:“这么牛?” 秦云裳举手说:“我知道我知道!一张《约定》,半部音乐史,对吧?” 江心海笑着说:“那都是网友吹出来的。” 秦云裳所说的,是近些年网友在网上吹牛的帖子。 帖子的标题就叫「一张《约定》,半部音乐史」。 还有什么「万物起源——《约定》」。 近些年,华语乐坛越发没落,再也没有统治力那么强的歌手了,导致人们纷纷开始怀念那个年代。 人们追朔到那个年代,却惊讶的发现,当年的人们所拥有的精神生活,和生活水平完全相反,远超如今。 其中令人叹为观止的一个文化缩影,就是《约定》这张专辑。 这张专辑一共发布了12首歌,人们惊讶的发现,十多年过去了,这张专辑里的歌,居然还是每一首都耳熟能详,并没有被时代淘汰。 而且,这张专辑还不止生命力顽强,在当年也是超级能打。 一张专辑,居然会导致奖项不够,至今还有人在抗议,为什么xxx这首歌没有获奖。 一个歌手,如果有这张专辑里的一首歌作为代表作,就可以吹好几年。 然而,江心海一出手就是12首。 一举奠定了她天后的基础。 汪锋抱着双臂说:“心海,现在大家写歌都难产,一两年才能打磨出一张好专辑,我很好奇的是,听说你的《约定》,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的,到底是多久?” 江心海想了想,说:“三个月……” 顿了顿,她又笑着说:“当时我还在备考,一边复习,一边练的歌。” 汪锋长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备、备考?什么考试?” “就是大学普通的期末考试。”江心海说,“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就是迟尺让我唱什么,我就唱什么。什么都是他帮我弄,我只要乖乖听话就好啦。” 她回头拍了拍陈夕:“你哥找到我的时候,他18岁,我也18岁。” “那是我们的花样年华。” 093.乐坛震动 多年以后,某位乐评人在《管风琴》杂志上深情回忆: “18岁的江心海,还不是什么歌坛天后,只是一名忙于期末考试的大学生。” “而18岁的迟尺,刚写出两首爆款音乐,因为得罪公司高层,正面临失业。” “这两人的相遇是一种怎样的相遇?以至于让音乐史多出一段这样令人动情的旋律?” …… 2010年,对于华语乐坛来说,本是个不尴不尬的年份。 昔年火遍大江南北的四大天王,从影的从影,休假的休假,绝无仅有还活跃在演唱会现场的,也早已声明没有出新歌的计划。 各地唱片行的货架都落了灰,音乐杂志翻卷了页,排行榜上的歌动辄两个月不见变化。 老一代的影响力逐渐远去,新生代还没有成长起来,超市音响里还在播放十年前的歌。 人们的耳膜渴望新鲜动听的音乐,就如同饥渴的田地一样,渴望一场好雨到来。 直到2021年年底,江心海的第一张专辑《约定》发布了。 有些年纪大的人,还会记得当时的情形: 一夜之间,电视也好,广播也好,整条街的音响,都在播放着新鲜的、从未听过的音乐。 在超市里、理发店里、球场边的看台上,在公司的摸鱼时间,在地铁上的通勤时间,人们时不时都会突然对陌生或者不陌生的人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 “这是什么歌?” 然后他们会得到这样的回答:“江心海的《xx》啊?你没有听过吗?” “最近很火的!” 12月的某个凌晨,人们打开网络上新近火起来的音乐软件,惊愕的发现,在软件自行统计的听歌榜上,第一页的排名,在歌手那一栏,全部都是同一个名字—— 江心海。 有些人甚至会怀疑自己的眼睛看错了,也有人直接点开了其中某首。 等到彷佛不属于这个时空的音乐从音响里流淌出来时,他们直接理解了排行榜变成出了bug一样模样的原因。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因为爱情,不再轻易悲伤……” “爱是一道光,如此美妙,指引我们想要的未来……” 不是音乐软件出了bug,而是华语乐坛出了一个bug一样的存在。 江心海…… “你们听了江心海的新专辑没?我老婆和女儿天天都在唱她的歌。” “原来我家心海不止长相甜美可爱,唱歌也这么好听。” “这几天隔几天就有人问我有没有卖江心海的歌,前几天进了一批江心海的磁带,刚进回来一下午,就卖到只剩两张了。” ……论坛上漫天飞的帖子,跟帖数量一条条累积,正在为乐坛酝酿着一场变革。 直到最后,11年的金曲奖颁发,十大华语金曲,《约定》这张专辑占了5首。 10年度十大流行金曲,《约定》占了8首。 年度最佳华语女歌手——江心海。 最佳谱曲、最佳作词、最佳编曲——全部是制作《约定》的迟尺。 奖项颁布后,人们都在欢呼着:新王加冕了。 十多年前的震动,直到今天还有余波,江心海旧事重提时,人们再次想起当年乐坛被她支配的恐惧。 江心海嘴里含着一枚樱桃,甜甜的笑意如同樱桃红一般藏不住。 “我见你哥第一面时,感觉他痞帅痞帅的……”她笑着对陈夕说,“当时他穿着个黑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胸口的第二颗扣子都没扣,双手插在裤兜,还穿着球鞋,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 陈夕哭笑不得。 穿西服还穿着球鞋,她很难想象江心海怎么不嫌弃他的。 “他一见我就问,「我是一个伟大的音乐人。但还没有写出足够伟大的音乐,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夕低头,这狂妄的口吻是她所熟悉的。 江心海说:“我问,为什么,他说,因为还没有遇到我。” 何灵问:“当时你们第一次见面?” 江心海点头,说:“对……” 何灵笑了:“迟尺原来是一个这么幽默的人。” 江心海说:“因为我是滨海大学的校花嘛,当时上来就直接跟我表白的男生也有,但是没有一个是像他这么嚣张的。我还以为他是来跟我表白的。” 汪锋笑了:“所以,你当时不知道是曲爹来找你对吧?” “嗯啊,我想象中的音乐人都很高大上,哪像他那样的。” 秦云裳吐了吐舌头,说:“一般这样的我甩脸就走了,感觉好不礼貌呀。” “至少不该见面的时候穿西装球鞋……” 江心海也笑了,说:“不过因为那时候我超级想唱歌,想当歌手,所以他一说,我果断就答应了,我还请他吃了午饭。因为他一分钱都没带,他回家坐公交的钱都是我给的。” 何灵惊讶:“他为什么一分钱都没带?” “最关键是,他第一次跟你见面,就蹭了你一顿饭,还找你借钱?”秦云裳更惊讶。 “纠正一点……”江心海说,“不是借,是要,他说,反正一块钱我也不稀罕,就不还给我了。” “……”江心海又说:“后面还有更过分的呢,他说写歌练歌需要安静的环境。所以直接让我花钱去租一间房子,用来创作。我一个月花1200呢!” 陈夕彻底无语了。 她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他哥当时那个女友对他百依百顺了。 她有点怀疑,他哥是不是读了什么海王宝典? 弹幕滚滚飘过: “哈哈哈,感觉迟尺好搞笑一人。” “心海说这个,我总是会误以为她在说自己的被骗经历。” “如果有人当时这么跟我说,我会以为遇到骗子了……” …… 秦云裳发现了什么盲点,小心翼翼地问道:“江前辈,你们租的房子,就是那个信封上的地址吗?” “对啊……”江心海点头,“春天名苑,当时我就是租在这个地方,他也在,所以,我敢说他就是给陈夕写信的临涯。” 那个盲点没有随着江心海的解答而消散,反而在秦云裳的视野里越来越大,让她不吐不快。 她终于忍不住问道:“那,你们当时是住在一起?” 094.因为他是我男朋友 “那,你们当时是住在一起?” “如果住在一起,怎样呢?”江心海反问。 她没有直接回答秦云裳的问题。 倒是弹幕直接炸了。 “草草草,这个小姑娘说什么呢?什么住在一起?” “谁不知道心海是乐坛底子最干净、最清纯的人啊?这个新来的真不懂事啊!” “掌嘴!掌嘴!” “臭娘们诋毁心海,兄弟们撕了她!” …… 秦云裳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捂住嘴,半天没敢动弹。 何灵忙出来打圆场道:“像音乐制作这种事情,熬夜肝曲子,很多人都打地铺直接睡在工作室,累瘫了的都有,一起租一间房子很正常。” 陈夕稍微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你和我哥……嗯,不过,你也说了,那栋楼里住的都是滨海大学的学生,也有可能是别的大学生给我寄的信。而且我哥也不是大学生,他没有必要骗我啊?” “如果他就是哥哥,为什么要骗我呢?” 旁边一直沉默的秦云初咬着嘴唇,突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哥以自己的身份给你写信,你是否还会如同信赖临涯一样,信赖着他?” 陈夕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她才说:“我、我不知道。可能会走很多弯路吧。”